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摧拍打着他们肿胀的脸,让他们去道歉。否则,他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
三个少年在卫摧这儿吃了不少苦头,历经了长达一周的折磨,只能去道歉了。
道完歉后,他们就马上来跟卫摧汇报进度了。
“求求您行行好,狱神大人,放过我们吧,我们已经给日游神道歉了,还给她磕了好几个响头,请求她的原谅。”
卫摧慢条斯理地抬眼望去,看到了莲生宫弟子额心上,缠绕着一团薄薄的血渍,那是磕头导致的。
卫摧点到为止,也不会太强人所难,摆手道:“滚,吧。”
三个少年如蒙大赦,很快就离开了。
卫摧替芙颂出完了气,心中委实是舒畅极了。
他不容许芙颂平白受许多无妄之灾,他要替她出气。
她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受气。
做完了这一切,卫摧就给今日的公务做了个收尾,迩后回家。
他的家坐落在第八重天的神都东境巫山一带,与母亲和妹妹栖住在一起。他的母亲是巫山神女,拥有翻云覆雨千变万化的神力,妹妹则在莲生宫里修习,每旬日回一次家,今日恰好是妹妹回家的日子,卫摧当长兄的,自然也要回去一趟,与妈妈和妹妹吃个团圆饭。
刚回到家,卫摧的玉简传了一阵震动声,是同僚给他发了一个投票链接:“狱神你看看,你上了神界最好磕CP榜单的第二名!”
卫摧拿出玉简一看,一看则已,一看惊人。
是哪位没事儿做的神仙,给他与芙颂绑定成CP了?
还芙摧CP。
卫摧的唇角隐微地勾了起来,看了一眼票数——啧,还蛮高的嘛!
目光一路往上挪,看到了CP榜单第一名,芙烬CP。
第一名的票数领先第二名好几千票。
看到这儿,卫摧的嘴角显著地塌了下来。
谢烬怎么又压在了他头上?
属于男人骨子里的傲气化作薪柴,一直在熊熊燃烧着,他不假思索给“芙摧”CP投了一票。
光是投一票还远远不够!
必须号召所有人都来投“芙摧”CP!
趁着妹妹这一会儿在家,让妹妹也投一票!
卫摧速阔步飞到巫山山腰处的山屋里,推开了妹妹的寝门,道:“妹子,你快帮哥投一票,投票链接发给你了,你就投‘芙摧’C——”
“P”尚未道出口,卫摧就看到了一位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芙颂与卫琏正在寝屋里相互摹妆说一些私房话,忽然之间,就看到了外头闯进来一位修长高挑的不速之客。
两双眼睛迎面对上了一双眼睛。
气氛一霎地变得有些尴尬。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还是卫琏率先出口打破了平静,对芙颂道:“这是我长兄,他就这样咋咋呼呼的,你别介意哈。”
芙颂完全没想到世界会这么小,愣住的人,不止有卫摧,还有她。
卫琏嘟嘴抱怨道:“长兄,你进我寝屋能不能先敲门啊?”
“噢,芙颂,你来了。”卫摧说完,若无其事地阖上了门,然后飞快地跑回自己的院子里,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圈名为尴尬的鸡皮疙瘩。
她一定是听到了!一定是听到了!
似乎洞察到了卫摧的心绪,芙颂在外面道:“我什么都没听到噢!”
卫摧咬肌紧绷,生平头一遭没这么社死过!
第89章
芙颂今日与卫琏约好去巫山跟她一起玩,自从两人在莲生宫相识之后,关系便情同姐妹。芙颂在卫琏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心中升起了一股子怜惜,把她当做自己的师妹来看待,再说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卫琏本来就是自己的师妹。
不过,她万万没有预料到的是,卫琏居然是卫摧的妹妹。细观之下,两人的眉眼确乎有一丝相似之处,但芙颂并没有仔细留心就是了,今次在卫琏的寝屋里与卫摧狭路相逢,她才幡然醒悟过来,这两人居然是兄妹。
卫琏对自己的面容有一些不自信,芙颂就教她怎么学摹状,怎么把自己画得好看一些。
作为回报,卫琏就不断给她提供一些自家亲哥的小道消息,比如——
“小颂姐姐,外院里有三个弟子今日是不是向你道歉啦?”
芙颂有些纳罕道:“你如何知晓的?”
稍作停顿,“我看他们鼻青脸肿的,也不知是谁将他们揍了一顿。”
卫琏骄傲地挺了挺胸:“是我长兄啦!”
卫摧?
