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金台_牛人【完结】(260)

  他要去找徐圭言。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长安的城墙。

  长安对他来说是噩梦发生的地方。

  京畿道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曾经叱咤朝堂的权臣的离去,只是有零星的百姓窃窃私语,眼神中带着复杂的好奇和怜悯。

  走了两个个月,在最平常不过的一日,秦斯礼穿过长街小巷,来到城门前,听到远处有几个农夫低声讨论:“听说圣上陛下病重不治了。”

  “可不是嘛,前几日听说太医们日夜守候,可惜……没撑过去。”

  “皇上驾崩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长安城今夜怕是要变天了。”

  这几个声音像冰冷的风,冷冷地吹进秦斯礼的耳朵。往日朝堂的激烈权谋,在此刻化作一片无力的低语。秦斯礼猛地停下脚步,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这风声灌进肺腑,给自己一个继续前行的理由。

  与此同时,远在边疆的徐圭言也正行进在通往前线的荒野驿路上。清冷的晨风穿过松林,夹带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雪也被风吹起来,像沙子一样纷飞。

  她一行人马紧张而有序,徐圭言的脸上挂着难掩的疲惫,但眼神却依旧坚定。

  忽然,军报急传,她从随行幕僚手中接过一张报纸,手指微微颤抖,字迹清晰却像一道晴天霹雳:“圣上驾崩,朝局动荡。”

  徐圭言紧紧握着纸张,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风声呼啸,马蹄声急促,她感受到这一刻的沉重远远超出军情本身。

  然而,让她更为困惑的是,关于继位的消息却迟迟没有传来。按照惯例,皇子继承大统的诏令应当在第一时间公布,但如今无一人提及李起年登基的消息。

  徐圭言眉头紧锁,内心隐隐升起一股不安。她知道,这其中定有隐情,而这隐情,足以动摇整个后唐的根基。

  秦斯礼继续前行,道路愈发荒凉,路旁的百姓脸上写满了惶恐与迷茫。偶有小商贩轻声议论:“长安被封锁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话像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划过秦斯礼的心。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个动荡的时刻被放逐出局。

  她成功了吗?秦斯礼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他的目光穿过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仿佛看见那座曾经繁华的都城,正在暗流涌动中逐渐走向未知的深渊。

  徐圭言一行人夜宿距离敌军时分近的驿站,围着篝火,众将士脸色凝重。她端坐火边,手中那张圣上驾崩的奏折早已被放进怀中,却始终无法释怀。

  “将军,朝中消息断断续续,没人敢确定新皇是谁。”

  崔彦昭慢条斯理地说,时不时拿起茶杯喝一口,不远处吐蕃人投来的石头溅起的尘埃落在茶杯之中。崔彦昭拧着眉头将茶杯中的水泼出去,无奈地摇头,又斟了一杯茶。

  “没错,风声鹤唳。”参谋细声补充,“长安城中,权臣们暗潮涌动,太子的位置尚未稳固。若真无人出面公布,恐怕会引来更多混乱。”

  徐圭言望着火光,喃喃道:“权力的交接,比战场上的拼杀更危险。”

  她心底清楚,此刻,她所肩负的责任不仅仅是镇压边疆叛乱,更要警惕那隐藏在京城权力之中的暗流。

  秦斯礼路过一处集市,看到一群人围着,正在传递着一张紧急奏章的抄写稿。他凑近一看,正是关于圣上驾崩的消息,还有一些隐晦的字句暗示朝堂内部分势力在争夺继承权。

  他嘴角露出苦涩一笑。

  所谓权力,不过是冰火交织的赌局,能活下来的人,往往都不是最强,而是最会算计的。

  等他看完这封信,被最后几个字惊到。

  “泰王李起云,在圣上驾崩那日,起兵泰州,一路北上,势不可挡。”

  第164章 识权超物乐天机【VIP】

  夜幕沉沉,边境的风如同野兽的呼吸,带着沙粒和冰渣扑面而来,打得人眼睛生疼。天穹深邃,只有一弯细瘦的月牙挂在空中,月光微弱得几乎无法辨清脚下的路。

  徐圭言披着厚重的铁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领着十余名精锐亲兵,沿着崎岖的荒地潜行。

