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什么东西砸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血线呼呼冒出来,苏愉愣了下,手停在空中突然不会动,她左右飞快看了一圈,潜意识第一反应就出声喊:“啊啊啊啊!贺玺!”
水声瞬间停下。
不到五秒,贺玺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他看到苏愉手上鲜血的瞬间眉心就拧了起来,随后握住她的手,紧紧按住她手指两侧,血珠冒出的速度肉眼可见减慢,接着贺玺拉她到水池边,打开了一瓶矿泉水给她冲洗。
“被什么砸了?”贺玺声音发紧。
“那个摆件。”疼痛来得后知后觉,苏愉声音听着有些发抖。
贺玺回头扫了一眼。
他在确认那东西不至于要打破伤风。
苏愉手指被划翻了个小口子,隐隐甚至能见到里面的肉,苏愉有点晕血,贺玺侧身拉着她的手往他身边靠,低声安抚似的对她说:“别看。”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贺玺看起来比她还紧张。
他肯定是怕她出事了他说不清楚。
贺玺身上只裹了个浴巾,直接从水下出来,脖侧有水,胸膛有水,肌肉随着呼吸起伏,苏愉被他拉住时散下的发尾扫在他胸口,他一侧身回来,热气扑到她鼻尖,像他的手在她心脏上磨砺过酸涩的触感。
“好像还好,没什么事……”苏愉自嘲地笑了下,尴尬的想这么点小事她反应太大了,贺玺肯定觉得她太矫情。
“疼吗?”贺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异样。
“不疼。”苏愉赶紧否认。
她试着要把手抽回来,于是另一只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她这点力气在他面前跟小猫挠爪子似的,起不了任何作用,贺玺只是这么握住,她就完全挣脱不了。
“不疼刚刚那么大声喊我?”贺玺沉着语气,显然不信苏愉说的话,他低下眉眼看过来,冷冽的气息沉沉压在她头顶。
完蛋。
贺玺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以后切记,喊不得喊不得。
贺玺放开她的手,松开浴巾随手擦了擦,当着苏愉面利落穿上衣服。
“等我回来,五分钟。”
第8章 “起来吧,我背你。”……
贺玺回来的时候,苏愉正捂着脑袋趴在沙发上后悔。
要是金金在都要嘲笑她,只是一点点皮外伤,她喊得跟出了天大的事一样,重点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喊贺玺的名字。
偏偏贺玺耳朵那么好使,在洗澡都听到了。
一想到他直接从浴室冲出来,她就觉得丢人。
虽然苏愉也不知道她丢个什么人,但这事真让她别扭。
“疼得厉害?”贺玺的声音陡然传来,苏愉惊慌的抬头,在她听来,贺玺这句话简直就是在讽刺她。
“疼什么疼,伤口都愈合了。”苏愉转头,没好气地回答。
贺玺下一秒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我看看愈合没。”
他手上提了个小袋子,是刚刚从前台拿的碘伏棉签还有创口贴,贺玺扫了伤口一眼,血确实已经干了。
“先过来消毒。”他说。
苏愉没动,贺玺于是拿出棉签,沾了碘伏,托起她手时动作下意识放慢,先试着轻轻地给她擦了一下。
贺玺抬眼,观察到苏愉脸色没有异样,他才继续下去。
消毒两遍后,他撕开创口贴,苏愉正要自己接过,他已经给她贴了上来。
贺玺的手掌很大,掌心宽厚,苏愉的手指和他对比起来跟小玩具似的,一把就能拧断。
眼见贺玺把创口贴缠绕过去,指腹离开时扫了下,只淡声嘱咐:“暂时不要沾水。”
“贺玺,你严重怀疑你是在
讽刺我。“苏愉脸颊气鼓鼓的,她鼻子拱得皱了皱,然后闷声说,“你还是快去把澡洗完吧。”
“洗完了。”贺玺顿了顿,心尖像被尖牙咬了一下,微微的疼,他看了眼苏愉,声音也被心脏的疼牵扯到了。
“我什么时候讽刺过你?”