芙颂心神一顿,只听卫琏继续解释道:“当时是我看到他们三个去斗姆面前打小报告,诽谤你暗中勾结了魔道,我非常愤怒,但明面上又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只能去求助长兄,长兄为人仗义,眼不容沙,马上就去寻了他们仨,将其狠狠揍了一顿,并让他们必须向你道歉,若不道歉,他就会他们的骨头拆掉挂神都上来打鼓。”
芙颂:“……”
芙颂一阵失笑,心道一声:“原来是卫摧的手笔。”其实也无甚稀奇的了,当时看到少年们鼻青脸肿还心惊胆颤向她道歉的模样,她心中就隐隐约约有了自己的猜测,但还没有正式确认,今次卫琏亲自证实了这件事,才佐证了她心中这一个猜测。
芙颂给卫琏一晌描摹妆容,一晌道:“替我谢谢你的长兄。”
被人背刺的确是挺不爽的事,但发现卫摧替她撑腰出气了,芙颂心中一团褶皱彻底被捋平了去,心河上一片水平如镜,偶有波澜。
“不用跟长兄言谢啦,他爱众生,爱世人,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哪里有不公与罪恶,哪里就会有他。”
芙颂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说起来,我也有一位师兄,他也是一个眼不容沙的人,难以忍受一切不公和罪恶。不过,比起你的长相,他会刻薄与毒舌很多。”
“小颂姐姐的师兄是谁?”
“夜游神。”
“夜游神……”卫琏细细忖了一忖,“听过一点点,据闻其乃司夜之神,掌生死簿,负责对那些犯下滔天大罪的妖魔罪鬼动刑。”
说着,卫琏小声道:“他还戴着跟傩很相似的面具,是不是长得很凶悍啊?”
芙颂一阵失笑,摇了摇头:“一点儿也不,他长得很好看噢。”
卫琏好奇道:“有我长兄好看吗?我在莲生宫修习的时候,很多师妹师姐都说我长兄格外好看,端的是英俊倜傥,还好我隐瞒了家世,要不然她们非得委托给长兄递呈情书不可。”
芙颂扶着眉心道:“容我想一想呀……”
过了一会儿,芙颂道:“不分伯仲,两人的气质完全是不一样的,容色各有千秋,不能分出个好坏,但你见到夜游神后,会觉得他很好看。当然,个人审美差异啦,我也不敢打包票。”
看芙颂这样说,卫琏更是好奇了,掖了掖芙颂的袖裾道:“小颂姐姐,你有机会带我看一看夜游神,好不好?”
“自然可以!”
两人相谈甚欢,入夜后,卫琏还留芙颂在家里用晚膳。
膳席上,除了卫琏,还有卫摧和两人的母亲巫山楚女。
卫摧佯作若无其事的埋头吃饭,一声不吭,只有烫红的耳根出卖了他的心事。
芙颂比卫摧倒是坦荡许多。
巫山楚女很喜欢芙颂,觉得小姑娘可爱乖巧,越看越是喜欢,席间一直各种给她夹菜,态度很热忱:“小颂呀,把这儿就当作自己家,别拘束,吃多一点菜嘛,我们都很好相处的。”
芙颂看到堆叠成小山的碗,艰涩地吞咽下了一口干沫。
卫摧注意到了芙颂的容色,对巫山楚女道:“妈
,人家吃不了这么多,你不要给她夹了,等她吃完了再夹——唔,好痛。”
巫山楚女横了自家儿子一眼,屈起手指赏了他脑袋一个暴栗:“怎么对你妈说话的?家里很久没来新客,我能不热忱招待吗?”
说着,搁放下筷箸,又对芙颂笑道:“小颂呀,我这儿子说话不中听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芙颂正在吃一块狮子头,见到此状,狮子头差点从筷箸上掉落下来,她笑道:“……好的。”
看到巫山楚女,她没来由有一股子亲切感,生出了一种想要与对方亲近的心思。
在芙颂很小的时候,她就不知晓自己的母亲和父亲是谁,他们可能早就不在了——或许,他们还在存活在这个世界某个角落里,只是他们还没来找她。芙颂曾经也想过,他们如果还或者,为什么不来找她呢?
看到卫琏和卫摧与巫山楚女共桌一起吃饭的场景,芙颂很是感慨,原来,一家人一起吃饭是这样的滋味啊。
趋闹,才是生活志趣之所在。
芙颂以为自己喜欢安谧,却从未想过,自己如此喜欢热闹。
她也喜欢跟谢烬与师祖一起吃饭,看到师徒俩斗嘴,一个不高兴一个没头脑,她也觉得十分生动鲜活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