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地打字回复:【嗯,到了好一会儿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谢烬】:嗯。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但芙颂却仿佛能从这一个字里,读出一点点不同于以往的、细微的牵绊。
她抱着手机,鼓起勇气又发了一条:【您会议结束了吗?】
这次那边停顿了几秒。
【谢烬】:刚结束。
然后是第二条。
【谢烬】:在想你。
轰——!
芙颂的脸瞬间红透,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蜂蜜水中,甜得发胀。
她简直无法想象,那个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在毕业典礼上沉稳致辞的男人,会打出这样三个字。
她捂着脸回复道:【我也想您。】
发完这条,芙颂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欢快地流淌。
原来两情相悦是这样的感觉,不仅仅是深夜的依赖和安抚,更是白昼里明目张胆的思念和悸动。
这一夜,芙颂没有等来深夜的语音通话,却抱着手机,带着满心的甜蜜和安稳,沉沉睡去,连梦里都萦绕着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
——
接下来的日子,对芙颂来说,像是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她和谢烬的“试试”,并非校园里常见的形影不离。
他依旧很忙,频繁往返于帝都和她所在的城市,以及世界各地。
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联系却并未间断。
他不会再在深夜给她读枯燥的报告,但会在清晨给她发来会议前窗外的晨曦。
会在午餐时问她吃了什么,然后嫌弃她摄入的蔬菜不够。
会在深夜她准备入睡时,发来一句简短的“晚安”。
他的关心是内敛的,渗透在细节里。
比如,她会收到同城送来的助眠香薰和眼罩,附带的卡片上是他的字迹:“试试这个,比听我念报告管用。”
比如,她随口提了一句毕业论文资料难找,第二天就有专业的学术助理联系她,提供了大量她权限之外的核心数据和文献。
谢烬依旧话不多,但芙颂能感觉到,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无形的阶级与认知的鸿沟,他正用一种轻巧却真诚的方式,试图搭建起沟通的桥梁。
而芙颂,也在努力适应。
她开始更认真地对待学业和实习,开始留意财经新闻,试图去理解他所在的那个复杂而庞大的世界。
她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完全融入,但至少,她希望自己站在他身边时,能不那么怯懦和茫然。
一次难得的周末,谢烬推掉所有应酬,留在她所在的城市。
他没有带她去什么高档场所,只是开车带她去了市郊一个安静的、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山顶。
晚风习习,星空低垂。两人并肩靠在车前,看着脚下璀璨的万家灯火。
“下周我要去欧洲半个月。”谢烬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哦……”芙颂心里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点点头,“工作顺利。”
谢烬侧过头,看着她被夜风吹拂的侧脸,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芙颂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紧接着,他捧掬起她的脸,开始亲吻她。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
她的脸颊贴着他质感高级的羊绒衫,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一种巨大的安心感和幸福感将她包裹。
“会不会想我?”他松开她,两人的嘴唇之间拉扯着一条漫长的银丝。
芙颂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会。”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星空之下,城市之上,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在这一刻,仿佛跨越了所有的差距,只剩下彼此依偎的温暖和宁静。
芙颂知道,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他们的关系或许依旧脆弱。但此刻,靠在这个男人怀里,听着他为她放缓的心跳,她觉得,之前所有的失眠、忐忑和挣扎,都是值得的。
她找到了她的药,不仅仅是治愈失眠,更是照亮她整个平凡世界的,独一无二的光。
而这道光,此刻,正真实地拥抱了她。
第179章 【包子篇①】 扛腰杀
缔婚后的第三年, 芙颂与昭胤上神生下了一个女儿。
兹事一出,立刻在三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生女儿自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他们女儿是一只鲛人。
是的, 没有看错。
两人的女儿是一只鲛人。
与芙颂和昭胤上神的物种都不一样。
芙颂本体是昙莲,谢烬本体是应龙, 昙莲和应龙怎么可能生出一只鲛人呢?这可不就是奇事一桩么?
