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颂道:“如果你没故意调查我,我哪里会给你贴定身符?”
她丝毫不给谢烬说话的机会,继续回怼他:“还有,你简直是公报私仇,我不过是私底下说你好南风,你就罚我抄写那什么劳什子《如何成为一个好室友》,如果你不罚我抄写,今夜就啥事都没有!”
听到「好南风」这三个字,谢烬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眸底压下了一抹极沉的黯色,薄唇上噙起了一抹幽微冷笑:“芙颂,你有胆子,再在我面前说一遍。”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
芙颂被成功挑衅到了,直视着谢烬,咬牙道:“谢烬,你就是个好南风的变——”
「态」之一字尚未出口,她的薄唇上倏然覆落下了一抹温韧柔凉的触感。
在一片温黄色的光晕之中,她的眸瞳微微瞠大。
世界骤然静止了。
谢烬毫无征兆地逼近,那只属于他的气息猛地压下来。她所有未骂完的话,所有翻腾的怒意,甚至所有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被堵了回去。
男人身上凌冽的雪松冷香严严实实地笼罩住了她。
他的嘴唇,带着一丝微凉,却又异常柔软,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唇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又好像在那一刻彻底崩断。
她的耳屏处陡然炸开了一片繁盛的烟花,震得空白的大脑嗡鸣不断,嗡嗡作响。
比颅内嗡鸣更甚的,是她的心律声,「噗通——噗通——」,震耳欲聋。
她后知后觉才意识到,现在正在发生着什么。
眼前只有他骤然放大到模糊的眉眼轮廓,以及皮肤上传来的,他略微急促的温热呼吸。
谢烬正在吻她,以吻封缄。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迟来的惊雷,猛地劈开了他所有的混沌。那不是带着情意的吻,更像是一种粗暴的、不容置疑的打断,一种类似于长辈训诫般的惩罚。
亦或者是说,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失控下发行为。
芙颂对情事一窍不懂,以往在魔界的时候,她连男人的手都不曾碰过,更别提跟男人亲嘴了。
谢烬其实只是单纯地用唇瓣堵着芙颂的嘴唇罢了。
他的吻,一触即离。
快得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但他唇瓣留下的那一点微湿的、陌生的触感,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那里,烫得吓人。
芙颂整个人完全僵住了,像被瞬间冻结的冰雕,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方才回怼争吵时绷紧的面部肌肉此刻全都失了控,只剩下心脏在空荡荡的胸腔疯狂地褪去,留下一片冰火两重天的眩晕感。
眩晕感从后脑勺一路蔓延至双腿和足底,她的双腿没来由地发软。
他、他……他怎么能这样做?!
他怎么敢的!
震惊、茫然、羞愤,还有一丝连她自己也觉察不到的慌乱,俨如无数疯狂的藤蔓,瞬间将她紧紧缠绕,几近窒息。
芙颂猛地回神,几乎是身体本内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推开了他!
这一回终于推开了。
手掌抵上他胸|膛的触感坚实而温热,但似乎烫着了她一般,芙颂猛地缩回了手。
她甚至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不敢去分辨他脸上会是何种表情,脑子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逃!
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芙颂转过身,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
弟子校服的下摆绊住了她的步履,她一时惶急,也顾不上任何,只是拼命地纵身朝外掠飞而去。
谢烬身上还贴了定身符,定然是追不上她的。
但芙颂仍然跑得特别快。
一直跑,不敢回头。
只想远远地逃离那藏书阁,逃离那个让她整个人都乱了套的、突如其来的、一触即离的吻。
她没有回宿舍,一时无处可去,索性躲在内院的荷花池塘前。
她不停地用手揩着嘴唇,想把谢烬的气息使劲揩去,但越是揩去,那雪松冷香的气息就越是浓烈,如天罗地网般,将她深深包裹了去。
讨厌,真的是讨厌死了!
他的嘴唇是铁做的吗,怎么这么硬!
