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的从马车软垫上爬了起来,掀开车帘子一角往外看。
火光噼里啪啦的响,玉清巫医和两个西途勇士围坐在火堆边上烤着兔子。兔肉焦黄,滋滋冒着油味,肉香味勾得人口水直流。
他恨恨放下车帘子,捂着已经饿得受不了的肚子又躺了下去。
车帘子晃动,一只金黄酥脆兔腿递了进来。
太康王咽了口水,很没骨气的接了。
一口咬下去,满足的叹息两声。他吃相看似斯文,只几口就解决了。咬完最后一口肉,把骨头外一丢,拿出绢帕擦了擦嘴角,看向对面,清了清嗓子,肃声道:“别以为一口吃的,本王就会原谅你,你如此对本王,本王迟早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玉清巫医打断了:“吃完了?吃完了就脱吧。”
太康王吓得一把摁住裤腰带,惊慌道:“你这女人,到底害不害臊?动不动就脱来脱的!”
玉清巫医定定的瞧着他:“王爷说过,会配合治疗。是你自己脱,还是让我来脱,你自己选吧!”说着就倾身逼近他。
“我脱!”太康王生怕她又动手,哆哆嗦嗦解开了裤腰带。
刚脱下裤子,一根银针就准确无误的扎了下来。
太康王一声惨叫响彻云霄,传出的声音里都劈叉了:“你想谋杀亲夫啊!”
玉清巫医一惯清冷的眸子微动,眼里有了点点笑意。
第183章 番外4六皇子X巫医3
此后回往西途的路上, 太康王逃跑不下十次,次次都被玉清巫医给逮了回来。
太康王被折腾的完全没脾气了,如同一条死狗被拖回了西途。
此时西途已经下起了大雪, 沿路雪粒子刮得人生疼。
马车是没办法走了, 一行人就弃了马车换了西途本地产的马。
太康王外面裹了一层又一层, 厚实的羊绒袄子穿在身上都没能挡住严寒。他靠在玉清巫医的身后,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腰, 边哆嗦着身体,边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就不能坐马车吗?”
女子的声音夹杂着猎猎风声传进他的耳朵里:“雪太厚了, 马车很容易陷进雪里。走不快还耽误行程,我们得在大部队迁徙前快点到王庭集合。”
太康王真想象不到他四哥为何自请来这环境恶劣,冬天能冻死人的地方。
他哭丧着脸道:“要不我们还是回西途边境吧,去伯牙郡的郡守府上待着。在那里也是能治病的,不一定非得去王庭的。”
他都妥协了,玉清巫医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她勒停骏马,解下自己脖颈上的狐毛围脖套在他脖子上,肃声道:“王爷忍忍吧, 这风雪最多下半个时辰,之后肯定会放晴。”
狐毛围上来的一刹那, 温热体温立刻包裹住他脖颈, 不断往领口窜的冷风也停下肆虐。
太康王这才好受了些, 问:“你确定半个时辰后会放晴?”
玉清巫医还未说话,旁边的西途勇士就道:“我们巫医大人师承老巫医, 和玉真国师出于一脉,看天象很准的,她说会放晴就会放晴。”
太康王目光停留在玉清巫医细嫩的脖颈之上, 那里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然落了一层雪粒子。
她却一声没吭。
太康王到口的气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呐呐嘟喃了一句:“那就再行半个时辰吧。”
马儿一路奔跑,踏过茫茫雪原。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雪渐止,天空出现一轮红日,照在一望无际的雪原,折射出七彩的光。
太康王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禁不住用力拍了拍前面人的肩头,兴奋喊:“你看,好漂亮!”
