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多时,他没抵达洞窟,倒是先见到了凌霄。
凌霄背上插了五面仙旗,正在继续抢夺其他仙旗。
凌霄是最后一个见到傅巳巳的人,昭胤上神疾飞而下落在了凌霄面前。
伴随着一片袅袅雪烟,凌霄见到了传闻之中的上神,竟是一下子双膝瘫软,险些跪倒在地:“上神殿下……”
“傅巳巳人在何处?”
凌霄没料到昭胤上神竟是一上来就问傅巳巳的行踪,顿时心虚不已,“我、我不清楚,我只顾着夺旗了,没见着师弟的行踪……”
昭胤上神轻笑了一声:“是么?”
他指了指天穹上空的飞蝶:“上面的一切都看到了。”
凌霄这才真正反应过来,漂浮在天穹上的那些蝶子原来是监控,那这些监控岂不是都看到了他对傅巳巳见死不救的过程了?
甫思及此,凌霄双膝彻底瘫软,摊到在地,牙关紧咬道:“我、我并非故意为之……”
昭胤上神懒得听这些废话:“当时傅巳巳进入魔窟之后,你一路跟随他,为何也不跟着进入?”
凌霄哆哆嗦嗦道:“傅巳巳当时喊救命,魔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我吓怕了,就逃走了……”
“既然同门弟子遇难,为何不下山求救?”
凌霄汗流浃背:“我怕下山救人影响我夺旗的速度……”
“好,很好。”昭胤上神冷淡道,“你果真是神院教出来的好弟子。”
凌霄尚未反应过来,却见昭胤上神载着毕方往魔窟中去了。
——
昭胤上神让毕方守在魔窟之外,他单手提剑独身入窟。
出乎他预料地是,魔窟竟是空无一魔,预想之中的打斗痕迹也没有一点,连半丝半好的血渍也无。
这是究竟怎么回事?
好在昭胤上神昨夜在傅巳巳的手腕上布下了定位痕,这般一来,他可以随时知晓的她的定位。
昭胤上神打开了定位石,巴掌般大小的石头上显示出了一个小红点,小红点正在东北方向挪动着。
东北方向……
那就是堕魔大裂谷。
他得出了两条消息。
第一,傅巳巳并未死。
第二,她正在前往堕魔大裂谷。
堕魔大裂谷的凶险程度虽比魔窟轻一重,但魔物众多,若是一人单闯进去,生死未卜。
昭胤上神当初参加晋级比试,都是与翊圣真君、玄武真君一起抱团入内。
傅巳巳真是太莽撞了。
他知晓她是独来独往的性子,但没想到会鲁莽成这副样子。
谢烬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细线,循理而言,确证她还活着之后,他不该插手再管,但不知为何,他心中竟是有一道疑惑的声音。
为何傅巳巳能够在众魔环伺之下全身而退?
她的实力究竟强悍到了什么程度?
他回溯起来第一次考核傅巳巳的场景,那一头魔龙见到她,竟是害怕得连滚带爬溜回了牢狱里。
还有,那次傅巳巳出现在了内院的澡堂里,从那时起,他就嗅到了浓烈的魔气,但巡守了整座九重天,居然遍寻无获。
种种移动盘亘在心头,驱策着谢烬去一趟堕魔大裂谷。
谢烬眸底落满了霜意,哪怕此刻日头高照,那鎏金色的日光仍然无法照入他的眼中。
谢烬对毕方吩咐道:“去堕魔大裂谷。”
——
芙颂自然不知晓谢烬正在找自己,此时此刻的她,正在堕魔大裂谷里的湖泊里泡日光浴。
六十面仙旗,她拢共夺了四十三面,占据总数量的三分之二,足够了。
剩下的时间,她只想好好犒赏自己,堕魔大裂谷里刚好有个很大的湖泊,她兴致上来了,想要洗个澡。
这三个月,每次洗澡都是匆匆忙忙的,洗得也不爽快。
这下子,能借着夺旗的机会,痛痛快快地洗一把了。
此处原本是堕魔们的地盘,发现魔族公主在此沐浴,纷纷退让至十里开外,识趣地镇守着。
芙颂正洗得欢乐,但也隐隐约约觉知到有一股冷沉的气压逐渐迫近。
这个气压她很熟悉,是昭胤上神。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附近?
是她的错觉么?
