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金台_牛人【完结】(207)

  “此人除掉前太子,为的就是得到太子之位……若任此人继续隐藏在朝中,等他下一步的手段再起,便不是子告父、也不是臣陷主……而是后唐基石倾颓,满朝山河崩裂。”

  徐圭言用膝盖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身上,满脸泪水,“可如果厌胜术一事没有发现,那就是这人希望圣上您……”眼中的话她不敢说,顿了顿,“其心可诛呐!”

  李鸾徽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你……倒是会说话。”

  他望着她,眼神沉沉,像是尚未从深渊中回神:“朕该如何相信你?你不是来挑拨离间的?”

  徐圭言神情一滞,低头答道:“臣所言之意……是为了护朝纲、护皇嗣,也护您,”她完全趴在地上,“如果臣挑拨离间,这条命不要了!臣愿死谏!”

  死谏!

  李鸾徽深吸一口气,全身紧绷。片刻后,他轻轻点头,将奏折收入袖中,未再多言,只一挥手:“退下。”

  徐圭言磕头叩拜,轻声道:“臣告退。”

  她起身离去时,步伐稳健,眼神沉定。

  她知道——这一步,她走对了。

  徐圭言站在太极殿外的广场中间,仰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什么都看不清,可徐圭言知道,明日清晨,这里阳光一片。

  小厮等在一旁。

  上马车前,徐圭言转头对小厮说,“你去晋王府,告诉晋王,最近要变天,少出来走动。”

  “好。”

  而,殿内的李鸾徽手中紧紧握着那份奏折,眼中却浮出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惊惧。

  那份早已被他丢入深宫角落、以为可以尘封的往事,竟被这女子,一寸一寸地剖开、照亮。

  他仿佛听到身后,宫墙高处,某个旧日太子的笑声——清澈、从容,遥远得不在人世。

  所有没有解决的问题,如暴风骤雨般再次席卷而来。

  这个时代,这个宫殿,这个位置,只能有一个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后宫内殿之中灯火未熄,茶香与沉香交融,暖意中却透着一丝压抑的凉意。

  秦斯礼换下玄色披风,从暗道归来,悄无声息地推开李慧瑾寝殿的门。

  宫人早已退下,李慧瑾坐在棋盘前,抬头,冷眼瞧去。

  “回来了。”

  “嗯。”秦斯礼走近,将卷宗递上,顺势坐了下来,“人已经查清楚了,刺客背后确实有人指使。”

  李慧瑾接过,却未展开,只看着他:“是谁?”

  “暂时查到是宫外一处旧部,线索已断,但有蛛丝马迹连向旧平王一脉。”秦斯礼沉声道,“但不排除是栽赃嫁祸。臣还需再查。”

  李慧瑾神色未动,只微微点头,忽而抬眼问道:“那件事呢?”

  秦斯礼怔了一下。

  “徐圭言说的。”她眼神定定地看着他,“她为了救李起年差点死了?肩膀上还有伤?真的吗?”

  秦斯礼垂下眼,良久,缓缓点头:“……是真的。”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语气不重,甚至带着几分平静,却带出一股暗流涌动的怒意。

  秦斯礼沉默,他对上李慧瑾的眼,不明白为什么这一点小事她如此大动干戈。

  李慧瑾将卷宗丢到桌上,茶盏“叮”的一声作响,“她做的这些,会不会反过来——阻碍周王登上太子之位?”李慧瑾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如刀锋,“她到底是帮,还是害?”

  秦斯礼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看着桌案上洒出来的茶水,仿佛心头也泛起了一圈圈涟漪,许久才低声说:“……只要凶手不是周王,她就不是障碍。”

  李慧瑾闻言,微微一笑,笑容中满是冷意,像条蟒蛇吐信子一般,“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护着她。”

  秦斯礼不语。

  李慧瑾垂眸,茶水在桌面流淌,倒映出她的影子,良久,才缓缓道:“不能为我所用之人,都是我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她一字一顿,语气温婉,却比冷风还寒。

  秦斯礼抬起头,对上李慧瑾的眼。

  她站起身,走到秦斯礼面前,语气轻得几乎是哄诱:“这个人不能留。”

  秦斯礼垂下眼帘,神色晦暗不明。

  李慧瑾抬起他的下颌,轻轻笑,“想方设法,解决掉她吧。”