玉清巫医鞭子未停,继续往前。头上戴着的兜帽被风吹落,发丝在夕阳的余晖中飞扬。
太康王连日来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心情变得无比敞亮。
他也不在意对方没回他,松开抱着人的手,高声欢呼,声音雀跃的如同孩子。
他总算有一点理解四哥为何要来这里:草原上的美景真的是中原没办法比的。
身下的马越跑越快,他们如同在彩虹中飞驰。
在红日要落入地平线之前,他们终于瞧见了王庭。大批的西途军在王庭外巡守,牧民门驱赶着牛羊进圈。王庭之上炊烟袅袅,马奶和烙饼的香味在清冽的雪中传出老远……
整个部落在夕阳中显得静谧又安详。
四人到了王庭入口,立刻有士兵迎上来牵马,朝着玉清巫医恭敬行礼:“巫医大人,您终于回来了,王正在等您呢。”
他们知道,巫医大人回来后,就代表王庭要迁徙了。
一群老人孩子围了过来,高兴的欢呼。
瞧见陌生的太康王时,又谨慎的后退两步,询问这人是谁。
在得知这衣着华丽的中原公子是他们上一任西途王的儿子,他们王的亲弟弟后,众人又开始热络。
太康王虽是太上皇和中原女子生的,但也有他们西途的血脉。
有孩童塞了一纸包的奶疙瘩到他手里,仰着笑脸瞧着他笑。笑容纯稚,不含杂质。
太康王也跟着笑了两声,道了句谢。
小孩儿立刻害羞的躲在他阿姆身后,探出个脑袋偷偷瞧他。
小喜子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跑了出来迎接他,又是哭又是笑道:“王爷您总算回来了,吓死小的了。”偷偷跑也不带上他,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西途王剁了。
几人进了王帐,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太康王舒服的叹了口气,赶紧把身上第三层外三层厚重的衣裳给脱了。边脱还边朝坐在上首瞧着他的四皇子道:“四哥,你也不知派个遮风的牛车去接我,这冷的天,差点没冻死在路上!”
小喜子接过他厚重的衣衫拿去烘干,有婢女抬了长桌案到热烘烘的羊绒地毯上。
太康王一屁股坐到了小几前,喝了口热乎乎的羊奶。
四皇子冷哼了声,回他:“谁让你半路跑了?耽搁了许多时间不说还想我去接你?没抽你算好的了!”
太康王轻咳两声,转移话题:“哎,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有热乎的吃食吗,饿死了!”
四皇子吩咐了两声,婢女立刻转身出去。
玉清巫医朝他恭敬一礼,道:“王,幸不辱命。”
“辛苦了。”四皇子点头,朝她道:“一同坐下吧,用些吃食。”
玉清巫医应是,带着另外两人在太康王下首坐下。太康王解下脖子上的狐毛围脖,顺手就还给了她,小声道了句谢。
态度自然熟稔。
四皇子瞧了瞧两人一眼,轻笑:“看来你们一路相处得挺好。”
两人异口同声反驳:“不好。”
四皇子挑眉:“还挺有默契。”
太康王无语:怎么就有默契了?他们哪里就相处好了,一路上都是他单方面被武力压制。
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
发狠骂人,对方根本不接茬。
他都快郁卒了!
他觉得对方难搞,对于玉清巫医来说他也是一个很不听话的病人。
双方互相看了一眼,就同时看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门帘晃动,婢女端着丰盛的吃食摆到几人面前。几人各自用膳,待用得差不多了后,四皇子才道:“你们一路奔波辛苦,今夜先回去歇着,明日一早王庭开拔,又要辛苦了。”
玉清巫医和两个勇士起身朝他鞠躬,太康王面带微笑看着,心道:总算能暂时脱离这个女魔头了。
哪想那一秒,她鞠完躬,伸手拉过他就走。
太康王被拉得踉跄了一下,哎哎两声,气恼道:“你拉本王做什么?”
玉清巫医抬眼瞧他,疑惑问:“你不睡觉?”
“自然是要睡的!”太康王用力甩开她的手,恼道:“本王自然是要睡在皇兄的王帐,你赶紧走,莫要打扰我们兄弟闲聊!”
他话落,靠坐在羊皮宝座上的西途王就幽幽道:“为兄可没什么好同你说的,你既是来治病,还是跟着玉清巫医同吃同住吧。”说完又朝玉清巫医道:“舍弟既拜托巫医大人了。”
巫医在西途的地位极高,就连他这个王也要礼遇的。
就如同父皇对玉真国师礼遇一样。
“什么?”太康王不可置信:“只是治病,为何要同吃同住?况且,她是女子,我是男子!”就离谱了。
在宫里,可没听说过治病要和太医同吃同住的。
四皇子:“你的病特殊,玉清巫医先前同我说了,要早晚记录龙脉的情况。你若同我住,总不好日日叫她特意跑王帐一趟,你就去吧!”别以为他不知道,小七大婚那夜,老六这混账就是同父皇坑了他们银子。
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每次父皇要什么子,他就能恰好出什么子。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更何况,做哥哥的也是为了他好。
“来人啊,帮巫医大人把人抬回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