苏知知把要点记在心里,等到傍晚休息时,她踩着一块大石头,从马背爬上爬下的,玩得不亦乐乎。
薛澈看着心痒,也踩着石头练习上马。
两个孩子都学得快,过了几天,已经能稳当地骑着马一起走了。
等到行军队伍进入西北时,天天过着马背上日子的苏知知和薛澈已经能迎风驾马跑了。
“阿嚏!阿嚏!”
“阿嚏阿嚏阿嚏!”
苏知知和薛澈一个赛一个地打喷嚏。
西北境内的风更刺骨了,刮在脸上如寒刃一般。
秋锦玉翻出村里给他们做的兽皮面罩让每个人戴上,脸上一下就暖和了很多。
苏知知骑在马上“挑衅”薛澈:
“谁先跑到前面的山脚下,谁就赢了。”
薛澈顺着苏知知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一座大山,山很高,顶端一片白。
看不清是皑皑白雪还是白云缭绕。
薛澈:“好。”
“驾——!”两匹马同时冲出去。
秦啸和魏大栓在后面也策马跟上,确保两个孩子的安全。
走在最前面的秦源和周都尉只觉得身旁闪过了一阵风,然后才见到视线前方四匹奔腾而去的马。
“驾!驾!”苏知知往前冲的劲头很足。
薛澈也不甘落后。
两匹马并驾齐驱。
细看的话,苏知知的马头稍微前一点点。
眼看着就要到前边山脚下揭晓胜负了,忽然,一个影子跑到了面前。
“吁——”苏知知和薛澈赶紧勒马。
骏马长嘶一声,前蹄抬起,差点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还好秦啸和魏大栓早就教过苏知知和薛澈如何应对突发情况,两个孩子在马背上稳住了重心。
这边及时停下了马,可前边的人却倒下去了。
苏知知:???
没撞到啊,这人怎么就倒下去了?
秦啸和魏大栓也下了马来查看:
“怎么回事?”
几人走到倒下的身影边,见是一位白眉白须的老人家,一身白袍,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看着他发须皆白的样子,应该比秦啸和魏大栓年纪都大,可是皮肤倒是挺红润,像贴画上的老寿星。
老人家双眼紧闭地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秦啸探了一下鼻息:“还有气。”
又把了一下老人家的脉:“不像是受伤有病。”
苏知知:“豹子爷爷也会医术么?”
魏大栓在旁边拆台:“他那点医术就够看个常见小毛病,遇到内力深厚或者重疾者,他诊不出来的。”
秦啸的医术确实很有限,但多年前在战场上缺医少药的时候也是发挥过大作用的。
后来他把这点有限的医术非要传给子辈和孙辈,所以秦源和淑妃也会那么一点医术,就一点点。
苏知知把白眉毛的老爷爷半个身子拖起来:
“爷爷晕倒了,但是豹子爷爷诊不出来,那八成就是大病了,赶紧带回去给虞大夫一个惊喜。”
“虞大夫看见了肯定很高兴。”
秦啸目瞪口呆地看着苏知知。
怀疑苏知知要是有个大口袋的话,能把路上捡的人都装进口袋里。
几人合力把白眉老人放上马背,然后折返回去。
另一边。
行军队伍末尾,秋锦玉和花二娘坐在一辆马车内,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花二娘诚心求教:“秋姐,你当年是怎样让倪阁主对你上心的啊?我看倪阁主一门心思都贴在你这。”
秋锦玉思索了片刻:“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给他包扎了伤口,做了几顿饭,然后偷了他的东西。”
花二娘好学地记下来,开始反思:“我给他包扎过伤口,做过饭……难道是因为我没偷过他东西?”
秋锦玉:“……有可能。”
再后面的马车里,坐着宋钰、虞大夫还有倪天机。
虞大夫向来话少,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看。
倪天机除了和秋锦玉话多外,和其他说话也不多。
宋钰倒是个活络的性子,以前在外面经商和人打交道,很会说话。
可他一想到在西北充军的家人,心情沉重,也没什么心思说话。
车内的气氛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
倪天机今天有点不一样。
因为早上吃早饭的时候,秋锦玉多给了他一个馒头。
心疼他。
他心里高兴,接下来一天眼中都有笑意。
倪天机由于心情好,话也多了,在车厢里主动聊起话题:
“虞大夫和小宋都年纪轻轻的,一个人出来闯荡,不知老家在哪?”
