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_孤荷【完结+番外】(185)

  人在迷茫无解的时候,就会回归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所有人都在劝芙颂不要去涉险,芙颂不清楚在目下的光景之中自己还能做什么,她漫无目的地游逛,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不二斋。

  这是她和谢烬初遇的地方,是她以前经常来蹭睡的地方。

  漆色的檐头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雾,风轻轻吹过,檐下的白墙倒映着婆娑的淡色竹影,如水中藻、荇交横,又像是正在进行着的皮影戏,里面的人表演着一场无声戏。

  屋内的陈置一切都井井有条,干净整洁得就像是他的人,光风霁月,不染尘俗。

  芙颂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但对这里的布置十分熟稔,一物一件都聊熟于心,它们都錾刻在她的记忆里。

  她来至谢烬的床头前,忽然看到放在枕底下的忘忧小人儿,那是她曾经送给他的礼物,没想到会被他安放在枕下。

  芙颂拿起了忘忧小人,上面浸染了独属于他身上的雪松冷香。

  芙颂摩挲了一阵,心道,他是不是每夜都会枕在忘忧小人儿上睡觉呢?

  他睡得可安稳吗?

  芙颂很久没有与谢烬一起睡过觉了,如今坐在空落落的床榻上,她竟是觉得无比的落寞与空虚。

  她开始想念他的怀抱,想念枕在他的大臂依偎在他胸膛前深眠的时光,想要与他牵手,想要与他拥抱,想要跟他亲吻,还想要更多……

  或许只有在分别的时候,隔着一段足够遥远的距离,人才更容易看清自己的内心。

  芙颂的目光继续在这一座屋里逡巡,很快地,她看到挂在墙面上的围脖,是已经织好的围脖,白线与绿线彼此相互交织在一起,齐整完美得像是一首诗。

  曾经给谢烬送过一团毛线,本意是想让他分心,不需要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但她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听信了她当初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并认真做到了。

  芙颂从墙面上取下这个围脖,递到面前细细观摩。

  在围脖的侧面绣描有两个特别可爱的图案,一只是小昙莲,一只是穿着白衫的小人儿。

  小昙莲代表的是芙颂,白衫小人儿代表的是谢烬。

  看着小昙莲和白衫小人儿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一起,芙颂眸眶一霎地濡湿起来,眼泪不住地往下流淌。

  他一直,一直都想着他们能够长长久久,偏偏她却想着他们很可能因为身份的差异而分离。

  她忍不住又想起了樟柳神此前所讲的——白鹤与树的故事。

  曾经相爱的两个人,因为一个误会而错过了彼此,等白鹤回来的时候,树已经枯朽了,白鹤一直惦记着树,树也时刻思念着白鹤,他们分明应该有一个不错的结局。

  就是因为一个误会,他们就永远地错过了对方。

  有时候

  ,一个错过,就是百年。

  芙颂捂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口,嘴唇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在数个时辰之前,他曾在众人面前亲吻过自己。

  温柔,缱绻,如蜻蜓点水。

  就像是一场不近真切的幻梦。

  偏偏那个时候她还在与他置气,气他为何不同自己坦白。

  但眼下,一切似乎都不太重要了。

  芙颂深深攥紧了围脖,心中有一个念头正在一步步的坚定起来。

  她要去救谢烬。

  第98章

  这一夜,芙颂哪儿也没有去,合衣卧躺在谢烬的床榻上,睡了一整夜。

  甚至,她还梦见了他,男人在飘渺的大海之中撑着一片孤舟,离她越来越远,不论她如何使劲靠近他,呼唤他不要走,都无济于事,反而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大海的尽头。

  芙颂从噩梦之中清醒过来,身上渗出的汗隐隐浸湿了衣襟,脸上也冰冰凉凉,伸手一摸,满脸都是泪。

  原来在她没有留意到的时候,眼泪已经自然而然地流了下来,她对谢烬的喜欢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身体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她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了,关于谢烬的事情,卫摧应该是掌握了一手消息,她要去找他。

  去狱神殿找卫摧时,却被告知卫摧并不在此处,唯有白泽留守殿前。

  白泽是卫摧的贴身战马,以前曾随卫摧南征北战过,气场自带一种肃穆与威严。

  “卫摧去了何处?”

  白泽知道自家主子与日游神关系匪浅,如实告知并无不可,遂打了个响鼻,道:“主子一个时辰前上了九重天,说是奉天帝之命,审讯一位与魔道勾结的重犯。”

  芙颂心下沉了下去,这位重犯的身份不言而喻。

  天帝竟让卫摧去审查谢烬。

  白泽看着女郎的容色不是很好看,劝慰道:“审讯决断没出来前,你最好回归日常,什么都不要打听,以免落人口实。”

  白泽显然是在她忠告,蘸染上与魔道勾结罪咎,绝非一桩好事儿,连高位神祇也不能幸免。

  更遑论是她。

  但现在芙颂丝毫没有露出惧意,自动掠过了白泽的提醒,“是在天机阁审讯吗?”

