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由其身就要扑向顾慎如,可周围的兵一下子拔出了剑,李子由身后的人也来拉住了他。
“你怎么这么卑鄙?卖妻求荣?!”
顾慎如眉头一挑,“我卖了吗?你多看她一眼,你都满足得不行,我卖了吗?是你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冯淑娇她又不是一个玩意儿,不是我想收起来就能藏起来的。”
李子由恶狠狠地看着他。
“你要是跟随了我,你要喜欢她,我就把她让给你。”
火上浇油,李子由失了所有风度和儒雅,疯一般地冲过去,身后的人拉都不拉不住。
顾慎如拔刀向他,李子由无所畏惧,“她怎么就被你这个玩意儿糟践了呢?”
“是啊,她愿意和我在一起,也不愿意和你有什么关系,李子由,你现在……”
刀声起又落,场内一片混乱。
紧接着,血迹飞溅。
顾慎如往后推了一步,只见李子由躺在地上,脖颈处新鲜血液不断喷涌而出,李子由一只手抓着顾慎如的一角,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脖颈。
两方人马皆是一惊。
“你……”
李子由要说话,可他鲜血喷涌而出,充斥在鼻腔内,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顾慎如垂着眼角看他,紧接着,又给他一剑,直戳左心。
屋子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声音。
顾慎如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而后缓缓抬起头来,跟着李子由来的人往后退了几步,顾慎如看猎物般的目光让他们害怕。
顾慎如脸色一变,笑容变得温和,“别怕,你们都是县兵,我认得你们。现在,你们找两个人把李子由抬上马车,我想今日的谈判还未结束,我不想杀你们,前提是别坏了这次谈判。”
他顿了顿,侧头,“收刀。”
顾慎如身后的人收起了刀,对面的士兵依旧谨慎。
“你们是来谈投降的,我不会杀了你们的,我只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安葬李子由。”
面对确定顾慎如没有危险后,才敢派出两人抬着李子由的尸体走出去。
顾慎如扔下到,拿着干草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有等了一会儿,室外马蹄声响起,顾慎如才露出一丝微笑,谈判的人终于来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胆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顾慎如转头一看,看到来人后哈哈大笑。
“徐圭言,你怎么有胆来的啊?”
第46章 谈判不成反围攻【VIP】
“我没做错事有什么不敢来的,明明该害怕的人是你才对。”徐圭言两三步走到顾慎如面前,坐了下来。
她闻着空气中的味道,除了柴火的味道,还有一丝甜腥味儿,四处打量,也没看出什么猫腻,倒是顾慎如,脸在火堆后,忽明忽暗,眼眸将火倒映。
“李郡公人呢?”
顾慎如笑笑,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姿势,用袍子盖住腿上的血迹,“他说去外面马车上等你。”
徐圭言小声怒骂一句,“真是个酒囊饭袋……除了吃皇粮,还会做什么……”
“我没想到你会来,”顾慎如眯着眼打量徐圭言,“既然是谈判,我们就得拿出诚意,”说完,抬手,身后的士兵们一起抬着一个箱子走向前来,放到徐圭言面前。
徐圭言瞥了一眼,紧接着,箱子打开了,一瞬问她便被晃得张不开眼。
一箱子金灿灿、沉甸甸的黄金,就这么大呲咧地被放到她面前。
“这是……”徐圭言目光从金子上移到了顾慎如身上,“什么意思?”
顾慎如往后一靠,“送你的。”
“为何?”
“有勇有谋,是个人才,你来我这里,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的。”
“没记错的话,您不喜女子,”徐圭言似笑非笑地说,“我也想给你做手下,但只怕是过去了,您不给我施展的机会。”
顾慎如听到后哈哈大笑,拍了一下扶手,“你说,你想要什么位置,你尽管说,带我他日事成,我定会许你。”
“我不知有什么位置可以选的。”
“前朝有过女相,我看你,也适合,”顾慎如说完,笑着看向她,也在观察徐圭言的举止行为。
徐圭言拧着眉头想了想,“女相可是由武皇亲自栽培,我……怕是没有这个条件。”
顾慎如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这是在问他,她要是“女相”,谁是“武皇”——如今造反的人是谁?
顾慎如身子前倾,满是好奇,“为何不能是我?”
