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溯看了会,忽然不想把他送回道宗,反正都是要帮她恢复记忆的,去哪不都是恢复,干嘛要去她不喜欢的人界呢。
这个念头刚起,北溯便想到了个要去的地方,不过他现在这副模样也跑不了那么远,还是送回去吧。
北溯扶起他,回了重莲殿。成镜该是伤得太重,都没有醒来。
将人放到床上,再见他这副要死不死的样,去了莲池里挖了藕,磨成粉给他灌下去,他不是说这玩意能疗伤么,多喝点,疗伤。
出去的时候藕宝正缩在墙角,眼巴巴望着。
北溯朝他勾勾手指,他立刻跑过来,听她吩咐。
“舞宝歇下了吗?”
藕宝立刻回答:“舞宝今天很乖,早早休息了!她知道道君有事要处理,没有闹。”
北溯嗯了一声,给他说成镜的情况:“三道天罚,我喂了他藕粉,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他疗伤吧。”
藕宝说完这几句话就往外走,忍不住问了一句:“您要去哪?”
北溯没有回答,直接离开。
藕宝眼瞅着她没影了,担心成镜安危,又怕成镜醒来找不着北溯人,想跟上去,左看看右看看,只能挑最要紧的事处理。
它去莲池里摘了莲子,将莲子化为灵气注入成镜身体里,消耗了几十颗,成镜的伤才好了那么一点点,它只能再次去莲池里采莲子,次次都要弄上百颗。
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藕宝累得瘫倒在地,擦了擦额头的水珠,刚休息了会,打算再去摘莲子时,床上的人醒了。
藕宝立刻站起来,急忙问:“道君,您好些了吗?”
成镜一眼见到熟悉的环境,身体的痛还在,但灵力恢复了很多,知道是藕宝帮了自己,说了声谢谢。
藕宝挠挠头,忽然想到有件事没说,刚要告诉成镜,他已经问了:“她呢?”
藕宝老实说:“主母将您送回来后,就离开了重莲殿。”
成镜只停了会,立刻起身下床。
藕宝搞跟着他走出去,担忧道:“道君,您的伤还没好,不宜再动。”
成镜脚步一顿,藕宝以为他打算回去休息,结果他只是施法感知北溯的方位。
“鳞舞睡下了吗?”
藕宝依着之前回答北溯那样回答成镜。
“我很快就回来。”
男人迈出寝殿,步入夜色中。
藕宝只看到他差点趔趄了一下,便不见了人影。它在想,今天是发生了什么,怎么道君和主母都这么急匆匆的要走?
成镜通过在北溯体内下的追踪禁制,感知到她去了黑水,他关雾漓的地方。
发现她在黑水时,第一反应是她想起来了,旋即便否定了这个念头。她若是想起来,只会直接来找他,又怎么会去黑水。
答案只有一个,她不信他。
雾漓被他关在黑水,无人知晓,北溯去黑水,极有可能是因为她从别处知道,那里曾经封印过她。
他紧咬牙关,忍着身体的痛,加快速度赶向黑水。
北溯确实是这么想的,她想回封印过自己的地方看看,或许能找到些线索,全都指望成镜一个人,他若是反水,她奈何不了他。
谁知道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北溯没想到,再见到雾漓,已经时隔五百年,眼前的他,已经分不清原本的模样,与记忆中的他,完全找不到半分相似。
“你又来做什么?”
发出的声音太难听,北溯蹙眉看他,等他抬起头,发现进来的是个陌生女子时,刚要开口,雾漓已经先嘲讽了。
“怎么,成镜现在忙到要派个人族来拷问我?”
从他口中听到成镜二字,北溯有种错觉,总感觉下一个被这么囚禁的,就是自己。
雾漓竟然落到了成镜手中。
她不废话,直接开问:“他让我来问你,北溯死了这么多年,你可还记得她。”
锁链晃动,雾漓反应很大地往她那冲了一步,锁链拉着他的骨头,叫他再难前进一步。
“我怎么不记得,就算我死了,都忘不了她。就是她!害我至此!”
北溯听到这句话没什么表情,继续问:“你还记得多少?”
这话一出,雾漓破口大骂,连着成镜一起骂,北溯听得不耐,正要换个问题,他忽然安静下来,幽幽盯着她,忽然笑了。
“你是人族吧,成镜派你来问我,不怕他的秘密泄露吗?”