  这里离吐蕃前线不足五十里,白天远远可以看到敌营旗帜在风中猎猎,夜晚则只余几簇火光在漆黑中摇曳,像溺水者挣扎时露出的最后一口气。

  他们此行的任务,是夜探敌营外围,查清粮草所在、后勤转运路线。如果情报准确,便可在三日内发动奇袭,重创敌人补给。徐圭言心知,这种任务容不得半分闪失。

  队伍行至一处沙丘下,徐圭言忽然抬手,所有人立刻半蹲、屏息。沙丘后传来低低的牲畜喘息声,以及铁器偶尔碰撞的清脆响动——是粮草运送队。

  徐圭言趴在地上,透过一截干枯的沙棘,静静观察。月光下,数十匹牦牛缓缓行走,背上驮着鼓鼓的麻袋,旁边有吐蕃士兵押送。两盏昏黄的油灯在夜风中摇晃,勉强照出他们的脸。她将人数、路线、警戒分布一一刻在脑中,心底已有了初步的作战构想。

  “撤。”她低声下令,手势干脆利落。

  小队像潮水般静静退去,沿着原路折返。可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咔嚓”一声脆响——那是干枝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荒原上格外刺耳。

  徐圭言的心猛地一沉,几乎立刻循声望去。那是队尾的一个年轻士兵王九,手里握刀的姿势歪歪扭扭,围巾勒得紧紧的,脸半埋在毛领里,一副畏冷缩脖的模样。脚边的断枝清楚地昭示着他的分心。

  虽说敌军并未被惊动,但这一刻,徐圭言的眉心已经拧得能夹断一根针。夜探敌情,任何细小的失误都可能让全队人命丧荒原。

  她压下怒火,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让亲兵将他调到自己眼皮底下。队伍继续行军,谁也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

  回到军营时,营地里篝火正旺,炭香和烤肉味混着雪地的寒气扑面而来。大多数士兵松了口气,解下武器坐在火堆旁,有人悄悄活动冻僵的手指。

  徐圭言却没有下达“解散”二字,而是缓缓扫视众人,目光在王九身上停住。

  “王九,出列。”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刀一样刺得人心口发凉。

  王九愣了半秒,磨磨蹭蹭走到场中央,低着头不敢看她。其他人立刻安静下来,火光映着他们或紧张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徐圭言走近,停在他一步之外,眼神冷得像风刀雪剑。

  “军中无小事,尤其是夜探敌情。你若在真正的战场上,也这样分心偷懒,你可知会死多少人?”

  王九喉结滚了滚,唇齿间挤出一句:“末将……只是太冷——”

  话未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徐圭言从亲兵手中夺过一根军棍,重重甩在冰地上。那一声响,震得火堆旁的木炭都颤了两下。

  “二十军棍,立刻执行!”

  两名军士上前,将王九压到木桩前。第一棍落下时,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肩膀的肌肉因疼痛而微微抽搐。第二棍、第三棍……棍声在寒夜中格外沉重,好像每一下都敲在围观士兵的心头。

  有人垂下眼帘,不忍直视;有人握紧拳头,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绝不能犯同样的错。

  当第二十棍落下时,王九的背上已渗出血迹,呼吸急促如拉风箱。徐圭言收起军棍,冷声道:

  “在我军中,没有怕冷的借口,没有偷懒的时辰。你们不是来边疆享清福的!一人偷懒,要一整队的人陪葬,知不知道!”

  她环顾四周,火光在她的甲胄上跳跃,映出一抹寒光。

  “记住——我的军令,违令者,军法处置!”

  一阵狂风掠过,篝火摇曳,士兵们齐声应道:“诺!”

  徐圭言背过身,走向自己的营帐。风雪中,她的背影像一柄插在荒原上的长剑,冷峻而不可撼动。

  而在角落里,王九捂着伤口,眼中却闪过一抹复杂的光——羞耻、愤怒,还有……隐约的敬意。

  第二日,探查敌情回来,天色已近黄昏。

  军营里笼罩着一层灰黄的暮霭,风里裹着远方炊烟与血腥气混杂的味道。小队任务完成,按军规可以轮休一夜,于是几名士兵相约去了城中酒肆。

  徐圭言本不打算去,但这几日连夜奔波,心神紧绷,难得有机会喘口气,便也随行。

  酒肆里灯火摇曳,帷幕低垂,暖色的油灯映得木梁泛的艺伎正在台上弹唱,手中琵琶的音色细细,

  她们的,贴在脸上,不会随心而动。

  徐圭言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门,半是防备,半是盏,她虽不嗜酒,但这几日的上了头,耳畔的喧闹声逐渐模糊。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低低的争吵声。

  一个粗壮的士兵拽着台下的一名艺伎,满脸通红,口气里夹着醉意与占有欲。那艺伎挣扎着往后退,声音颤抖却坚定:“客官,妾身卖艺不卖身,还请自重。”

  周围几人顿时起哄,,谁信?今儿爷高兴,你就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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