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离婚后_梨酒儿【完结+番外】(6)

  他身体僵了下,心脏在不受控制的紧窒。

  手臂在用力,手掌里的力量放得很轻,她脸颊软得过分,温热的,却烫在了他心里。

  睡梦中的苏愉感觉到被重力下落的脑袋突然有了一个舒服的归处,宽厚的触感和合适的温度,她满足的继续往那边靠了靠。

  苏愉再醒来是两个小时后。

  她从梦中惊醒,猛然抬起头,贺玺不动声色收回手,两个小时没动关节和肌肉都变得僵硬,手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似乎渗透到了肌肉深处,贺玺手指握了握。

  苏愉第一反应是摸了下嘴角。

  没流口水吧?

  在贺玺面前丢人会显得更丢人。

  幸好没有。

  苏愉喉咙咽了咽,闻到旁边座位传来食物的香味,好像是蛋糕的奶油香,她抿了下嘴角,虽然不饿,但有点馋。

  面前一只手伸来,递过来一个巧克力。

  熟悉的包装,是苏愉常吃的,里面有坚果和葡萄干,她最喜欢的味道。

  看到巧克力时苏愉愣了一下,心里瞬间的惊讶是贺玺竟然会带巧克力,还正好是她喜欢的牌子和口味。

  她记得她都好久没买过了。

  “什么?”

  苏愉没接,她觉得有诈。

  贺玺:“拿着吃。”

  贺玺手臂像生锈的机器,需要长久的时间来缓解这僵硬,他侧过头看着苏愉,在他眼里暗光笼罩住她错愕视线的瞬间,他低声说:“特地给你买的。”

  第4章 失去她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贺玺在出发之前去看了一次心理医生。

  距离他上一次过来已经过去两年。

  贺玺不爱说话,哪怕在医生面前也是,他习惯性沉默,如同一座撬不起来的大山。

  南方总有淅淅沥沥不会停的雨,贺玺坐在诊疗室,干净简洁的暖黄色是这里的基调,和高大沉默的男人格格不入。

  “我知道我还会再来。”贺玺语气很冷静,这件事早已在他预料当中,迟早有一天会到来。

  两年已经比他预想的要久。

  贺玺从来不善和人情感交流,这已经形成他性格里抹不去的底色,他寡淡,冷漠,不会说什么好话,当初来到这里,是不希望这样的自己让苏愉感到害怕。

  他这样的性格不配去喜欢人,也不值得人喜欢。

  但他会努力改变。

  只要让他留在苏愉身边就够了。

  和她结婚的前一天,他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一晚没睡,初春的风吹过他胸口,明明是微凉的,却把他胸腔吹得滚热,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人生的希望。

  他到现在活着还有一个目标。

  就是苏愉。

  但他马上就要失去她了。

  心口是痛的,但形容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没有刀口划在身上那种尖锐锋利的痛,像一把钝刀落在皮肤上,下来时不会很痛,却会一点点划开血肉,让鲜血滚出。

  “她现在喜欢你吗?”医生的问题让贺玺再次沉默。

  “不喜欢。”

  贺玺的声音像石子投入大海中,翻不起一丝涟漪。

  和他冷硬的心一样。

  贺玺第一次来的时候,医生从他的话语听到了那些黏腻,黑暗,充斥着血腥和绝望的过往,当时他建议他,可以采用心理暗示疗法忘记这些。

  想要改变从来没那么简单。

  贺玺都清楚,他麻木的心脏只有一块是滚热的,偶尔会残留下酸涩的痛感,这种感觉提醒他还活着,还能继续活下去。

  他从来不奢求她的喜欢,那对他来说像天方夜谭一样不现实。

  对贺玺来说,在早晨醒来时她躺在身边,看她缩成一团,哪怕总喜欢背对着他,也让他心里有种充实的饱胀感,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满足。

  “她离开后你会更糟糕。”医生看着他说。

  他说的没错,贺玺的心情平衡以苏愉为锚点,失去她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贺玺说:“不重要。”

  他不重要。

  高铁窗户外的山林树丛呼啸而过,很快进入隧道,周围瞬间黑暗下来,耳膜也因为压强而产生一阵紧绷的刺痛,苏愉下意识皱眉,伸手揉了揉耳朵。

  仅仅十几秒,车开出隧道,苏愉看到贺玺拿着巧克力的手还停在半空。

  她将那点疑惑拋之脑后,从贺玺手里把巧克力拿过来。

  指尖触碰到他手指的瞬间,温热的触感把贺玺思绪也拉了回来。

  “谢谢。”苏愉朝他扬了扬巧克力,礼貌发言。

  第一次听贺玺说类似这样的话,苏愉确实有点惊讶,他是不是怕她路上对他做点什么不好的事才特地给她买这个巧克力,因为出发前她跟他说她是个很麻烦的人。

  怀抱着这种想法,苏愉撕开包装纸把整个巧克力塞进嘴里,很快食物的美味就让她把那些猜想都忘个干净,吃完一块差点忍不住问贺玺还有没有。

  话到嘴边又转移话题:“还有多久到?”

