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_孤荷【完结+番外】(41)

  芙颂试图挽回一丝余地:“师兄,英明神武的好师兄,还是换回来罢,夜里下值后我请你去喝酒呀!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夜游神掐住她的金鱼唇,摇摇头:“发嗲卖萌无效,献殷勤也无效,从明夜开始考勤。”

  交代完,夜游神就打算赶芙颂离开了。

  芙颂本想问十刹海那边的烂摊子怎么办,但夜游神没有给她权衡提问的机会。

  也是,十刹海居于盛都,暂不属于极乐殿的管辖范畴,多管闲事只会惹来一身鸡毛。

  芙颂只能先

  按兵不动了。

  这一段时日看来,是不能去盛都的了,也不知晓白衣谪仙会不会回庐陵郡。

  明夜要以夜游神的身份司夜,芙颂先回九莲居收拾一番停当。

  十分意外地是,更衣之时,袖裾与襻带解开,她发现有一串檀木佛珠戴在了腕子上。

  佛珠拢共十二枚,每一枚饱满玉润,泛散着滚热的真气,仿佛与她的身体融为了一体。

  珠身还泛散着清冽的雪松冷香。是在主人身上戴得久了,珠身也自然而然继承了这一部分清冷的气质。

  芙颂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一串佛珠是白衣谪仙身上戴着的。

  为何会戴在她腕子上?

  是什么时候戴上的呢?

  做梦的时候吗?

  还是她昨夜睡着睡着,把白衣谪仙的佛珠撸下来给自己戴上了?

  这可大祸了,得物归原主才是!

  千万不能给白衣谪仙留下自己是个蹭觉又爱蹭东西的坏印象!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谢烬将芙颂送回天庭后,就遣翊圣真君与玄武真君下凡,来十刹海寻泰山三郎清算旧账了。泰山三郎不是武神,两拳难敌四手,溃败后忙逃之夭夭了,逃跑前不忘撂下一句狠话:“好你个谢烬,小爷一定还会回来报仇的!”

  泰山三郎携着贪鬼们一逃,十刹海混沌的秩序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结界消弭。

  梦嫫在威逼利诱之下,不得不将精气悉数吐出归还,那些沦为半尸傀儡的宾客们也恢复了神智,如同历经了一场荒唐绮丽的大梦,醒来后怅然若失,最终各回各家。

  但有些棘手地是,调查魔神的线索中断在了梦嫫这里。梦嫫被玄武真君抓回去审问了三日三夜,他哪怕是遍体鳞伤,也吐不出半句有用的线索。

  玄武真君告诉谢烬,梦嫫可能真的对魔神的下落一无所知。

  谢烬权衡了三番,淡声道:“那就暂且放了他,让他走。”

  众人闻状,皆有些诧异,昭胤上神绝对不是那种会心软的神明,落在他手上的妖魔鬼怪,要么去阿鼻地狱接受教化,要么困在镇魔塔里当苦力,绝对没有逃生的可能性。

  今次宽容大量地放了梦嫫一条生路,还真是罕见!

  不过,昭胤上神这么做,定是有他的理由在,众人表示并无疑论。

  既然盛都查不到魔神的下落,谢烬还是决定先回庐陵郡的白鹤洲书院,静观风浪起。他也笃定,历经这么一出变故,泰山三郎在短时间内不敢再寻衅滋事。

  “话说回来,”临别前,翊圣真君道,“我昨夜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回在神院修行的时候,昭胤师兄翘课去了蜀州,买了两幅看不懂的画。”

  玄武真君慢悠悠地附和道:“巧了,我昨夜做的梦,跟你一模一样,我依稀还记着,画师的名字叫颂……”

  两人跟对上了暗号似的,不由兴奋起来,齐齐望向了谢烬:“师兄可有做这样的梦?”

  谢烬面不改色,淡淡道:“不曾。”

  两人不由有些讪讪,又继续热忱地谈论起来,翊圣真君道:“到了蜀州后,昭胤师兄一路跟着一个小娘子,看到她受了欺负,你还仗义出头了!”

  “我也梦到了这一幕,我从未见昭胤师兄对哪个女子上过心,还真是稀奇。”

  谢烬面不改色道:“论议够了么?记得将工作报告给写了,戍时前上交。”

  “……是。”

  两人灰溜溜地回天庭写工作报告了。

  谢烬记得,梦嫫此前说过,做了一场梦,梦中出现的人和事,从某种程度上也会影响参与了这一场梦境的其他人。

  既然翊圣真君、玄武真君,对梦境内容还记得如此清晰,那芙颂呢,她可还记得梦境的内容?

