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明显的是，他的话变多了，与上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聂柏言一边听着一边记录下他的表现，等他说完后，齐朗发现他正含笑地看着他。
齐朗不自然地笑了笑。虽然知道这是正常的流程，但聂柏言是长辈，在他面前说起这些，他有些赧然。
聂柏言笑着说：“不错，你跟我分享的事情变多了，是不是恋爱了？”
其实上次聂柏言已经有所察觉，今天看见他的状态，想来是有所进展，他由衷地为他高兴。
他的眉眼比一个月之前更加轻松，眼角时常带着笑，嘴角也习惯性地勾起，笑容不再那么公式化，而是真心实意。
齐朗低头轻笑一声，摇头道：“还没有。”
他的嘴角仍然挂着笑容，接着说道：“聂教授，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表白
第61章
齐朗有点不好意思，但仍然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意：“我非常喜欢她。”
“她是个坚强、善良、积极的女孩儿，我既敬佩她，又很喜欢她。”
想起郁芷，齐朗的表情更加柔和。
聂柏言问：“她知道吗？”
齐朗毫不犹豫地答：“知道。”他想起两人日渐靠近的距离，她那么聪明，肯定知道他喜欢她。
“那你现在感觉如何？”
齐朗开心地道：“跟她在一起，我很放松，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喜欢跟她待在一起。
聂柏言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笑着说：“你遇见了珍贵的人，我真替你感到高兴。齐朗，祝贺你。”
“谢谢聂教授，但是……”
聂柏言看他，见齐朗突然正色了起来，眉宇间还有一丝迷惘。
“什么？”
“我对她好像有了占有欲。”
齐朗回忆起那晚在西山她看到蒲佳佳和柯奕时的恍惚，心中早已有了猜测。可时至今日，他想起那天郁芷和单君逸一同上楼的背影，仍然觉得十分刺眼。
这尚且只是一同上楼而已……
“你喜欢她，对她有占有欲是很正常的。”
齐朗点头，沉思了一会儿，皱着眉道：“可我就是不知道自己跟她在一起觉得轻松和快乐，究竟是因为我喜欢她，还是把她当做了我的治病良药。”
他很会感知别人的情绪，同样也很会感知自己的情绪。他怕自己对她的喜欢并不纯粹，掺了其他的杂质。
他还没有想明白自己享受跟她在一起的真实原因。
聂柏言闻言，明白了他心里的担忧。毕竟，好的人际关系确实是医治心理疾病的良药*，有可能他现在之所以依赖她只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康复。
他想了想，问齐朗：“若是将来你可以完全地不再依赖她而生活，又是否会放弃她呢？”
齐朗摇头，道：“我只知道，我很珍视她。”
他不知道未来是怎样的，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理疾病并没有完全好，这也是他从遇见郁芷开始，就不敢离她太近的原因。
可是，没想到，自己会控制不住地离她越来越近，甚至，爱上了她。
聂柏言见他如此，最后劝道：“齐朗，没有人可以成为你的救命稻草，自己的救赎，本就不应该依赖于其他人。”
“我知道了，聂教授。”
齐朗闻言，轻叹了一口气，有些颓然，微微低着头向咨询室外走去。就在他快要离开咨询室的时候，聂柏言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齐朗转身。
只见聂柏言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关爱和祝福，语气温和地说道：“但你仍然可以爱她。”
“无论如何，你对她的爱意是真的，不是吗？”
齐朗的脸色终于稍晴，心中感受到一阵暖意，真心地道：“谢谢聂教授。”
……
念念的生日派对异常热闹，所有参加训练营的人都到场了，还带了各种各样的礼物。蒲佳佳和柯奕老早就来布置了彩灯，还将念念折的星星缠在了彩灯上，既梦幻，又充满童趣，念念很喜欢。
下厨的是于静的男友，他厨艺不错，人也很热心，好好地招待了大家一番。
当被问及生日愿望时，念念的表情很郑重，说话的口吻也很成熟：“我衷心希望今天在座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都能心想事成，生活美满！”
说完这句话，没等大家鼓掌，她又煞有其事地说了一句：“只要大家努力生活，一定会迎来光明的明天！”
大家终于鼓起掌来，很给面子地附和：“说得好！”
“这小姑娘像她妈妈，鸡汤一锅一锅的。”柯奕在蒲佳佳身边小声调侃，但下一秒就被她一个手肘戳得痛叫出声。