他从来没有。
苏愉总是以为自己脑子转了弯,其实她转一个弯还总转偏,总觉得他是和她站在对立面的。
苏愉“哦”了一声,没攻击力的威胁道:“你最好是。”
贺玺有点无奈,还应了一声:“嗯。”
他接着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好,刚刚直接出来,身上没完全擦干,正准备再去浴室,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警察,请配合一下检查。”
苏愉敲破脑袋都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她石化了。
贺玺开门前低声提醒了苏愉一句:“衣服穿好。”
苏愉反应过来,赶紧套外套
他等苏愉穿好了衣服才去开门。
门外两个穿警服的人,出示了证件,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夫妻。”贺玺回答。
“身份证出示一下。”警察问,“有什么能证明关系的吗?”
一句话把苏愉问懵了。
怎么证明关系?结婚证?
谁家大好人出门来带这个,再说马上这结婚证也不算数了。
至于其它的……合照?或者戒指?
戒指她早收起来了,至于照片,仔细想来,他们两个好像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他们两个竟然已经是无法被证明关系的地步。
苏愉当下挺心虚,她这表情看着就有问题,像在说谎。
贺玺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警察翻了几张照片,然后苏愉听见他说:“结婚快两年,出来旅游。”
警察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苏愉,大概是在确认照片和真人是不是同一个,确认无误后,严肃的表情也松缓地笑了下,还说让他们不要紧张,例行检查而已,出来玩就好好玩。
随后门又关上。
苏愉松口气。
反倒贺玺,全程镇定,没什么反应。
苏愉当即好奇的探头过去,问:“你给他们看了什么照片?”
她眼睛巴巴的盯着他手机,真的真的很好奇。
贺玺捏着手机没动,声音没有起伏:“没什么。”
没什么能那么轻易离开?
苏愉才不信。
她有点怀疑,不能给她看的东西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苏愉实在想不通,只是半耍无赖的盯着贺玺:“给我看看。”
贺玺没多说,他打开手机递到苏愉面前。
苏愉视线瞬间落了上去。
是她和贺玺结婚证的照片。
贺玺什么时候拍的?
说实话,这个证领得匆忙,苏愉都没多看两眼就放进了抽屉里,几乎没拿出来过。
苏愉还没想明白这个,往后滑,看到几张她的生活照。
最后一张是她坐在沙发上,盘着腿发呆,明明眼神游离,但夕阳的光正好打在她侧脸,竟然一时显得她无比温柔,说句夸大的,照片里的人有神性。
苏愉自己都没见过自己拍得这么好看的照片。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秒。
然后视线下意识移向贺玺。
苏愉张了张口,话还是停在嘴边。
贺玺也没说话。
他把照片又划过去,垂眼时漆黑的眼底像有一抹柔意,贺玺依旧是沉默的没有说话,却在抬手不经意的,手指触碰到她脸颊。
苏愉感觉到触电,有一道火花掉在了她胸腔,瞬间让她心脏烫得一激灵。
她莫名想起一句话——
镜头是有温度的,爱你的人会把你拍得很漂亮。
这句话不适合形容他们,但苏愉就是不合时宜的想到了。
苏愉愣了愣,问:“这什么时候拍的?”
贺玺眼神顿了下,不经意地回:“不记得了。”
苏愉抿住嘴角,试图感受火花擦过时的异样感,却只在心上留下了一点不明显的灼烧,让她自己都不知道刚刚那一瞬间她怎么了。
贺玺为什么会拍她?
苏愉没再问,但她心里还是在想,到底还是她漂亮,不说别的,起码照片里看起来是真的好看。
好看的人和事,多少都会让人有恻隐之心。
她的美貌“闪”到他了。
。
第二天一早起床爬山,轻装上阵。
早上出发的时候贺玺还在盯着苏愉的手看,苏愉觉得他眼神太冒昧了,正要诘问,贺玺突然问她:“手好点了?”
苏愉手上还贴着创口贴,说实话已经没有太大的感觉,她真是听不得贺玺这过于讽刺的问话,只闷闷应了声:“嗯。”
贺玺朝她伸手。
苏愉看了一眼,不悦的问:“干嘛?”
贺玺:“包给我。”
苏愉顿了下,很没有骨气的把包递过去。
贺玺人高马大,他提再多东西都不是问题,不像苏愉,平时根本不运动,就背个小包,爬了几十层楼梯,已经气喘吁吁,她捂着心脏,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原地送抢救了。
贺玺停下来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