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_孤荷【完结+番外】(26)

  周遭谑笑声一片。

  芙颂气得浑身发抖,心情也变得格外复杂。

  原来,真心有时换不了真心,人与人之间的恶意可以这么大。哪怕是看起来儒雅俊朗的君子,背地里会做出一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芙颂虽胆怯,但是个有气性的,尤其是当时被气昏了神智,就冲上前去质问大师兄为何要这样愚弄自己。

  大师兄被当场揭穿了伪善的面具,也丝毫不尴尬,对那些欺辱芙颂的弟子们使了个颜色,他们将芙颂推翻在地,攻击她的容貌和自作多情,芙颂咬牙切齿,但也反抗不得。

  这种修行的日子如漫漫长夜,仿佛没有任何尽头,每一日都是煎熬。

  这也是她为何成为日游神,执意要戴上面具的缘由,面具是她的遮羞布,只要戴上面具,就无人发现她的真实样子,也自然不会轻易攻击她了。

  第一个噩梦结束,第二个噩梦很快就接踵而至。

  她被弟子们构陷摔坏了斗姆心爱的五弦琴,被斗姆惩罚,关在禁闭室里,这一间禁闭室是受过诅咒的,曾经被关押过的一些女弟子就活活死在了里面,被看不见的恶魔啃食得只剩下一堆白骨。

  芙颂怕黑,拼命拍着门,流泪求饶,希望斗姆开恩。黑暗的环境里藏着无数双幽绿色的双眼,正对她虎视眈眈。

  “请斗姆网开一面,别把我关在里面……”

  “别走……不要离开我……”

  似乎感受到她的召唤,在黑暗的最深处,一股温和的力量悄然抚触上她的额庭,似乎是在无声地安抚,将她悉身上下每一处不安的毛孔都熨烫得温温实实。

  好温暖啊……

  芙颂伸出手,将这一股温和的力量抱在了怀里,弥足眷恋,再不松开。

  ——

  后半夜,天快亮了,芙颂的高热褪尽了,谢烬舒下一口气,取下敷在她额庭处的湿毛巾,半倚在床褥外侧,阖眼小憩一会儿。

  谁知,没休息多久,她不安分地拱蹭上来,缠住了他的腰和腿,就像是喜阴属性的藤植缠住温暖的东西不松开。

  谢烬轻轻一垂眸,望到一截雪白的粉颈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她睡觉时,衣带不知何时松开了一部分,外衫敞开滑落至肩头的位置,锁骨上方一角隐秘的春色在谢烬的眼底幽幽绽开。

  他喉结一紧,心道,她只对他这样不设防,还是说,她对下家——也就是卫摧那厮也会如此?

  谢烬撇开视线,伸手将她的衣物掖了回去,掖得严严实实,并将她的手脚从自己身上扒拉开,放回该放的位置。

  好不容易放回去,芙颂又缠了上来,她的小腿稍稍屈起缠住他的腹部,一路下滑……

  谢烬:“……”

  他抓住了她不安分的脚踝,阻止她乱动。但他又不敢太使劲儿,生怕将她伶仃纤细的脚骨捏碎了。

  这一回,实在被她磨得不行,他深吸一口气,决意还是先摇醒她算了,横竖她的性命已无大碍。

  “醒醒。”谢烬平复了情绪,拍一下她的肩膊。

  芙颂没反应。

  “醒醒。”他撑起身躯,捻起她的鬓发扫她的鼻子,淡声道,“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谢烬思及芙颂很怕翼宿星君,遂故作冷淡道:“再不醒,向你师傅告——”

  话未毕,她拱入他的怀里,嗫嚅道:“抱抱我,好不好……”

  谢烬微微僵硬,双手伫停在半空,无处安放,他生平头一回觉得自己没那么游刃有余。

  眸心下垂,偏过头,细细打量着她。

  一脸梨花带雨的样子,大抵是又做了噩梦。

  谢烬心中忽然有了个猜测。

  她是经常睡不好觉,所以,才来找到他蹭觉的么?

  睡个好觉对她而言,是一种奢望。

  他静默了片晌,那只准备摇人的手,最终落在芙颂的背部,变成了一个妥协的拥抱。

  罢了。

  蹭就蹭吧。

  她又有什么坏心眼呢?

  第18章

  这一夜,芙颂做了许多支离破碎的梦。

  梦见了在莲生宫修习的那些年,被弟子们嘲辱,被大师兄戏耍,被关押于地下禁闭室,仿佛孑然一身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夜路。

  当她以为这一段夜路注定是没有尽头的时候,潦烈的火光灼穿了一重黑暗,有一股温柔的力量掖住了她的手,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任由着这一股力量导引着,走着走着,她好像撞入了一个温实的怀里,被对方深深地拥住了,拥住她的人,到底是谁……

  然后,她就被泰山三郎喋喋不休的声音吵醒了。

  “谢兄,有扈从跟小爷说,那位害小爷平白挨了棍棒的戏伎,就藏于你的厢房周遭,不知方便不方便让小爷带人进屋搜寻?”