小姑娘睡得早，大家没过多久就散去了，可郁芷还不想走，她还有件事情没有做。
她跟于静和念念打过招呼，然后跟随齐朗上了三楼。
晚上的西山很冷，但郁芷却很想坐在外面看月亮，齐朗便向于静要来了遥控器，将玻璃顶打开。
他又搬来一个火炉，两人坐在躺椅上，喝了一点儿于静送来的热果酒，终于驱散了些寒意。
晴朗的冬夜里，天空中并没有云层遮挡，夜空中明月高悬，光芒洒满大地。
两人什么话都不说地坐着看月亮，银色的光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虽然两人无言，但也宁静温馨。
过了一会儿，郁芷开口，问齐朗：“明天是不是要升温了？”
齐朗打开手机看了看，说：“是。”
郁芷松了口气，其实冬天里每天的气温都差别不大，但只要升高一度，就会更加的温暖，郁芷的心情也会随之变得更好一些。
她看了看齐朗，起身，背着手围着桌椅慢慢地踱着步，问：“齐朗，训练营结束之后，你是不是就要回城里住了？”
齐朗点头：“是。”
郁芷沉思了一会儿，歪头，故意问他：“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见面的机会就会变少了？”
这回，他们好像真的没有再见面的理由了。
郁芷故意试探他的心意，以为他又会像上次一样，谁料齐朗抬起头来看她，认真地说：“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
郁芷的眼神惊讶，脸颊突然有些烫，他，他怎么说得那么直白？
“那你就不想见我吗？”郁芷略定了定神，停步，俯身看着他问。
可齐朗这时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郁芷的错觉。他不说话，两人便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
“我不是……”过了一会儿，齐朗才出声。
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无奈。
郁芷不满地转头，说：“你要是不想见我，那就不见好了。”
齐朗闻言，立即站起身来，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有些着急地说：“郁芷，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郁芷转过来，仰头直直地盯着他。
她明明能感觉到他的心意，但他就是不明说。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还是，他根本就不喜欢她，是她自作多情了？
不，她才不可能是自作多情，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等了会儿，见齐朗还是不说话，郁芷挣开他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温柔而坚定，眼神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说：“你不说你的意思，可以，那我说说我的意思。”
齐朗看着她，心里不禁紧张起来。
其实郁芷也有一点儿紧张，她的手忍不住攥成了拳头，但她尽量地不表现出来，她今晚必须向他挑明自己的心意。
郁芷向来决定了什么就会去做，表白也是一样。
她轻声地说：“这个训练营叫正念训练营。之前于静姐说正念就是要感受当下的一切，觉察自己的情绪。”
“齐朗，你猜猜，我每次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受？”
两人面对着面，郁芷勾起嘴角，露出齐朗从来没有见过的俏皮的，势在必得的表情，她的眼神蕴含着丝丝爱意和期待，灿若荧光。
齐朗有些不敢看她，他还没有想清楚，怎么能就这样接受她的爱意？
可郁芷的眼神直勾勾地追随着他，让他无处可逃。而他，此时心中对她即将要说的话，如他所料地升起了无法控制的期待。
他喉结动了一下，听她继续说：“是安心的、轻松的、温暖的，以及，充满希望的。”
想起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郁芷看他的眼神渐渐充满温柔，身体也放松下来。他的出现，让自己对这个一般般的世界多了很多期待。
“我喜欢你，齐朗。”
直白又热烈的心意一个字一个字向齐朗的心里砸来，他情不自禁地看着她，目不转睛，只觉得自己脑中有什么东西快要炸开来。
他突然想起跨年那晚于她身后绽放的烟花，绚烂夺目，光辉灿烂。
郁芷继续盯着他，慢慢靠近他有些僵硬的身子。齐朗见她靠得越来越近，想要推开她，但他的内心不舍又坚定地阻止着他，所以最终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