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来了?”
执事点头,却又摇头,星峦见他这模样,疑惑道:“究竟是来了没来?”
话音刚落,成镜的身影进入视线,他立刻扬起笑脸,起身迎接,“辛苦道君来这一趟,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不仅是他,另外两位长老与天綪见到成镜身后的小人时,笑容都凝固了。
星峦转眼瞪那执事:谁让你把小道君带来了!
执事:我不知道啊!
成镜牵着鳞舞,走到下首位坐下,抬眸平静道:“诸位有何事要商议?”
鳞舞跟着说:“你们有什么事要和我爹爹说?”
第47章
殿内一片寂静,三位长老尴尬坐回去,皆是不约而同看向天綪。
天綪余光扫了眼站在成镜边上的小孩,额间微微抽搐,面色不改,话头冲着成镜,道:“七日后宗内招新,一月后便是宗门大比,这两场赛事碰上,诸位长老担心忙不过来,想来问问您的意见。”
“各大宗门的意思,要将大比设在我宗,由我宗主办。”
天綪说的很慢,声音没什么起伏,听着有点像念经。
鳞舞捏着成镜的衣衫,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宗招新和宗门大比,张伯伯和她说过,道宗招新会来很多人,会很热闹,那她就可以去玩啦!
好想问爹爹能不能让她也去玩玩,但是爹爹在和他们说话,只能等他们说完再问啦。
鳞舞往成镜身上靠了靠,视线一扫,停在天綪身上,一直盯着她看。
“这是第一次举办宗门大比,我宗是有这个能力承办,但……”星峦欲言又止,显然有所顾虑。
成镜知道他们的意思,直接道:“你们若有承办的意思,那就接下来,对道宗没有坏处。”
此话一出,他们便知成镜会在后方坐镇,有他在,大比定然不会出问题。
“还有一事,这几日异种越发活跃,连只有几人聚集的地方都会引来异种裂缝,我等必须尽快找到驱逐异种的办法。”
陆长老犹豫着,说了出来:“此次招新距离上次已经过去近十年,道宗放出招新的消息,必然会吸引众多修士前来我宗招新大典,这人一多,就会吸引异种裂缝,我等是怕他们途中遇到异种无法解决,没能来到道宗就被异种夺走了性命,实在太可惜。”
鳞舞听了会,扯了扯成镜衣角,等他偏头看过来,小声说:“爹爹,我想回去练字。”
成镜知道她待不住,没有让她回去,也没说话,只看着她。
鳞舞往边上缩了缩,小声说了句:“我等爹爹一起回去。”
每次成镜被请去商议事情时,只要鳞舞看见了,就会跟着一起去,没听到一半就耐不住性子想走,但成镜从未同意过,一个眼神过来,鳞舞就不敢再说要提前走。
小孩子不长记性,又好动,次次都跟着去,遇到不感兴趣的就要提前走,回回都被成镜一个眼神压住,乖乖在边上等着。
成镜嗯了一声,抬眸扫视这四人,三位长老连忙露出笑。
“道宗这些年扩充了执事与内门弟子数量,大可安排他们去接前来参加招新大典的修士,即便无法杀死异种,也可带他们避开。”
“可来道宗的修士来自五湖四海,人员分散,若是派人去接,还需耗费时间精力去寻他们……”
成镜淡淡道:“可在道宗周围设立接驳驿站,提前设立结界,隔绝异种。此外派人将通往驿站的路线发放至各个城池,他们知道路线,便可自行去驿站。”
星峦一拍手,激动道:“这是个好主意啊,隔一定距离设立驿站后,再派执事护送,我们也可分批护送,减少人群聚集。我宗执事修为最低也有三阳境,施展个封闭结界不成问题。”
“就这么办!”
“多谢道君,我现在就安排下去。”
星峦起身,对天綪行礼过后,拄着拐杖出去了。
感觉到鳞舞晃了晃他的手,成镜问:“诸位还有事吗?”
陆长老摇头,说:“暂时没有要紧的事了。”她刚说完,天綪就开口道:“异种裂缝越来越活跃,甚至在异种身上发现了魔气,此事比起大比
,更为要紧,道君应抽出时间,与我等一起调查。”
鳞舞戳了戳自己的麻花辫,开始神游。
“此事我已经在调查。”成镜站起身,鳞舞连忙站直身子,板着脸,一本正经跟着成镜看同一个方向。
“如有线索,我会告知你们。”他握住鳞舞的手,转身离开。
这两人一走,两位长老纳闷了,不由得将心底疑惑说出来:“这都十年过去,至今不知道君这孩子的娘是谁,要说这孩子是捡来的,身上却能看出道君的影子,真是怪了。”
“这么多年不见道君与女子有过接触,怎的就有了孩子呢。”
两位张来你一句我一句议论,说得正起劲呢,被天綪的声音吓了一跳。
“道君的私事也是你们可以议论的?不去准备大比,在这议论道君?”