  “还有五十分钟。”

  “你还可以再睡会儿。”贺玺说:“到了会叫你。”

  苏愉已经睡了很久,哪里还睡得着,反倒是贺玺,一路都没睡,苏愉好奇地问他:“你都不困吗?”

  贺玺冷淡:“不困。”

  他真是精力旺盛。

  苏愉昨天半夜起来,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阳台,背影冷冽得瘆人。

  当时她看了眼是凌晨三点。

  贺玺这样自律的人,到底不比她觉多。

  金金说了,只有她这样脑子不想事的人才会到哪里都能睡得着。

  贺玺应该也没什么烦恼吧,他不睡总不能是因为在想事。

  “我也睡够了。”

  苏愉想起刚刚那一觉睡得非常舒服,脖颈甚至都没有一丝不适,睡梦中有一个小枕头把她托住了,她小小的挪了下屁股,朝窗户里边,离贺玺更远。

  她偷偷松了口气。

  还是离他远点好……他没发现吧。

  贺玺注意到她这细微的动作,他收回视线,默不作声把手也往里收。

  午后的阳光穿过她的发丝落到他手背,贺玺整个人陷入干燥的阳光里,很闷很难受,却因为这阳光照射过了她,

  于是也仿佛给他带来一抹湿润赖以生存的水源。

  。

  行李箱压过石子路时发出“咔嗒”声,粗粝的摩擦着轮子,贺玺不动声色从她手里把箱子提过来。

  冬末春初时的同里镇人很少,从镇口的拱桥走进去,古镇的面貌跃然于眼前,不用提箱子的苏愉乐得自在,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青石板浸出经年的潮气,傍晚的夕阳落在屋檐好像打翻了一框熟透的橙子,取景框里的画面远远不如眼睛看到的令人惊艳,苏愉手机按得咔嚓咔嚓响。

  身在内陆的南方孩子也向往这样的江南气息,所以在选择苏州的目的地时,苏愉没有选那几个热门的地方,反而选了这个小小的同里镇。

  古镇就是要去人少的地方,特别对于苏愉来说,她很享受在这样的地方住上一段时间。

  民宿是提前订好的,贺玺早就安排好了,不用苏愉操心,她反正是个甩手掌柜,乐得自在。

  走过两座拱桥,就坐落在河边。

  “订了两间房?”老板娘查看订房信息,怎么看眼前的人都像是一对,不是夫妻也是情侣,她还以为看错了特地又看了一眼,向他们确认。

  “两间房。”贺玺拿出身份证。

  苏愉收起手机,她也从包里拿出身份证。

  来的路上苏愉还想过这个问题,以她和贺玺的关系,订个双人间也没什么,但听到贺玺订了两间房,苏愉也觉得,确实要离婚了就代表要保持距离,两间房合理。

  应该要离婚了贺玺也不会想和她一起住。

  再说,她自己住更自在。

  两个临河的房间,在一楼,房间落地窗,坐在飘窗上能看窗外水流潺潺,很有意境。

  晚上苏愉洗完澡出来,看到贺玺给她发消息:【明天几点起?】

  古镇的慢生活让人心神向往,苏愉好不容易放假,乐得自在,谁愿意休息还给自己找罪受啊,于是她回了模糊的数字:【八九点吧。】

  贺玺没说什么,只回了她一句:【好。】

  苏愉几乎能透过屏幕上这个字看到贺玺沉默的表情。

  他对于自己的用字一向十分精简,好像多说一个字就能要他命一样,苏愉早已习惯。

  她拱了拱鼻子,坐到飘窗边,懒懒靠着墙,稍微编辑了一下白天拍的那几张风景照,凑了九张,发了一条朋友圈。

  刚发出去,贺玺秒赞。

  苏愉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退出去之后重新再进——

  见了鬼了。

  苏愉给金金发:【他除了发消息之外竟然还会看朋友圈,还给我点赞!】

  裴金金刚下班,她说:【他又不是山顶洞人。】

  苏愉眼前浮现出贺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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