  谢烬嗓音沉淡:“还请三郎体谅,屋内略有些凌乱,不便开门,”

  “谢兄与小爷也算是酒肉之交,既是朋友,又何必见外?若谢兄屋中无人,那算是小爷的过错,小爷即刻砍了那个扈从的脑袋,给谢兄请罪。”

  “刹海寺乃禅门重地,刹海神最忌讳杀生见血,三郎谨言慎行为宜。”

  “……谢兄所言在理,倒教小爷我理亏了呢。”

  泰山三郎咬牙切齿。昨夜有个幸存下来的贪鬼苟延残喘回来跟他禀命,说贪鬼们本来要吸尽那个戏伎的阳气了,结果中途被谢烬杀了。

  他觉得谢烬不是等闲之辈,原本想要刻意拉拢,归于泰山党派,但昨夜他竟把他煞费苦心培养的贪鬼杀了。偏偏泰山三郎不能质询他,谢烬明面上是江南书院的教谕,背地里则是镇妖司的掌门,杀贪鬼就是职责所在,他不能贸然开罪于这位人物。

  退一步而言,他若是质询了谢烬,那岂不是反向坐实自己想要杀害那位戏伎了么?

  泰山三郎还没蠢笨到那种境地。

  这晌,芙颂从梦中完全醒转,发现自己枕在谢烬的膝面上,身上罩着他的衾被,雪松冷香铺天盖地照落而下,钩织了一道天然而无形的屏障,将一切危险

  与不安都隔绝在了外,让人格外安心。

  她在昏暗的曙色里睁了睁眼眸,听到泰山三郎的嗓音沉郁起来:“这个戏伎还蓄意接近卫摧,随卫摧一同上了小爷的楼船,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居心。在小爷的地盘上,小爷就要保证楼船每位客人的安危。是以,今日谢兄的厢房,小爷——搜、定、了!”

  芙颂心间打了个突,这还强买强卖上了?

  万一真的被泰山三郎发现自己在白衣谪仙的屋中……会不会牵累到他?

  不行,她得马上离开。

  芙颂意欲起身,肩膊却被一只大掌牢牢摁了回去,她的脑袋重新枕在谢烬的膝面。男人粗粝的指腹若即若离地摁在她后颈处的肌肤,掀起了一片麻麻的悸颤触感。因是贴得太紧密了,近在咫尺间,他身上的香气熨在了她的肌肤上,烘托出了几丝温暖的旖-旎。

  芙颂呆呆地瞠住双眸,心律怦然,不可置信地偏眸望去,从她的位置只能望见谢烬冷峻的下颔,还有淡抿的薄唇,他正慵懒地靠在枕褥前温书,视线并未落在她身上。

  ……他是觉察到了她的存在,还是没有?

  “小爷重申最后一遍,打开厢房大门。”泰山三郎命令道。

  谢烬淡声:“三郎委实是为难我了。”

  “谢兄屋内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泰山三郎道,“难不成是——”

  伴随着一阵粗暴的推门声和错乱的闯入声,随着声音越逼越近,芙颂的心脏庶几是提到了嗓子眼儿——慢着,为何有一股烤肉的馥郁香味?

  “主子,硕鼠肉烤好了,要用孜然还是豆瓣酱?”

  泰山三郎一进门,就完全傻眼了。只见寝屋的屏风外,摆着一架烤炉,炉上摆着碳架,碳架上摆着十余只烤好的脆皮硕鼠,毕方左右手各捻着一管粗头紫毫椽笔,马不停蹄地往硕鼠身上涂抹酱料。

  泰山三郎目瞪口呆,后来才反应过来,这些烤熟的硕鼠,正是他的贪鬼们!

  “用豆瓣酱罢,没那么上火。”谢烬回过头,对泰山三郎解释,“昨夜隔壁好像惹了鼠灾,毕方捉硕鼠去了,忙活了一夜,现在好不容易吃上饭。”

  泰山三郎面色发白,嘴唇颤抖:“你、你们——”

  谢烬淡笑:“三郎可用过了早食?若是方便,可一同用膳。”

  泰山三郎只觉腹中一片翻江倒海,跑出去吐了好一阵,饶是想要搜屋,但看到那贪鬼们的尸体被折辱至此,他便觉得惶恐,不论如何都迈不动腿了。

  这一个回合的交锋里,泰山三郎落入下风,他气急败坏但也不能在谢烬面前表现出来,只阴恻恻地另起话灶:“外面是雷雨天气,为了安全起见,小爷停了航船,楼船上的一切宾客谁也不能离岛,这两日,谢兄就好生在刹海寺休憩,另外……”

  泰山三郎意味深长道:“祝谢兄夜里玩得开心。”

  扔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泰山三郎挥了挥折扇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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