两位长老立刻正色,退出吞云殿去安排。
天綪站在浮雕前,抬起手,有那么一瞬间,掌心出现了浮雕。
“十年了……”
水雾散开,成镜先一步走上水栈,手中牵着一只小手,走得很慢。
鳞舞另一只手握握住自己麻花辫,仰头看老爹,总觉得老爹心情不太好,是因为昨天见完阿娘后,太难过了吗?
她看了好一会,心里还想着出去玩,试探着问一句:“爹爹,七日后招新大典那天,我正好不用去张伯伯那学功课,那我可以去看看招新大典吗?”
鳞舞说完,瞪大眼睛,无比期待。
成镜脚步未停,背对着她,说:“为什么想去?”
鳞舞绞尽脑汁,想出了个很正当的理由:“张伯伯说招新大典上会有很多人一起比拼,我可以在他们身上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成镜停下脚步。
鳞舞小心翼翼探出脑袋,仰头去瞅他。
一对上这双满含期待的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你,哪能拒绝。
“可以。”
鳞舞刚要抱住老爹欢呼,又听见他说:“但只可跟在我身边。”
“好哦。”鳞舞想了想,这样也可以,只要能去看就行。
“今晚早些睡,明日要起早去早训。”
鳞舞点头,紧紧跟在成镜身后,刚要说话,一听老爹的话,心虚地没敢回话。
“事情早些做完,不要留到晚上。”
鳞舞心里哼了一声,定是藕宝告状了!回去她要把藕宝拆了!
“我知道了。”
到大殿前,鳞舞抽出手,对成镜说了句回去休息好再练字,掉头就往寝殿内跑。藕宝刚冒了个头,就见鳞舞对自己露出邪恶的笑,吓得缩了回去。
“藕宝,你又告状!”
成镜望着鳞舞快步走进去,寝殿内传来两个小人的打闹声,静静听了会,才走向大殿。
不过一会,两颗脑袋探出寝殿,鳞舞趴在藕宝脑袋上,朝大殿望,小声说:“爹爹今天好像不是很开心。”
藕宝跟着说:“道君每年这个时候都不开心。”
鳞舞说:“因为他太想阿娘了吗?”
藕宝转动两颗莲子做的眼睛,说:“我觉得是的,孩子刚生下来爱人就死了,任谁都会记一辈子。”
鳞舞感觉自己被藕宝说得难受起来,拍了拍它脑袋,声音都低下来了:“我也不开心,我刚出生阿娘就死了,我也会记一辈子。”
藕宝赶紧直起身,拍拍鳞舞,笨拙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主母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么优秀,肯定会很高兴的。”
鳞舞自己抹了抹眼睛,哼了一声,说:“我这么优秀,阿娘一定很喜欢!”
她转过身,走到床上,爬回蛋壳里,盖好蛋壳,睡觉前透过蛋壳缝隙对藕宝说:“我明明是为了给阿娘写信才那么晚睡,你干嘛要告诉爹爹。”
藕宝挠挠光秃秃的脑袋,想起来自己告诉过道君原因,瞅见蛋壳缝隙里哀怨的眼睛,不好意思地说:“那你下次晚睡的时候,告诉我原因,我再告诉道君。”
蛋壳啪嗒一声关上,藕宝走过去,拿着毯子给蛋盖上,轻轻拍了拍:“补补觉,半个时辰后我再叫你起来练字。”
重莲殿此刻安静得没有人待一般,一重山分外热闹。
三位长老的动作很快,安排了二十名执事与一百名内门弟子分成二十小队,陆续出发去接参加招新的修士。
“若是顺利,四五日就能都接回来。”
星峦站在传送阵边上,看着执事带着弟子进传送阵出去,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招新,宗主意思是招个两百人,求精不求多。那一战过后,多少人想进道宗,可不能把要求放低。”
其余人都是这么觉得的,不过普通人能来道宗,只是逛一圈也是好的,开拓开拓眼界。
人界共十六座城,人皇城位于最中心位置,去人皇城散播消息,比一座城一座城地去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