宋钰凝眉:“长安。”
虞大夫眼都不抬:“西北。”
倪天机看向虞大夫:“那你此次是回家中看望亲人?”
虞大夫含糊地答一句:“算是。”
倪天机:“那小宋来西北可是为了扩宽黑山墨销路?”
宋钰表情复杂,也吐出一句:“算是。”
这下倪天机也不说话了。
没什么好聊的了。
马蹄声在车外响起来。
苏知知几人骑着马越来越近了。
花二娘掀起帘子看,秦啸的马背上好像还驮着什么东西。
花二娘:“是不是他们捉到野味了?”
秋锦玉来了劲:“我找找烧烤料,今晚说不定能吃烧烤。”
苏知知几人骑着马到近前,径直往最后一辆马车去。
“虞大夫,虞大夫,我们捡到一个晕过去的老爷爷。”
前后马车内的几人听见苏知知的声音,眼中都露出疑惑。
这荒野漫漫,人烟稀少之地,哪里会冒出个老人?
几人都探出头来看。
“什么人,我看看。”虞大夫也掀起了帘子。
长风猎猎,在空中呼啸而过。
衣摆被吹得翻飞作响。
虞大夫身体探出马车,眼神落在秦啸马背上的白眉老人身上时,身子顿了一下。
他吐出的字眼被风吹开:
“师伯?”
秦啸马背上“晕过去”的白眉老人听见这一句“师伯”,立刻抬头睁眼,正好与虞大夫四目相对。
白眉老人激动得拍了一把马肚子:
“小白啊!你回来了!”
第146章下雪了
马车外依旧寒冷。
马车内却是暖暖的。
虞长生一边吃着饼,一边喝热水,脸色更加红润了:
“哎呀,老夫这回运气着实不错,居然遇到小白回来了。”
虞大夫淡然:
“师伯可是又迷路了?想讹诈路人送你回神医谷?”
虞长生的白胡子抖了一下,沾上点饼渣:
“小白,这话怎能这么说?分明是师伯想在路上结善缘。”
虞大夫虽然离开神医谷快十年,但对于师伯的作风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师伯总喜欢出谷,四处碰碰疑难杂症,尤其是帮一些难以熬过冬日的老人续命。
可是师伯天生没有方向感,后天也没能养成。
若是独自出门的话,一定会迷路。
若是跟其他人一起出门,也八成会走散,然后变成又一个人迷路。
最后,师伯就会
在路上碰瓷晕倒,然后请人家送自己回神医谷,之后拿出点市面上少见的珍稀良药做回报。
若是遇上人家不肯送的,也不要紧。
再换下一个就是了。
虞长生问:“小白可是在江湖游历完了,想要回谷里休息一阵了?”
大瑜西北人烟稀,荒凉山谷内却坐落了两个与世隔绝的江湖门派。
一毒一医。
五毒谷花家,擅长制毒。
神医谷虞氏,妙手回春。
两个门派内的弟子要么是谷内人的后代,要么是捡来的孤儿,一律都姓花或姓虞。
据说五毒谷和神医谷几百年前创立时,两位门派创始人是师从同一位医仙。
二人都精通医理,天赋卓然。
然而二人志不同道不合,一个只喜欢制毒,一个只喜欢治病,于是各自立了一个门派。
五毒谷花家向来不问俗世之事,祖训是不得出谷。
而神医谷相反,每位弟子都需要去江湖游历一番,悬壶济世。
虞如白十六岁那年出谷游历,后来机缘巧合上了黑匪山,一待就是数年,成了良民村的虞大夫。
“这次回谷里看看,之后还是要走的。”虞大夫明确回答。
这个回答似乎在虞长生的预料之中,他把手上最后一口饼啃了:
“出去多转转也好,我们神医谷的人就是要见多识广,才能提升医术,闭门造车总归无用。”
“不过——”
虞长生语调一转,看虞如白的眼神别有意味,
“你小子也出去这么多年了,有没有成家?”
虞如白:“……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