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的参事也喊哑了,吞咽了两口口水后吼道:“县令您先开城门,开了门后我们详细说。”
“凉州刺史吩咐过我,秋闱期间封城,考完试再说吧!”
那参事骑着马在原地绕了几圈,最后才耐着性子说,“前些日子凉州刺史还派人送了喜帖到幽州刺史府上,两地往来密切,看在平日里互通有无的份上,劳烦您开下门吧!”
徐圭言又喝了碗水后才说,“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几句对话后,一旁的李林觉得奇怪。
“县令,他要抓的可是前些日子来凉州科考的人?”
“是吧?”
“他要就交出去呗,那些人是幽州人,又不是凉州人。”这话背后的意思是,为了那些考生让两地有了隔阂,不太好。
徐圭言想了想,“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看他们来势汹汹,可不像是只抓一些流民、乱民回去的架势。”
“开城门前好话说尽,开门后,咱们只有县兵,人家来的都是府兵,不打还好,开打,咱们的县兵三两下就被打趴下了,开门做什么?”
幽州来的军事参事在城门口打转,先派一队小兵回去禀报,另外又派了一堆人马绕到其他城门看看情况。
无一例外,其他三扇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他们绕着城门一圈的事被传话到徐圭言耳中,她的精神紧绷起来。她盘算过,幽州来的人不会动手,只能是先派人过来查探虚实。
但万一呢?
万一打起来呢?
“李林,你去刺史府衙,务必要将顾刺史请过来。”
“我去请?”李林倒吸口气,“顾刺史现在肯定在考场上,这能行吗?”
徐圭言摊手,“我就是一介小小县令,门外来的可是幽州参事,官位上比我高得多,你觉得我能守多久?”
李林只好点头,转身要走的时候,徐圭言又叫住他说,“务必请来,不然一会儿我就把你扔出去和他们谈判。”
毒妇!
李林急匆匆地出发了。
徐圭言转身看向陆明川,“你去凉州郡公府上,也把他请来。”
陆明川领命即走。
李子由比顾慎如先到东门,徐圭言从城墙上下来,把大致的情况和李子由说明。
“我和您说过,虽然是凉州郡公,但也没实权,你让我来要做什么,说就是了。”
徐圭言犹豫好久后,为难的说,“我想让您,出去谈判。”
第29章 皇亲国戚出城谈判,大婚前夜突生变故【VIP】
李林被拦在门外,初秋之时,满头大汗。
顾慎如始终不见他,李林急得跳脚,一边想着万一幽州来的兵一会儿就走了,一边又想万一他们进来怎么办?
拖着时间,他就不用面对徐圭言,就不用出去谈判了。
但这么拖着能好使吗?
过了不知多久,顾慎如才从考场里走出来,闲庭信步的模样让李林更焦急了,“顾刺史,顾刺史……”
“什么事?”
“幽州军事参事在城门外,说是要来抓流民的。”
“流民?”顾慎如脚步一顿,“城门不是徐圭言守着呢吗?她现在如何了?”
“县令等您过去主持大局。”
“幽州参事什么时辰来的?”
“有一两个时辰了。”
顾慎如眉毛都拧在一起了,“怎么不早说?”
“您……”李林干笑了一声说,“我来晚了。”
“现在情况如何?”
李林摇头,“我也不知道。”
顾慎如冷哼一声,甩开袖子大步朝前走,“走吧。”
他刚上了轿子,帘子还未放下,只见几列县兵小跑着过来,直奔着开给幽州考生的院舍,不一会儿,压着一行人出来。
顾慎如叫住了他们,“怎么回事?”
领头的人行礼回答,“幽州参事要幽州来的考生,我们将他们押送出去。”
“什么意思?”顾慎如严声询问,“押送出去?”
“是,这是凉州郡公的意思。”
“什么?”顾慎如没明白怎么回事,“你说清楚,这里面怎么又有凉州郡公的事。”
“县令请凉州郡公出城谈话,郡公和幽州参军谈好后,等着我们将乱民送出去。”
顾慎如放下帘子,“快去东城门!”
一到东城门,顾慎如上了城墙楼,徐圭言出来迎接,“顾刺史您终于来了!”她像是见到救命恩人一样,“城外的幽州参事带着这么多兵、这么多武器要我开城门,我怎么敢做主开城门?”
