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他自然没瞒着田翎,田翎听闻后也很诧异,既觉得惊奇又觉得新鲜。三日后,她跟着赵砚到了丽太后的寝殿。
寝殿内已经布置好,四处都挂着两人看不懂的符咒。
玉真国师穿了一身绛紫色国师法袍,手持银铜朝两人行了一礼:“陛下,法阵已经准备好,陛下躺下即可。”
赵砚看向他说的法阵,法阵四周挂满了红线,红线中央置了两张榻,其中一张榻上已经躺着丽太后了。
赵砚走到剩余的那张榻上,平躺了下去。
田翎和小路子站在法阵之外紧张的看着。
一根红线系在了赵砚和丽太后小拇指之上,银铃响,玉真国师念念有词,声音清亮宏远,犹如梵音源源不断传进赵砚和丽太后的耳朵里。
两人眼皮渐渐沉重,两息后彻底闭上了。
丽太后只觉得小拇指上一阵温热,直入心肺。然后她的意识就被扯进了一团迷雾里。
迷雾里传来小孩隐忍的哭声,那是小七的声音。
“小七!小七!”丽太后在迷雾里不停的跑,边跑边喊:“小七,你在哪?你别哭,母妃来了。”
迷雾散开,前面出现一片莲池和一座假山,哭声从假山里传来。
丽太后立刻朝着假山跑去,假山内视线昏暗,她放轻步子,往最里面走,就瞧见一个小孩儿卷缩在假山最暗的里面,呜呜的哭。
小身体一抖一抖的,可怜极了。
“小七。”丽太后鼻间酸涩,蹲下来又喊了声。
缩在里面的小身体抖了一下,哭声戛然而止,然后小心翼翼抬头,看到她时,又往里缩了缩,赶紧认错:“母妃,儿臣,儿臣错了,儿臣不是故意逃学的……”他只是太累了,想躲在这哭一会。
他眼里是惧怕和惊慌,瘦弱的小脸满是泪痕。
丽太后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强忍着泪眼哄他:“母妃没怪你,逃学就逃学了吧。小七还小,以后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不想练大字也没关系的。你乖啊,先出来,跟母妃回去。”
小孩儿怀疑瞧她,小声抽噎:“真的吗?”
丽太后用力点头:“真的,母妃以后再也不逼你读书了!”说着举起三根手指:“母妃发誓。”
“你快过来,随母妃回去。”说着,又朝他招招手。
小孩儿看到了她眼里的心疼,小心翼翼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扑进了她怀里:“母妃……”
丽太后紧紧搂住他,把他抱出假山,然后寻着记忆,一路把他抱回了景福轩。
景福轩内亦如当年破旧,沉香和半夏还年轻,两人焦急的迎上来,伸手就要去抱小孩儿:“娘娘恕罪,奴婢这就将七殿下送回上书房。”
怀里的小孩儿身子抖了抖,还以为自己母妃骗自己,抱着她的手也微微松开。
丽太后避开沉香和半夏,摇头:“不必了,小七还小,先不送他去上书房了。屋子里的笔墨也收起来吧,去弄些热食过来,小七饿了。”
沉香和半夏惊异,觉得今日的美人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奇怪。
两人应是匆匆去办了。
怀里的小孩松了口气,脑袋在丽太后脖颈亲昵的蹭了蹭,手也仅仅搂住了她脖子。
丽太后把人放进热水里清洗干净,然后用布巾把他擦干,穿上了厚实的袄子,牵着他坐到了桌边,温柔道:“饿了吧,用膳吧,等用完膳,母妃陪你玩。”
桌上的面食散发着清香,小孩儿小心翼翼捧过面碗,开始吃。吃到一半,又想起自己母妃还没吃,立马又把碗推到了丽太后面前,软糯糯道:“母妃吃。”
丽太后伸手摸摸他发顶:“母妃不饿,小七怪,小七吃。”
用完面后,丽太后陪着他在院子里玩。
小孩儿起初还很拘束,生怕他母妃又提起读书的事。但直到夜里睡觉,他母妃也一直未提,甚至还抱着他开始讲故事。
她实在太过温柔,小孩儿听着听着,就哭了。
丽太后摸到一手的温热,连忙抱着他哄:“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小孩儿紧紧依偎进她怀里,抽噎道:“儿臣喜欢今日的母妃,明日醒来,母妃会不会又变回原来那个母妃了?”