  话音落下,她松开手,步履轻盈地转身离开,步入内殿。

  只余茶香袅袅,烛光如豆。

  秦斯礼坐在原地,脸上神色变了又变。

  第141章 天时地利与人和【VIP】

  话说两头,朝堂上徐圭言说刺杀一事时,陆明川也是一惊。

  他站在朝堂上,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难得一见的兴味。今日这场朝会,像一场布置精妙的戏,众臣皆是观众,有人敛目静听,有人面色剧变,有人冷眼旁观。

  而他,坐在一角,看得最清楚不过。

  戏的主角,自然是徐圭言——她一身朝服干净利落,站在殿中理直气壮,话语如剑,直指朝局死结,连皇上都罕见地沉默良久。

  冯竹晋自然也在一旁,听着她那番话时,面色阴晴不定。他的眼角抽动,拳头握紧又松开,一口气噎在喉头吐不出去。

  他太清楚,这话一出口,局势会变,很多人会慌,周王那边,怕是已经如坐针毡。

  傍晚,他回到家中,甫一进门,就听见嬷嬷在堂下唠唠叨叨,说阿梨又哭闹,说孩子昨夜烧得厉害。

  “告诉她别闹,”他头疼得厉害,脸色发青,“再闹就……去母留子,给笔钱打发了她!”

  嬷嬷吓了一跳,噤了声,赶紧退下去。

  夜色更深的时候,徐圭言才从宫中回来,披着一身晚风与疲惫。

  她进门就径直走到桌边,都没看一眼桌边的冯竹晋,她拿起茶壶满满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接连仰头灌了好几杯茶水,唇色苍白,脸颊透出冷汗。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药味,像是从风暴中央一路走回凡尘。

  终于解了渴,她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扇子使劲扇了几下,刚喘了口气,冯竹晋的声音便阴测测地传到了她耳边,压着怒气:“你今日在朝堂上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圭言揉了揉眉心:“没什么意思。实话实说而已。我肩膀上还有伤疤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那话是为了伤周王。”冯竹晋冷声。

  “才不是。”徐圭言笑了一下,侧着脸看他,调侃道:“你们都护着他,所以才觉得我是在对他下手。你们不信我,可我说的话,有一句是假的么?”

  “那你发个誓。”冯竹晋忽然拉住徐圭言的胳膊,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发誓你不会害他,发誓你跟这件事无关。”

  徐圭言偏过头,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看了他好几遍,神情像是听了什么荒唐的玩笑。

  “你让我发誓?”她轻笑一声,“我连佛像都敢拆,他周王是什么?玉皇大帝吗?你要我对他发誓?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照样随心所欲。”

  冯竹晋脸色顿时沉下来,抄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地上一砸,碎墨飞溅,落了一地。

  “你疯了吗?”他低吼,“你是在逼我吗?”

  徐圭言也怒了,把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身子往后一靠,寒声道:“这是我家,你要扔东西回你自己家扔去!”

  上一次刚砸完东西没多久,她又花了不少钱添置了不少用品,他这个败家玩意儿怎么就这么喜欢砸东西?

  他脸上的疤还没好呢。

  冯竹晋瞪着眼看她,徐圭言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再瞪我把你眼睛挖出来给狗吃!”说完,她转头吩咐侍婢:“把他请出去。”

  几个婢女面面相觑,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冯竹晋被人拽着往外走,满脸怒火,他坐在轮椅上,这还不是任由人摆布,可他仍不甘心地叫道:“你不想要我,外头想要我的女人多了去了!”

  话一出,屋中寂静下来,连婢女的呼吸都变得迟疑。

  徐圭言站在那里,没有动,脸色瞬间冷了几分。她缓缓转身,低头去拾地上破碎的瓷片,一言不发。那茶水早已溅湿她衣袖,凉意透骨。

  片刻后,她淡淡地开口,声音很轻:“真麻烦啊。”

  她看着自己湿冷的掌心,眼底却是一片寂然与清醒。那一点点迟疑,此刻也没有了。

  该和离了。

  捡起一片碎块,她便在心中重复一遍。

  这事得尽快提上日程。

  窗外月光如霜,照在她消瘦的肩背上。

  那晚,她写了一封信,信件内容寥寥数语,放在案头。

  落款是她自己的名字。

  她写完后盯着那封信看了许久,最终,捻熄了烛火。

  夜里风吹得屋瓦作响,徐圭言睡得很浅,梦中反复出现冯竹晋怒目相向的模样,还有那句“想要我的女人多了去了”。

  色的天,先太子的青涩,兵荒马乱,凉州独守孤城,还有狱内李林的死谏书,一桩桩一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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