芙颂一直用手背蹭着嘴唇,因是用力过紧,嘴唇被她擦得泛红,庶几是快擦破了皮。
——
后来连续小半个月,芙颂都一直躲着谢烬,好在谢烬事务繁忙,也没有来找她。
但谢烬不曾出现的日子,芙颂又始终觉得缺了些什么。
虽然谢烬确乎是讨厌,但他是个很好的师傅,经常会耐心地教授她各种阵法和符法,还请火祖祝融给她煲好喝的鱼汤,烤好吃的红烧乳鸽。
人与人之间,只有在保持合适的、足够远的距离之后,才能真正看清楚其品质。
许多关系都是禁不起考验的,但谢烬则不然。
芙颂离谢烬足够远了,反而在这时候才看到了他身上诸多优秀的品质。
芙颂心道:“不过是亲个嘴而已,肉碰肉,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我有什么好躲藏的呢?他都不躲,那我又有什么值得去躲的呢?”
甫思及此,芙颂又释怀了。
她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的核心目标。
打败神院第一。
既然要打败神院第一,那就先要习得他全部的能力!
她都还没完全继承谢烬所有的本事,在现在这个阶段,必须虚心学习先!
于是乎,芙颂想开了。
一次下了早课后,她主动去藏书阁找谢烬。
找了半天,却是没有找到人。
芙颂四处问询,才发现谢烬去了蟠桃酒苑。
芙颂听说过蟠桃酒苑。
蟠桃酒苑是神院弟子们通常玩乐小酌的地方。
谢烬素来清心寡欲,去那个地方做什么?
芙颂被好奇心挠得心里发痒儿,当下连忙去了一趟蟠桃酒苑。
抵达了蟠桃酒苑,此处果真聚集了不少来喝酒的神院弟子。
芙颂的目光巡睃了一番,很快在一处隐秘的角落里找到了谢烬。
男人鹤骨松姿,一席白衣在一众弟子之间甚是醒目。
芙颂拍了拍手,正欲走上前去,却发现谢烬对面还坐了一个人。
是碧霞元君,碧霞大师姐。
两人在此处做什么?
芙颂好奇地躲到了一旁,找了个无人知晓的角落,猫蹲下来旁听。
她尖尖地竖起耳朵,仔细地去谛听两人的谈话内容。
只听碧霞元君道:“谢烬,你能够当我的道侣吗?”
一语掀起千层风浪。
芙颂明白道侣是什么意思。
一起双修的伴侣。
谢烬他……会同意吗?
第149章 【IF线 如果相逢在神院13】 吃醋……
谢烬他……会同意吗?
芙颂心中蹿起了这个念头,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簇微火,在心内掀起了一片燎原之火,搅得她五脏六腑不得安宁, 身体的温度再不断上升。
芙颂也不明晓自己会这样在意谢烬的答案,明明她都这样讨厌他了, 为何还会在意他喜欢谁呢?
真是的。
碧霞元君乃属天帝之女,修为劲悍,位居神院第二,加之貌容姝丽秀美, 与谢烬并肩而论,登对极了,堪称天作之合。
之前也听翊圣真君和玄武真君说过,碧霞元君慕强,一直仰慕着昭胤上神,她想让昭胤上神做自己的道侣,再是寻常不过了。
那昭胤上神应当也很快就会同意吧?
“我独自一人修行惯了, 目前没有寻找道侣双修的打算。”
芙颂刚欲转身, 结果听到身后传了这样一句话。
一片灰暗的光影之中,芙颂的眸心微微瞠住,她十分意外谢烬会拒绝碧霞元君。
她不争气地继续窥听, 谢烬回答完之后就没再说话了,他像是想要离开,却被碧霞元君截住了:“为何要拒绝我?和我一起双修,事半功倍。”
谢烬的嗓音听起来淡到毫无波澜:“不想就是不想,没有理由。”
碧霞元君静默片晌,道:“最近我听到了一些传闻,说你好南风, 难不成,你真的有断袖之癖?”
谢烬原本是在浅浅啜茶,闻及此,猛地呛了一声:“你听谁在胡言乱语?”
碧霞元君道:“翊圣真君与玄武真君他们说的,有次在食堂就听他们在讨论,我本无窥听之意,但翊圣真君的嗓门实在过于敞亮,我被迫听了很多不该听的。”
说着,碧霞元君语气变得微妙起来:“我本来是不相信你有断袖之癖的,但此时此刻,我也不得不相信了。”
谢烬:“……”
碧霞元君露出了怜悯之色,安抚道:“断袖之癖不是一种病,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如果说你不愿与我双修是因为这个,那就坦坦荡荡地承认就好,我会包容接纳的。”
谢烬还未作出回应,却听不远处的廊柱之下传了一阵「噗嗤」声,好像是有什么人笑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