“如果是您,就不会遮遮掩掩借口科考离开凉州了,定会亮出刀剑,挥向长安、洛阳,”徐圭言顿了顿,“您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事成,则有大官做;事败,也有功,留在凉州继续做刺史,或者是去长安,在朝廷里做官。”
顾慎如欣赏地点了点头,“我算是明白了你父亲为何不逼着你去成亲了,这般聪慧,早早做了旁人的娘子,浪费了才华。啧,如果是男子,定能成就伟业。”
“女子也可。”
顾慎如哼笑一声,想到了那个逃跑了的女儿,看向徐圭言的目光中突然生出了几分敌意。
“这些事等他们谈完条件后再说,先说说你的来意吧,”顾慎如沉着脸往后一靠,“其他的不说,你们投降后,城内官员的职位不变。”
徐圭言眉头一挑,顾慎如老谋深算,是知道她来这里是来谈投降条件的。
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庞,片刻后,她才说:“我明白你们一定会赢,但我请求你不要伤害城中的百姓。他们撑不下去了。”
顾慎如语气平静:“你只管得了你自己的事,百姓如何反应,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不伤害百姓,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其他的呢?没了?”顾慎如不可置信,“你帮他们想,他们也不一定领你的情,只会觉得你投降,太懦弱,是个卖国贼。”
“援兵不来,我孤注一掷地坚持下去,只会让他们苦不言堪,”徐圭言无奈一笑,“懦弱也好,卖国贼也罢,不过是个名声,比不过实实在在地活着。”
“我答应你,只要你肯投降,我一定不伤百姓。”
徐圭言点头,“可你还没说,造反的主谋是谁?”
“造反?”顾慎如对这个词不满意,“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宁有种乎?”
徐圭言笑着说,“那这位新天子,是何人?我得知道我要为谁卖命。”
两人看着对方,徐圭言生怕听错了名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郭靖山。”
徐圭言一愣,“这位可是……陇右道节度使郭靖山?”
顾慎如点头。
徐圭言憋着的那股气一下子泄了,她还当这人有什么大来头呢,不过一道小小的节度使。可又想到一个小小节度使,就让她损失了这么多县兵、府兵,徐圭言瞬问怒火上心头。
顾变化,心中有些许不满,没等他发脾气,徐圭言便站起身来,冷言说道降一事的,至于其他的事,日后再说吧。”
“呵,这是怎么
徐圭言摇头,“我只是觉得,节度使想造反,,陇右道内的几州本就是一体的,刀剑向内,残害百姓。要打,也要朝行,实话实说,这”
顾慎如站起身来,满眼猩红,“你都要投降了,
徐圭言微微一笑,“投降于你,虽然可耻,但也不足为惧。”
顾慎如抬脚踹倒椅子,两方士兵即刻冲出来,护在各自主人面前。
“顾刺史,记着你的承诺,明日午时,我会再来的。”
徐圭言说罢,边走出了破败的道观。
可没走几步,听到了身后轰天而来的马蹄声,小队一行人回头看去,漆黑的夜色中泛起了一层白纱,徐圭言认得,那夜她迎敌的时候,也是如此。
顾慎如这个死老头,出尔反尔。
徐圭言想都没想,让众人上马,自己则跳上了李子由的马车,“都这个时候了,怎么不知道跑呢?”
一行人快马加鞭地往城门处跑去,可身后的大军气势更汹。
城门口上站着的李林、孟长瑜,孟长瑜本要开城门,却没想到李林拦住了他,“万万使不得,对面那么多人,进城就完了!”
“她……”孟长瑜拧着眉头,“那你就让她死在外面吗?”
李林摇摇头,“死在里面、死在外面都一样,都是死,死到临头了,还挑地方?”他叹了口气,“现在援军还没到,等着吧,熬过去就过去了,熬不过去,就投降。”
孟长瑜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左右看了看,“他们两个指挥去了西门、南门,北门还没人看守。”
“那我去,我叫上陆明川去,”李林急急忙忙下了城楼,骑上马就往北门跑去。
李林刚走,浮玉急匆匆地上了城门,“孟指挥,不开城门吗?县令在外面。”
“这个时候开城门,城内百姓怎么办?”
浮玉冷眼看他,“你是开,还是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