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要去救他们吗?”
北溯重新闭上眼:“不救。”
这些人与她没有关系,救什么?三百年前被人族背刺,被封印三百年,她还没找人族算账,怎么会救他们。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
一名弟子收了灵力,准备叫那个外门弟子来替一会,一转头正面对上张开的裂缝,只来得及吼了一声,被里头的异种拉了进去。
下一刻,场面尤为混乱。
“闭气!”星峦撑着不能中断,其余四名弟子必须得去抵抗从裂缝里爬出来的异种,那些有着人特征的怪物冲他们扑过来,裂缝里有什么黑紫色颗粒物飘入空气中。
北溯瞥了眼珩玲的位置,她离裂缝较远,还算安全,没再关注。
不过片刻,小蛇忽然喊她:“北北,珩玲被拉进裂缝里了。”
北溯骤然直起身。
她没关注的那几秒钟里,裂缝从珩断那找到突破口,一只异种伸出爪子去勾他的衣领。
珩玲一眼瞥见,迅速冲过去,想也没想,把符纸塞进珩断手里,迅速对珩断说:“这个可以保命!”
符纸一入珩断手,那只异种立刻缩了回去。
珩玲见有效果,脸上浮现大大的笑容:“哥,我——”
她的声音瞬间消失。
裂缝里又伸出一对青紫的手臂,扣住她的脑
袋,就这么拉了进去。
珩断呆滞,旋即嘶吼出声,冲裂缝跑去。
边上的弟子见他要送死,一把拉住他,“你脑子进水了吧,死了个外门弟子而已,你要把命搭进去?”
珩断怒吼:“那是我妹妹!”
那弟子不管,让他保护星峦:“异种裂缝进入宗内,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是你一个妹妹!”
“北北,玲玲没了唉。”小蛇恍惚,尾巴都没劲摇。
北溯没说话,看着剩下的人重新筑起防御阵,隔绝人味后,异种爬了回去,裂缝却还在那,像是一幅画被泼了墨,浓稠的黑雾往外溢。
有弟子注意到北溯从头到尾没出手,立刻质问她。
北溯坐在树枝上,低头俯视他们,看着这群懦弱的人将错归于她身上。
“身为道宗弟子,在同门遇险时竟然袖手旁观,道宗怎么教你的!”
“躲在一旁看得过瘾吗?你还算是道宗弟子吗?”
北溯笑。
她当然不是道宗弟子,她连人都不是。
她抬手,轻轻抚摸小蛇背脊,小蛇一哆嗦,有些害怕。
“我想到今晚要给他制造一个什么样的梦了。”
“就让他当一回刽子手,残害同门,被千夫所指,终生活在痛苦中。”
第7章
“这次裂缝出现得突然,阵法又没法中断,损失两名弟子。被异种拉入裂缝里,尸骨都无。”星峦说这句话时,成镜并无表情。
“你这重莲殿也没几个人伺候,现下又少了个,不然再从底下挑选个过来……”
凉亭里人在说话,塘埂上北溯和那几名幸存的弟子站着,除了珩断,都将目光投向她,问她话。
北溯起先没什么反应,她在看凉亭里的人,还是小蛇提醒她有人在和她说话。
等她转过头看过去,他们问:“你同伴死了,你都不难过的吗?”
北溯扫了眼这几个男的,他们死了个同伴,面上看着是在为那位死去的同伴难过。
“她不是我的同伴。”她的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小蛇看着她,竖瞳泛上心疼。
“我没有同伴。”
那几名弟子纷纷往后退,离她远点,转头看向从回来后就没说过话的珩断,其中一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随口说了句:“节哀。”
珩断没有反应。
小蛇叹了口气:“他应该很难过吧,自己的妹妹被拖入裂缝。”一旦被拖进去,没有再出来的可能。
小蛇看看北溯,犹豫着要不要也安慰她,被她发现,语气嘲讽:“怎么,你也觉得我该难受难受?”
小蛇尾巴立刻摇得起飞:“没,我才没。”
吓死蛇了,差点忘了北北最不喜欢别人安慰她。
片刻后,小蛇盯着凉亭那,竖瞳缩成一条线,没好气道:“北北,他们在说你坏话!”
“若非三百年前那邪神作恶,世间又怎么会出现异种怪物,无法完全彻底清除,还搞出了裂缝。好在那邪神被封印了,不然她定然还要祸害人间。”
小蛇转头看北溯,她好像没什么反应。
那边还在说,小蛇气呼呼瞪着星峦,“污蔑,这是污蔑!”