  他希望她不记得,又希望她还记得。

  人心就是如此复杂,难以丈量。

  他俯眸看向自己的右腕,上面的佛珠不见了,取而代之地,是缠绕在手背处的一小片白色绷带,绷带上描摹着一只九瓣莲花,生动形象的线条,如一枝羽毛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他的皮肤。

  饶是现在是清醒着,他还是有些恍惚,仿佛仍然置身于绮梦之中,手被小娘子小心翼翼地托起来,她拿起连璧笔,一笔一划在他的手背处画画,隔着一层白纱,他能明晰地觉知到那笔尖游走在手背皮肤上的滑腻触感。

  她还拿起他的手,触向自己的腰窝,说,她的腰上有一道螣蛇枷,只要有螣蛇枷在的一日,她便无法逃脱斗姆的控制。

  思及螣蛇枷,谢烬面色凝肃起来。

  这日,他离开盛都,先吩咐毕方拾掇行囊回白鹤洲书院,他独自去了一趟南海祝融峰。

  他的师祖祝融羽化飞升后,就一直在衡山的山巅处隐居修行,上一回拜见师祖,已是万年前的事儿了。

  抵达祝融峰时,云遮雾绕里,但见一位人面龙身的老者,披着赤青色的蓑衣,在天河的岸畔处上懒洋洋地盘膝垂钓。

  “哗啦”一声,老者轻车熟路的收竿:“嘬嘬嘬,这回一定是条大鱼……咦,怎么又是一坨烂菜叶!”

  听到身后的风声,祝融往身后一看,见是那位几万年没问候一句的清冷徒弟,没好气道:“这竖子,你一来,老夫的大鱼全跑光了!谁准许你上山来的?”

  虽然口吻不算友善,但祝融仍然吩咐随身的童仆准备了一套一模一样的坐垫与渔具。

  谢烬依言行礼告座,手却没有碰鱼竿:“按天庭律例,三月是休沐期,严禁在天河垂钓,若被守河神官发现,扣除三千功德。”

  祝融一口气没背过去:“敢情你上山,是想把你师祖气死的?”

  谢烬道:“徒弟是来寻师祖讨教螣蛇枷一事。”

  “已经万年没上山了,一上山就谈公事,有你这样当徒弟的么?”祝融气得不行,“今日若是没钓到鱼,就无可奉告!”

  谢烬沉默地拿起鱼竿,过了一刻钟,他钓起了一条大黑鲵,放到了祝融的鱼篓里。

  祝融怒容稍霁,阴阳道:“知法犯法,谁教你的?”

  谢烬大言不惭:“师祖教的。”

  “……”祝融道,“用一头大黑鲵贿赂你师祖,怎么够?”

  半个时辰后,祝融看着满满当当的鱼篓,心情终于晴朗了些,语气也软化了些许,“你怎么突然问起螣蛇枷了,可是寻到魔神的下落?”

  谢烬摇首,“是为了一个人问的。”

  祝融露出了八卦兮兮的微笑:”是男还是女?”

  谢烬言简意赅:“女。”

  祝融八卦兮兮道:“你跟她现在是什么关系?”

  谢烬忖了忖,手掌搭放在膝头处,正色道:“睡伴关系。”

  第25章

  氛围有一瞬的阒寂,只余下鱼篓里大鲵吐泡泡的细微声音。

  “兰池,你先提着鱼篓退下。”祝融吩咐道,“去堂厨把大鲵料理了先。”

  叫兰池的青衣童仆,觉察到师徒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依言提着鱼篓退下了。

  天河河畔前,只余下谢烬与祝融。风渐起,水波凗凗,搅乱了两人在河水里那平静的倒影。

  “竖子,你真是、真是——”祝融气不打一处来。

  谢烬低垂着眼,也不辩解,等着受训。在感情这一桩事体上,他觉得没什么值得隐瞒或者遮掩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既然做了,那就承认,若师祖要罚他,他认罚便是。毕竟,是他率先破的戒。

  “——真是做得太好了!”

  祝融欣慰地捋了一捋颔下的髯须,

  两只眼睛弯成调侃的弧度,笑问,“不知是三界上下哪位淑女?”

  谢烬微微一怔,清冷沉定的容色出现了一丝意外的裂隙,对师祖的激动反应感到不太理解,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如实答:“天庭极乐殿,日游神。”

  “日游神?好新奇的神职名称,具体做什么的?”

  “在白昼巡守人间,记录善恶,让黎民百姓免受妖魔鬼怪的侵扰。”

  “漂亮否?”

  谢烬敛了敛眉眸,眼前浮现出了一道女郎撑伞的倩影,他唇角无意识地勾了起来,道:“她心地良善,秉性纯真,是一个容易心软的神明。”

  祝融眼底笑意愈深:“你是不是想跟她继续发展?”

  谢烬没有说“是”,也没有直言否认,淡声道:“师祖怕是想多了,徒弟只是觉得她挺活泼可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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