  “不是。”白泽口吻变得肃穆,“是在一个你永远找不到也无法想象的地方。”

  ——

  凡间有十刹海,九重天上也有一座海,称为“无崖之海”,无崖之海相当于凡间的归墟,是极其荒僻败落的地方,坐落于九重天以北的最角落,无崖之海是日光永远无法抵达的深渊,此处只有无穷无尽的长夜、刺骨的寒风和料峭的海水。

  一座浑然天成的巨大牢笼,神力永久遭到封印,时空永久停滞。

  人迹罕至的海面上,此刻停泊着一座形似画舫的小舟,随着海水时沉时浮。

  昭胤上神就被关押在这一座孤舟之中,被浩浩汤汤的海水紧密环抱,无处可逃。

  两枚沉重的缚神紧紧铐拷在了他的腕骨处,彻底封锁住他的神力。

  天帝忽然以与魔道勾结之名关押了他,并未让天机阁对他动大刑,而是把他流放在了无崖之海里。

  昭胤上神很清楚天帝的目的,天帝是故意钓魔女上钩。

  天帝已经开始怀疑芙颂的身份了,但苦无具体的证据,所以利用他做局。

  这个计划完全不在之前昭胤上神与天帝商榷的范围内。

  不知道是哪位好事者在天帝耳边吹了风,搞了这么一出。

  天帝本就忌惮魔神,听到魔神还有一个女儿,更是草木皆兵,下定决心非要赶在魔神之前找到她不可。

  所以,“参加喜宴等同于与魔神勾结”扣在昭胤上神身上,不过是一个混淆视听的幌子。

  天帝希望昭胤上神配合他演这一出苦肉戏。

  昭胤上神并不想配合。

  他不希望他的姑娘来找他。

  永远都不要来。

  已经被关押在这里三日三夜了,他维持着吐故纳新的盘坐姿势,第四日再睁眼,面前多了两个不请自来的人。

  一个是卫摧。

  另外一个是天机阁的阁主骆淮。

  卫摧公事公办,执着办案簿详详细细地问他与魔神勾结的全部经过。

  骆淮负手而立,立于船头,负责监督。

  天帝兴许也在怀疑昭胤上神的立场,魔女始终不上钩,那意味着制服魔神的计划很可能以失败告终。天帝决意从昭胤上神这里下手。

  谢烬不是很想说话,浅浅阖着眸,自始至终保持沉默。

  卫摧见问不出什么,也并不恼怒,狐狸眼里噙着散淡的笑意:“啧,曾经有多风光,今朝就有多落寞。天帝命我来审问你,如果你能吐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兴许天帝能够网开一面,放你一马呢?”

  谢烬不响。

  卫摧对着骆淮为难地怂了怂肩膊:“骆阁主,昭胤上神是个硬骨头,坚决维护魔道的立场,不肯交代啊。”

  骆淮阔步行至谢烬面前,袖了袖手,拿出了一样物事,展示在了对方面前。

  无涯之海没有光,借着微弱的橘橙色烛光,谢烬看清了骆淮手中所执之物——浑身泛散着浅色的金光,小昙莲在虚空之中摇摇晃晃,俨如风中孤苦无依的筛糠。

  是他送给芙颂的项链。

  “眼熟吗?”骆淮笑道。

  谢烬的眼神完全变了,背脊的挺阔线条也绷紧,他的腕骨在铁索在桎梏之下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深痕。

  “项链从何处得来?”

  “她人目前就在天机阁手上,”骆淮漫不经心地晃了一晃项链,“我要对她用多重的刑,取决于上神殿下的态度。”

  谢烬面色黯沉如水,“她”是谁,不言而喻。

  他不着痕迹地横扫了卫摧一眼。

  卫摧摸了摸右眼。

  谢烬见状,顿时心中有数,僵紧的背部线条微微松弛了几许,朝后微微一倾,慵懒地靠在船舱的舱壁上,“随便拿一个物证糊弄,这也就是天机阁的办事风格吗?”

  骆淮眼底有异色,不可能啊,这一条项链的确是他遣探子从日游神那儿获取得来的,乃属实打实的真品,昭胤上神怎么会认定是赝品呢?难道是探子获取来的东西是假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仙侠文  相爱相杀  欢喜冤家  孤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