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狼人杀_今又雨【完结】(19)

  尤倩雯声嘶力竭,一句高过一句。

  邝振邦面不改色地回:“我在家。”

  “你是第一天知道我已婚吗?”

  “……”

  尤倩雯愣住。

  邝振邦昨夜彻夜未眠,一直在想尤倩雯的话,越想越气,到这刻,反驳的腹稿打了无数遍,开口便是绝杀:“你逛街买名牌包的时候,我在工作,你打牌喝茶的时候,我在工作,你做医美隆胸的时候,我也在工作。你走到今天,哪一步离得开我的钱?”

  “尤倩雯。做人要懂得感恩,懂得知足。”

  他话锋突转:“邝永杰。你也是。你成年了,我没有义务收拾你的烂摊子。”

  邝永杰瞬间慌了,用眼神示意母亲道歉,怎奈尤倩雯丝毫不理会他的暗示,他暗暗抱怨两句,换人讨好:“爸。以前是我混账,我不懂事。我真的会改。”

  邝振邦又问:“尤倩雯。你呢?”

  尤倩雯咬紧后槽牙,不愿意道歉。家事哪有对错之分,只有强弱关系,原先邝振邦买珠宝首饰,买名牌包,都是一样两份,一份给翁宝玲,一份给她。她争的不是一盅燕窝,要的是他的公平。

  “可我没给你戴过绿帽子。”她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字字掷地有声。

  邝振邦气得鼻歪嘴斜,怒目圆睁,死盯尤倩雯,沉默许久,忽然呕出鲜血。

  梁兆文递上毛巾:“别说了。”

  尤倩雯冷笑:“我怕他忘了。热脸又贴上某些人的冷臀。”

  翁宝玲不屑:“猴年马月的事也提。真是无聊。”

  邝振邦在梁兆文的搀扶下起身,拄着拐去隔壁房间休息。翁宝玲紧随其后地离开。

  治疗室只剩净化器咔哒咔哒的电子噪音。

  刚刚那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邝永杰激动又好奇,手指不安分地揪着衣角转动,想问的到嘴边绕了一圈又咽下。

  尤倩雯坦然:“想问什么就问吧。”

  邝永杰斟酌用词:“翁姨给我爸戴绿帽了?”

  “很久以前的事了。”尤倩雯洋洋得意,“没这事,我也怀不上你。”

  戴绿帽这事刺激但不稀奇,邝永杰很快想到那位久居国外的邝敏诗。父母鲜少提起她,家里连张照片也没有,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大姐是爸爸的孩子吗?”

  尤倩雯抿唇沉默许久也没回答。

  邝永杰听懂了。

  邝敏诗和邝振邦没有血缘关系,是翁宝玲生的野种,挂着‘邝’家的姓,却只能流落在外。

  他是邝振邦唯一的血脉。

  爸爸对他严厉,是对他有所期许,希望他争气。

  “我是唯一的孩子。哈哈哈。”邝永杰乐得合不拢嘴,直接说出心里话。

  尤倩雯呵斥:“别瞎乐。”

  “妈。你早知道?”

  “我什么都没说。”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邝永杰嘟哝,早点知道邝敏诗是野种,或许就不会对邝敏琦下手,再怎么说也是亲姐姐。家产分三份太少,分两份就还好。

  尤倩雯长叹:“没有竞争对手,你还有努力的动力吗?”

  邝永杰不服:“我有啊!我现在不止有动力,还不焦虑了呢。”

  “妈。你放心。我会戒掉这个,我会继承公司,我会好好孝顺你。到时候,什么狗屁燕窝,就是金窝,我也买来给你。”

  屋内上演着母子情深,屋外一双圆头拖鞋悄悄转了向。翁宝玲攥紧拳,指甲嵌进掌心,心尖血混着眼泪滴落。邝敏诗的事果然和尤倩雯脱不了干系。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上楼。

  藏在兜里的手重重按下遥控器,将震楼器的频率加大一档。

  她不止要他的命。

  还要他受尽折磨,在绝望中死去。

  —

  知子莫若母。

  血液净化结束的当晚,邝永杰拉开行李箱,拿出压箱底的存货,拍了拍手肘,瞧准脉搏,利落地扎了一针。

  药剂随着跳动的脉搏,随着血液把快乐因子传送到身体的各个角落。

  今天他没听到噪音,没做噩梦。

  打针纯为开心。

  无论他做什么,他都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邝振邦只有他这个儿子了。房子、票子全是他的。

  “全是我的!”邝永杰在父亲的抽屉找到一只雪茄烟,擦火点燃,叼在嘴边,学父亲的模样,对着空气指手画脚,“小付,去把合同拿来给我签字。”