丽太后摇头:“不会,母妃以后一直这样,再也不逼小七了。以后的每一日小七都开开心心的就好……”
她紧闭的双眼流下泪来,系着红绳的小拇指动了动,红绳晃动,另一张床上的赵砚小拇指也跟着动了一下,眼皮下的眼睛也不停的动。
眼角渗出泪来。
田翎上前两步,抬头看向玉真国师,担忧问:“不是说对陛下没有影响?陛下没事吧?”陛下这模样,明显也是入梦了。
玉真国师盯着赵砚看了片刻,神色复杂道:“陛下无事,只是另一魄恐怕一直没离开,一直在沉睡在陛下的身体里。”
田翎和小路子惊愕:“没离开,那对陛下有何影响?陛下醒来后还是陛下吗?”
玉真国师:“皇后娘娘莫急,对陛下并无影响,他们本就是同一人。”
两人紧张的看着,法阵中的丽太后和赵砚从天明躺到天黑,又从天黑躺到天明。
田翎和小路子困得在法阵外打盹,玉真国师早不知去哪了。
天边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寝殿时,赵砚睁开了眼。他茫然的看向法阵中的丽太后,脑袋疼得不行:他全都记起来了,三岁到五岁的事他都记起来了。
他心中难过又酸涩,想起梦中的种种,又释然了。
母后已经在尽量弥补他。
他拥有常人没有的两世经历,已是幸运至极。
第181章 番外2六皇子X玉清巫医
赵砚大婚后, 西途郡王和太康王连夜出了玉京,踏上了前往西途的路。
马车天亮时便驶到了下一个城镇,四皇子靠在车璧上修整, 一睁开眼便瞧见对面的人又在数银票。
四皇子顿时有些无语:“从出宫你就在数, 现在又在数?这银票哪来的?我怎么瞧着有些眼熟?”有些像他们输给父皇的。
太康王赶紧把银票收进了随身的匣子里, 呵呵笑道:“银票都长得一样,哪有什么眼熟。你可别打我家当的主意, 这些家当我可是有大用处的。”
“谁打你家当主意了?”四皇子白了他一眼,提醒他:“西途人不用银票, 都是直接用金银或是食物作为流通货币, 你最好把银票换了,省得一文钱都花不出去。”
太康王丝毫不急:“谁说这些银票我要在西途花了,我去你的地盘,作为兄长,我的生活起居一应用度也该你负责。这些银子我是打算回中原后再花的。”
四皇子经不住往他身下瞟:“你确定你一时半会回的来?”
“你往哪看呢?”太康王瞬间羞恼,宽大的袖摆遮住了腰部以下的位子。
四皇子嘴贱道:“都这样了,哥哥是关心你,玉清巫医已经在路上了, 不日就能同我们汇合,你且忍忍!”
他憋着笑意, 太康王咬牙切齿, 出声驱赶他:“天亮了, 你出去骑马吧,别找打!”
四皇子终于舒坦了, 比起坐马车,他更喜欢骑马自由自在。他先帘出去,骑马赶在了队伍的最前头。
车队行了十来日, 四皇子几个骑马的精神奕奕,坐在马车里的太康王险些颠散了架。
他双手抵住车璧不住摇晃,车队前面突然一阵骚乱,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太康王坐稳后,掀开车帘子问随行的小喜子:“前头怎么了?”
小喜子垫着脚看了片刻,惊喜道:“殿下,好像是玉清巫医到了。”
太康王眸子瞬间亮了:他龙脉有救了!
他起身就要出去迎接,手才碰到车帘子,车帘子就被人从外面粗鲁的掀开了。一张锐利张扬的美人脸探了进来,然后整个人直接挤进了车厢,他逼得整个人往后仰,后背紧紧贴靠在车璧上,惊慌问:“你谁啊?谁让你随随便便上本王马车的?”
美人没接他的话,目光下一秒就锁定他胯、下,红唇微张,吐出一个字:“脱。”
“脱——”太康王说话都磕巴了:“脱,脱什么?”
把着车璧的手一瞬松开,挡住自己下半身。
美人不耐:“太康王殿下不是要治龙脉?不脱怎么检查?”
太康王双眸蓦的睁圆:“你是玉清巫医?”
美人点了一下头,伸手一把抓住了他裤腰。
太康王惊慌躲避,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惊恐喝道:“你松手!”
美人不仅没松,另一只玉手直接就往他胯、下掏去。
太康王被掏了个结结实实,瞳孔放大,整个人剧烈抖了一下……
然后车队的所有人都听见马车里传来一声沉痛的惨叫!
周遭山林的鸟雀被惊得飞起,马车不断的晃动,门帘被掀开又被拉上。太康往的声音从羞恼到讨饶,惨兮兮的叫人心生同情。
小喜子手里拿着的干粮都吓掉了,担忧问坐在对面啃饼的四皇子:“西途王殿下,我们殿下没事吧?要不要过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