芙颂躲在一块大卧石背后,没急着穿上衣物,而是扒着石头四处张望,没见着什么人影。
难道真是自己的错觉?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
芙颂自顾自地安慰着,昭胤上神并不是本次晋级大比的主考官,自然不可能出现在雁荡山。
她很快释怀了,继续洗白白。
另一端,裂谷入口处,谢烬感受到了一股极细微的水汽与灵波从前方深谷之中传来,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令他本能蹙眉的魔气,但那其中,确确实实有着小师弟的痕迹。
谢烬化作一缕流光疾驰而去。
速速穿过嶙峋怪石与参天古木,那些堕魔和魔物见着了他,纷纷围攻而上,却被谢烬一根冷白手指使用“时空停滞”定格在原处。
及至到了深谷之中,眼前豁然开朗。
一湾罕见的、清澈的湖泊静谧地躺在深谷中央,水汽氤氲。
忽然,湖畔的景象却让谢烬的步履猛地钉在原处。
水波荡漾,有人自水中站起,墨玉般的青丝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背脊上,水珠沿着玲珑的曲线滚落,在微光下折射出蛊惑的光泽。
分明是一个女郎的背影。
谢烬吐息一滞,非礼勿视的念头瞬时攫住了他,正欲立刻转身避开——
却见那女郎蓦然回首。
一张清丽绝伦的脸,眉眼间还带着傅巳巳那熟悉的轮廓,却彻底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平坦,绽放出了惊心动魄的女性柔美。
水珠顺着她的面颊滑落,是嚣张艳丽,也是极致的魅惑。
是傅巳巳……又不是傅巳巳。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143章 【IF线,如果相逢在神院⑦】 你不能……
哪怕芙颂再有筹谋与把握,亦是不曾料到会在这种场景之下遇到谢烬。
谢烬素来清冷的邃眸此际掀起了一丝微澜,动了动薄唇:“你是——”
“你是变态吗!偷看人家洗澡!”芙颂一晌用双手掬起了一捧水, 朝着谢烬泼了过去,一晌飞身躲在大石头背后。她心跳如擂鼓般疯狂震动, 面颊和指尖一直在持续发烫。
谢烬也知晓「非礼勿视」的道理,背过身躯去,嗓音淡沉:“先穿上衣物,待会儿有话问你。”
芙颂原本就是打算穿上弟子校服的, 但从这句话当中听出了一丝端倪,她反而不愿意立刻穿衣了,身子靠着大石头轻轻喘息。
眼下,她的女子身份已经暴露了,这显然并不是一桩好事,她不希望这个秘密传出去,那就只能……
芙颂眸底涌现出了一抹淡淡的杀意, 侧过眸, 边绞干自己的发丝,边试探道:“你要问我什么?”
“你乃魔道中人,乔装打扮进入神院, 有何目的?”
什么,谢烬居然都发现了?
芙颂心中惴惴不安,试图和稀泥:“大师兄在说什么呀,为何我都听不明白?”
“从第一回在考核场时,我就觉得你很奇怪,第二回在内院澡堂,我对你疑虑更深, 现在在外院大比,你的行为算是证明我心中的困惑。”
“你之所以能不费吹灰之力战胜魔物,就是因为,”男子清冷的嗓音如沉金冷雨般,一字一句敲撞在芙颂的心腔处——“你本身也是魔。”
芙颂舌头顶了顶上颚:“也许是我实力过于劲悍,将那些魔物都吓跑了呢?”
谢烬从袖裾之中摸出一块佛青色的圆柱状的石头,掂放在掌心上,“此则测魔石,若你不是魔,此石不会泛光。”
芙颂道:“如果是魔呢?”
谢烬没有直接回答:“你敢测么?”
芙颂心中弑意更浓,但明面上故作为难:“测就测罢,大师兄可以过来一些吗,你离我有些远呢。”
谢烬伫在原处不动如松,视线沉淡地扫视了那一块大石头一眼,嗓音听不出喜怒:“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之后,若未主动来测,则按魔族细作处理,我会押送你去天罚司。”
“你!”这一回轮到芙颂坐不住了。
她的圆滑与心机在谢烬面前几如儿戏,他根本不按她给的剧本走,更不按常理出牌。
芙颂怒道:“我来神院什么坏事都没做,你就要押送我去天罚司?这也忒不讲道理了吧!”
“承认你是魔了?”
芙颂一时哑然,迩后才意识到了什么,谢烬方才是故意用激将法激她,她居然上钩了!
那已经装不下了。
她迅速穿上衣物,掌心酝酿着淡紫色的杀招,单足点水,水面迅速溅起了一圈涟漪,她迅若惊鸿,衣袂飘摇,疾掠绕至谢烬背后,作势攻袭!
结果,她甚至连谢烬的衣物都未曾触碰到,就被一股极其强悍且巨大的无形力量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