顾慎如环视一周,没看到凉州郡公的身影,“郡公呢?”
“在城外。”徐圭言伸手一指,顾慎如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李子由一人站在一群骑兵面前,正和领头的参事侃侃而谈。
“你做不了主也不能让凉州郡公单独出去啊!”顾慎如气愤大叫,“怎么回事!?”
后来的李林看到城外的人,也是一惊,惊讶后由衷的赞叹徐圭言,有勇有谋,不过下一刻便也没了什么好心情。
今日能把凉州郡公扔出去,明日就能把他扔出去。
“幽州参事说事来抓流民的,流民和皇亲国戚,他们分得清,定然不会伤凉州郡公的。”
徐圭言这话一出,顾慎如紧盯过去,他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您别担心,我们将流民抓住了,这就放出去,流民放出去,郡公就回来了。”
只见城门根下,县兵押着一群人走了出去,幽州参事清点完后,县兵跟在凉州郡公身后,两队人马的首领不知说了什么谈笑风生,而后幽州参事大喊一声,“回城!”
一众兵马才缓缓调头,乌漆漆黑压压一片,缓缓向远处移动着。
李子由看着幽州参事离开后,才收敛脸上笑容,转身回了城。
他怎么也没想到,徐圭言能把他一个人推出来谈判,一兵一卒都没有!
是的,他本以为是在士兵的保护下出门谈判,没想到,他一个人刚踏出城,还没站稳,身后大门又缓缓关上。
冷风吹,眼前是来势汹汹的幽州参事,唯有他一人,站在护城河边,孤零零的。
怎么办?
徐圭言把他丢出来,谈判?
李子由想把徐圭言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嘴上都是民族大义的话,让他骑马难下,难道皇亲国戚就是出去挡灾用的吗?
他在心中冷哼一声,在徐圭言心中,或许可能是这样的。
不过还好,一切顺利解决,等了许久,城门才缓缓放下来,巨石落下,尘土飞扬。
李子由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徐圭言第一个过去迎接,而后,流畅地下跪请罪,身后的县兵以及县衙的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来。
李子由见状,自然也不好对徐圭言发脾气,“徐县令为秋闱有功,我自然不会责罚你,都是为了凉州城百姓,起来吧。”
徐圭言没起身,“,明后两日,我也会坚守在城门边,如果再有今日之事发生,还
顾慎如背着手,,叹出一口气,“好,我们不会怪罪你,起来吧。”
徐圭言站起身来,看向李子由,,不知为何,李子由始终觉得她觉的笑。
李子由慢慢走上前,身后的县兵们散开,唯有两人站在人流之中。
“你不信我。”
“只是抓流民而已,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因为刘谦明留下的账本,我差点丢了小命,自然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账本?”
“哦,你不知道吗?刘谦明在账本里记录了受贿、行贿的银两明细。”
李子由盯着徐圭言看。
“我算是明白,为何圣上要我从税制改革入手,原来是该流向朝廷的银子,去了其他地方。银钱无眼,拥者无德,灾祸难料。”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徐圭言并为多言,只是看着他笑。
风吹过,他额间的碎发飘起,先前的不满随着风消散不见。
好在秋闱是平安度过了,在考院内的考生根本不知道,在他们考试的时候,外面发生的惊险事故。
秋闱结束后的第一日,凉州城门大开,广迎来自五湖四海的各色人等。
彻底放松下来的徐圭言也休息了两日,与此同时,秦斯礼和顾书意的婚事正式走上流程,凉州城内外都在议论此事。
徐圭言仍旧住在百花园,秦府有喜事,百花园内自然是热闹极了。
“这里也要挂红灯楼,还有这里……”
“这个画挂歪了,往右一些……”
“姑娘,劳烦您动动,这个地方要贴字画的……”忙活的丫鬟看向徐圭言,徐圭言正坐在木桌边品茗,也不是故意挡着人家干活的。
徐圭言斜了一眼,丫鬟怯生生地走开,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喜气蔓延在秦府之中,后院老太太谢照晚也忙活着,祖孙一人坐在桌边对喜帖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