“哦?”北溯挑眉,问他:“什么秘密?”
雾漓笑出来,像是终于能报复仇人,笑得嘚瑟:“成镜,道君,人界强者。”他每说一句,就点一下头,越来越激动。
“这样的人,居然喜欢上了邪神,还是个妖兽,他丢脸不”
北溯转了下脑袋,努力消化他这句话。
“你说,成镜喜欢邪神?”
雾漓使劲点头,小声笑着,身子前倾,极力靠近北溯。
“对,他可喜欢北溯了,要不然怎么会把我关在这里十年,日日折磨我?”他转头去看自己的身体,干枯到和腐烂的木头没区别。
“他可真不是人呀,居然喜欢妖兽,喜欢人族的敌人!”
这家伙她不是不知道,心眼小,发生几次冲突后,便不怎么与他来往,现在么,一点没变。
不过他应该不会说无凭无据的话,加上成镜看到她的反应,极有可能是真的。
她打断雾漓,继续问:“成镜为何将你关在此处?”
雾漓停止了所有动作,愤恨与讥笑退去,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干瘪的脸皮附着在骨头上,看着格外狰狞。
他呢喃着:“为什么关我?”
“因为他恨我杀了北溯——”他忽然笑起来:“我杀了北溯,我杀了北溯——”
他像个疯子,又哭又笑,一直说自己杀了北溯。
北溯知道这是他的执念,他想杀她已经很久了,但从她了解的信息里,自己的死似乎与雾漓无关。
一刻钟后,北溯走出了洞窟。
她还在想雾漓的话,被关在洞窟里,他的精神似乎失常了。不得不感慨自己,被封印了三百年,没疯,还能杀昆仑仙尊。
洞窟出口就在眼前,北溯一脚迈出,下一秒一道身影闪过来,迅速箍住她的手腕。
男人气息不稳,只紧紧攥着她的手,质问她:“为何要来此处?”
他看起来很生气,气她不告而别,气她背着他来这里。
北溯歪了头,瞧着男人额头冒出的虚汗,不由得想,这人都伤成这样,还有力气来抓她。
“为何不能来?”她朝里头望了眼,看他:“因为里面被你关了雾漓?”
“他和你说什么了?”成镜身子晃了一下,依旧坚持着站稳,他苍白的容颜倒映到北溯眼中,短短几日,她几乎将他各种情绪看了个遍。
北溯忽然想知道,雾漓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她挑了句和正事无关的告诉他:“雾漓说你喜欢我。”
成镜张开了唇,眼前是女子含笑的眉眼,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想将这双眼盖住,不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她眼里,一定是可笑的。
这样的心思,竟然被她从不相干之人口中,知道了。
他松开了手,垂着眼睫,没有说话,他听着自己突然猛烈的心跳声,无措地站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她这句话。
她若是想起一切,发现他在她那样对自己后,还生出了这种心思,会怎么看他?
会笑他道心不稳,竟然喜欢了折磨他的人。
他微微摇了头,后退一步,自欺欺人地说没有。可到底有没有,只有他心里清楚。
成镜颤着身子,只觉得身上的痛更盛。本就重伤,还为了赶来黑水动用灵力,更加撑不住,密密麻麻的痛袭卷而来,搅得他无比难受。
身子摇晃,站都站不稳,往前一栽。
温软的怀抱接住了他,北溯搂着他的腰,察觉到他在忍痛,直接覆上他的唇,给他渡毒液,没有灌进去,他在抗拒。
北溯不耐地掐了他的腰,告诉他:“吞下去,不会痛。”
男人这才张开口,咽下她渡过来的液体,喉头滑动,将她喂进来的毒液吞下,疼痛似乎真的减弱,在被麻痹神经前,捕捉到唇上的柔软,下意识吮了一下。
北溯只顾着给他喂毒液,没注意到他在吮吸自己的唇,只继续喂毒液。
待探进去的舌尖被咬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退开些距离,看到月光下他湿润的唇,还有一丝晶莹,大脑空白了会,才想到要去问他在干什么。
话还没出口,被人摁着背,眼前的男人俯下身,只来得及看到他暗潮涌动的黑瞳,唇被吻住。
柔软的舌探进来,带着毒液清甜的味道,在她猝不及防时撬开牙关,掠夺她的呼吸。
第63章
他没有章法地吻着,明明受了重伤,还有力气咬破她的唇。清甜被血腥味取代,血珠被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