“什么都不知道就瞎说,你们就知道污蔑人!”说完它扬起尾巴摸摸北溯脑袋,安慰她:“北北别听,是恶言。”
北溯在听,她想知道自己被封印的这三百年里,这些人都是怎么“评价”她的。
“当年若不是那几位仙人舍生取义封印了邪神,今日我们便是在炼狱中。”
仙人?舍生取义?
那几个老不死的也能被人用“舍生取义”来称赞了,真是可笑。
看样子星峦听过当年的事,但也仅限于传闻。他的年纪摆在这,三百年前她被封印时,他还没出生。
“唉,当初要不是邪神破坏天道规则,也不会引得妖界崩塌,致使那么多人变成怪物,人间也不会乱成这样。”
“他又在说你!”
北溯轻笑:“他这话不假,妖界崩塌确实是我一手造成的。”
“但你也是为了……”小蛇说不出来了,她们妖和人一直都是对头,加上当年北北做的事,不可能有人会相信她。
算了,还是尽快把莲花带走,回妖界吧。
那边人聊完,成镜拒绝了星峦再招一个人来重莲殿的提议,星峦汇报完后,扶额行礼,拄着拐杖带着弟子们离开。
珩断一句话未说,看也没看北溯,掉头就走。
小蛇没好气道:“北北的符咒好歹也救了你,都不说一声谢谢。”
它缠回北溯手腕上,仰头问她:“北北,我们要回小破屋去吗?”
北溯嗯了一声,说:“藕粉还没磨完。”
她看也没看凉亭内的男人一眼,直接离开。
成镜凝眸看她的背影,指尖莲花绽放又合拢,重复数次,隐匿回去,抬手打开禁阵,转身进去。
脚下步步生莲,他的身影倒映水中,片刻后,穿着黑袍的女子在他身后落下,站在凉亭连接水栈的台阶上,未曾往前迈一步。
“你怀疑那名女弟子有问题?”嗓音冷冽,没有丝毫温度。
天綪看着一步步隐入雾气中的男人,再次开口:“你飞升在即,万不可出任何差错,那名女弟子我帮你解决了。”
成镜没有应声。
“如今人界只有你有能力飞升,你成仙,才能解决裂缝,拯救人世。”天綪语气依旧冷淡:“不论是谁,都不能挡你飞升。”
雾气笼罩,水栈渐渐消失,禁阵合上,天綪久久凝视重莲殿的方向,眸色幽深。
小破屋里静悄悄的,小蛇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有些不舍,“玲玲还没见过我本体呢,就这么没了。”
屋子里都是珩玲的东西,她哥送的小玩意,窗口挂着一个贝壳做的风铃,北溯觉得那声音不好听,珩玲非要坚持挂着,后来么北溯施法让风铃响不了,珩玲解不开咒法,气了好几天。
小蛇觉得,比起那个难听的风铃,珩玲也是个风铃,天天叽叽喳喳,比风铃还吵。
现在没人吵了,它还有些不适应。
跑到外面看到北溯已经磨完藕粉,小心翼翼问:“我们要现在送过去吗?”
北溯摇头:“等天黑。”她的力量在夜晚发挥的威力更强,届时可趁着送莲藕潜进重莲殿。
小破屋在傍晚时迎来不速之客。
陆微璎以她偷窃莲藕为名要逮捕她,将她关入七重山刑罚堂,里头都是触犯道宗宗规的弟子,不受满刑罚,不可离开。
显然,她的触犯的宗规很严重,直接把她吊起来,等堂主亲自来审问她。
小蛇在里头兜了一圈,跑回来说:“里头黑漆麻乌的,都是血,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一会,陆微璎走进来,声音轻蔑:“亵渎道君就是这样的下场。”
她特地嗅了嗅,已经闻不到那股莲香,但依旧觉得不爽。
“我宗以道君为尊,任何冒犯、危害道君的人,都将被吊七日,全宗通报。你还敢偷道君的莲藕,罪不可赦!”
“裴云霄,七日后,就是你的死期。”
北溯扫了眼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没理她。
“就你还想罚北北,你等着,今晚我就在你饭里下毒!”小蛇尾巴一甩,朝她头上甩了一尾巴。
陆微璎只感觉到头顶一阵凉意,狐疑地盯了会北溯,听见身后脚步声,立刻带笑转身恭敬道:“堂主,犯规的弟子就是此人。”
刑罚堂堂主姓王,虎背熊腰,体型壮得连光线都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