  “呸。什么狗屁付秘书。”

  这三年,父亲常拿付颖妍来贬低他,付颖妍有高学历,他没有,付颖妍只学了半年就考到律师执照,只一门行政法学他听了三遍还记不住。他样样不如付颖妍,比不过,那就把她开掉。

  在情绪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邝永杰眼前出现幻象,真的置身于邝振邦的办公室,付颖妍跪在地上给他捶腿。

  咚咚咚。

  锤得真使劲。

  “艹。把老子的腿锤坏了,你拿什么赔!”邝永杰抬脚朝她的脸踹去。

  这虚空的一脚,踹散幻象,踹断幻想。邝永杰跌坐在地,震得脑仁疼。他懵圈地环顾四周,想起来这是半山别墅,他是来这治病的。

  房门咚咚咚地敲个不停。

  他一骨碌爬起来,快速把针筒药瓶踢进书桌底:“来了。来了。”

  门打开,邝振邦站在外面。

  “你在干嘛?”

  “我很困。已经睡下了。”

  “嗯。多休息没坏处。”

  邝永杰侧身让道,又紧紧贴在邝振邦身边。父亲走一步,他跟着走一步,父亲转身,他也跟着转身,比泡泡

  糖粘人。

  邝振邦说:“我拿个文件。”

  邝永杰伸长脚,踩住针筒,快速勾出来,甩到床下。

  邝振邦全神贯注地看合同,顺带抽查邝永杰的学习进度。

  药物打通邝永杰的任督二脉,不仅思路格外清晰,甚至记起上个月经济台分析的证券市场走向。

  邝振邦难得肯定道:“有进步。”

  “这次多亏梁叔。”邝永杰没勇气向梁兆文道口不择言的歉,选择在父亲面前多为他美言几句作为报答。

  邝振邦的面色却阴沉一片,态度冷淡,背手离开房间。

  *

  打过针,又知道父母隐藏多年的秘密,邝永杰不受戒断反应困扰,也不再焦虑。每天五点起床慢跑,回来吃完早饭就关在房间里看网课学习。

  到下午又出去慢跑。

  晚上继续看网课学习。

  如此反常的认真引起梁兆文的注意。

  血液净化对下决心戒药的人是最有效的,对邝永杰这种被迫戒药的人没什么用。尤其是抓包过一次他复-吸,更不相信邝永杰能戒掉。

  他提醒尤倩雯:“我会争取在月末,再给他做一次血液净化,让他能通过下个月月初的尿检。但最好这段时间也别碰。”

  “我会盯紧他。”

  “那就好。”

  这是他们入住别墅的第二周。

  邝永杰状态转好,不用再由谁把饭菜送至房间。

  尤倩雯分出精力注意翁宝玲。

  那天吵架,提起翁宝玲的疮疤,她竟然毫无反应,没有愤怒,没有尴尬,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这人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尤倩雯边想边用汤勺搅动燕窝。这玩意炖煮时间长,容易糊底,容易沸溅,半刻离不得人。

  关火前,她蓄痰,往炖盅里啐了口唾沫。燕窝是金丝燕分泌出来的唾液,都是唾液,她的说不定更有营养价值呢。

  她端着盘上楼。

  叩开房门,餐盘放到桌上:“宝玲姐,我熬好了,你趁热喝吧。”

  翁宝玲啧声:“你变脸还真快。”

  “仔细想想振邦说得对。永杰是我的孩子,我在这多辛苦都是应该的。你又不是他妈妈,却要在这陪着,真是要感谢你。”

  她的视线紧盯勺子。

  心里不断喊着——

  “喝下去!喝下去!”

  翁宝玲放下勺子:“这东西我在家天天吃,腻了,给你吧。”

  “我……不……”

  “怎么?你在汤里下药了?”

  “怎么可能!”

  “那你喝一口。”

  翁宝玲舀起一勺,特意吹凉了,再递到她嘴边。

  尤倩雯硬着头皮喝下去。

  翁宝玲推开餐盘:“都给你。我不喜欢。”

  “我不舒服。要休息了。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是。”

  尤倩雯端盘退出房间,关上门,往地上连呸三声,愤愤离开。

  邝永杰情况好转对翁宝玲而言是个噩耗。她怀疑是不是震楼器没电了,怎么连加两档,他都没反应。

  当晚,等其他人入睡后,翁宝玲摸黑进了隔壁房间。

  邝永杰口渴,房间吧台的水喝完了,他掀被下床,去厨房拿水。刚踏出房间,听见背后有咿呀开门声,循声抬头,看见一个黑影窜进二楼的边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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