但芙颂和昭胤上神都很爱护他们的女儿,取名皎皎,给她建造了一个璧池来成长,那规模有凡间的阿房宫那么大。
皎皎幼年时期玩伴少之又少, 因为她的同龄人有两条腿,在陆地上生活,能在干燥的环境里讲话,能游山玩水走遍天下,而皎皎不能。
皎皎只能在璧池里玩,她不能邀请同龄人一起到璧池一起玩,他们跟她不是同一个物种, 没有腮, 不能在水里呼吸。
皎皎只能羡慕地看着同龄人玩得很开心,她只能在璧池里无聊得游来巡去,漂亮的尾巴击打着水花, 荡出寂寞空虚的涟漪。
芙颂看出女儿的无聊来,下值后经常给女儿讲故事,讲年轻时期的爱情故事,讲她的所见所闻,偏偏这反倒助长皎皎的寂寞来。
不知不觉,皎皎也成长到了青春的年纪,她也像母亲那般, 邂逅一个像父亲那般光风霁月的郎君。
很可惜,她活动范围十分有限,纵使金尊玉贵的娇养长大,可连一方璧池都出不去,鬼都不认识一个,更遑论是认识一个郎君呢?
郎君会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芙颂看出了皎皎的忧郁,让昭胤上神想想办法。
昭胤上神决定开始教皎皎阵法。
刚开始皎皎觉得很难,不想学,昭胤上神告诉她:“只要学会了怎么画传送阵,你就能够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
皎皎双眼冒光,开始奋发图强,每天含辛茹苦地背诵阵法,甚至不惜头悬梁、锥刺尾。
芙颂一方面为皎皎有了盼头而高兴,另一方面又隐隐生出了担忧,忍不住对谢烬道:“你教皎皎阵法,万一皎皎真的去到了外面的世界,遇到了危险,我们又不能及时赶到,该如何是好?”
比起芙颂的忧虑,昭胤上神显得很松弛,“人各有命,皎皎也是,她心系天外,璧池注定是无法困住她的,哪怕不教阵法,她早晚有一日也会出去。”
两人达成了一致,决定对皎皎采取放养模式,阵法学成之后,皎皎想去哪里都可以。
但双亲也对皎皎耳提面命了一番,嘱咐她绝对不能去到天敌的领域。
皎皎对此表示困惑:“什么是天敌的领域?”
皎皎是鱼,鱼的天敌自然是猫。
三界之中,称得上厉害的猫,并且成了神明的,当属孟极。
孟极目前在凡间为镇妖司效命,官儿还做得蛮大,传言是一位冷酷寡情的主儿,皎皎若是遇上了他,肯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当然,皎皎没见过孟极,她可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初生牛犊都是不怕虎的,皎皎亦是不例外。
皎皎在父母面前规规矩矩听从教诲,转头就把那些耳提面命遗忘得一干二净。
父母上值之后,皎皎先画了第一个阵,传送阵把她传送到万象宫的春水池里,皎皎从春水池里探出头来,赶巧就与正在洗头的一个少女打了照面。
“羲光!”皎皎见了羲光,异常雀跃。羲光是春和羲和太岁魔君的独生女,也是皎皎目前来说最好的玩伴。
羲光见识广阔,去过皎皎很多没去过的地方,认识不少五花八门的小郎君,皎皎一直都很崇羡慕她。
羲光本来是吓了一跳的,但见到来人是闺友,松了一口气,好奇道:“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皎皎骄傲地挺了挺胸:“爹爹教了我阵法,我现在哪儿都能去啦!”
这句话俨同一道钩子,深深勾住了羲光,羲光可不会阵法。
羲光道:“我的坐骑刚好生病了,我想到盛都去,皎皎你能帮我传送到那里去吗?”
皎皎听过盛都,那是凡间最繁华的地方,漂亮的小郎君也是应有尽有。
羲光似乎洞察出了皎皎的心思,怂恿道:“我想去怡蓝院见见世面,皎皎你也要跟我一起去吗?”
皎皎从未听闻过怡蓝院,问那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