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道:“对啊,怎么了吗?”
林漾犹犹豫豫,最后咬咬牙说:“可是刚刚姜逸给我发消息,他说他在餐厅碰到了宋霁和,还有周明岸,他们进了同一个包厢。”
叶煦宁眉头立刻紧锁,握着杯子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确定吗?会不会是看错了?”
林漾犹疑:“姜逸说他看得挺清楚的。”
姜逸知道她今晚和叶煦宁看电影,发现后先给她发消息,是想让她决定要不要告诉叶煦宁。
林漾清楚周明岸对叶煦宁的伤害,也听叶煦宁讲了她和宋霁和的发展近况,纠结许久才决定把这事说出来。
叶煦宁蹭地站起来,难言的轻微恐慌和不安在心底蔓延:“他们在哪里?”
林漾连忙跟上:“小宁,我跟你一起去。”
姜逸发来定位,两人打车到达餐厅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餐厅老板是姜逸朋友,有他帮忙,叶煦宁和林漾顺利坐电梯上到三楼。
等在电梯口的姜逸打过招呼,指着一个包间解释情况:“我一直守着的,他们两个还在里面,快半个小时了。”
叶煦宁:“漾漾,你和姜逸在外面等我吧。”
林漾难掩忧切:“小宁,冷静,有事随时喊我们。”
姜逸带着林漾退到一边。
叶煦宁应好,微微出汗的手心握上把手,深吸一口气,推开,又重重甩上,响声清脆震耳。
包间里冷凝的气氛骤然被打破,周明岸看清来人,惊讶不已:“小宁?”
宋霁和立即起身,还没说话,猛然被她抓住了手臂后扯,脸上早已不耐的神情迅速褪去,化作愕然。
下一秒,他反握住她的掌心。
叶煦宁站在宋霁和身前,极力压抑翻涌的厌恶,死死瞪着对面的人:“周明岸,你找他想做什么?”
周明岸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情复杂:“小宁,我只是想知道你和妈妈最近过得怎么样。”
怒气上涌,叶煦宁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变得尖锐:“你这幅假惺惺的样子做给谁看!恶心,恶心!”
周明岸皱眉,起身想要往前。
几乎同时,宋霁和上前一
步,严严实实将叶煦宁挡在身后,背手轻轻抚摸她颤抖的手背,无声安抚。
他抬眸,眼底冰冷一片,如剑刺出:“我想没什么好讲的了,人贵有自知之明,无论是你,还是周氏都一样。”
周明岸停住脚步,握紧了拳。
宋霁和回头,俯身捧住女孩微微发白的脸颊,低低道:“我们回家。”
如春风化雨,叶煦宁眼底淌着的怒火消退些许。她掐住掌心,点了点头。
周明岸站在原地,看着叶煦宁和宋霁和牵手离开,门外空气流入,堪堪驱散屋内的冷意。
一出门,叶煦宁当即把手抽了回来,没看错愕的宋霁和一眼,自顾自带着急促的呼吸往前。
林漾连忙小跑过来抱住她:“小宁,没事吧?”
她摇摇头,挽着林漾的手臂下楼。
直到坐进车,回到天霄华府,叶煦宁全程没有再讲过一句话。
宋霁和紧紧跟在她身后,进门。
他去碰她的手:“煦宁……”
叶煦宁转身,使力推上他的肩膀,把他摁在墙边。
第63章 他们共同沉溺
衬衫被扯出褶皱,宋霁和顺着叶煦宁的动作靠上墙壁。
她单刀直入:“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你不是出差六天吗?”
即便在黑暗中难以看清她的表情,加重的呼吸和紧压的力道也将情绪写得明明白白。如此,他更要冷静。
宋霁和垂眸,抚上她的发,解释道:“工作提前完成,我改签了航班。周明岸是我今晚在餐厅意外碰到的。”
“那你为什么要跟他去包间!你们有什么好聊的?”
叶煦宁费了极大力气让自己不要那么激动,不知觉间重心几乎都要压在他身上。
宋霁和正要开口,又被打断。
“他想巴结你,巴结宋家吗?”叶煦宁揪紧他肩膀的布料,“还是什么,想探听我的情况?”
在得知宋霁和跟周明岸会面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担忧、恐慌,而后才是愤怒。
她不知道周明岸那个混蛋会说什么。是假惺惺地以所谓“父亲”的身份关心他们的生活,说着不痛不痒的话就以为能粉饰太平?还是迫不及待地觍着脸攀附宋家?又或者是怀疑、挑拨他们的关系?
她控制不住去想,宋霁和会怎么应对周明岸。
尽管她是信任宋霁和的,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不安的情绪如快速生长的青苔,一寸一寸缠绕心脏,绞住她的呼吸。
哪怕她将那些事抛到角落从不去想,哪怕她很努力地告诉自己不要被影响,却始终没办法在周明岸面前保持镇定。
就像一根尖锐的刺,即便拔掉,迸出的鲜血不会回来,留下的伤痕也不会随之消散。
叶煦宁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唇肉被咬得泛白。
宋霁和没有多作解释,只是捧住她的脸颊,微微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与她额头相抵,一瞬不瞬地看着在黑暗中仍旧明亮得惊人的那双眼。
“煦宁,我是你的人,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叶煦宁愣住。
这样的认真和郑重,此刻似乎再没有什么更能让她安心。
脸侧轻柔的摩挲和额头相贴的温度烫得她指尖蜷缩,将强行维系的外壳融化,打开压抑风暴的闸门。
干涩的眼眶承受不住汹涌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冷冷划过脸颊,落在掌心,沾湿了衬衫袖口。
宋霁和发觉自己的手也在轻轻颤抖。
“没事,煦宁。”他屏住气息,心跳跟着停滞,温柔地替她拂去咸湿苦涩的泪,“我们现在好好地在这里,不是吗。”
叶煦宁有时会因为微不足道的小事哭,有时又倔强得不肯在别人面前露出弱势、脆弱的一面。
宋霁和不是别人。
大脑、心脏、感知、流下的眼泪,都在这么告诉她。
“高中的时候,周明岸来找过我们……妈妈本来工作就很累,还要保护我把他赶走……”叶煦宁止不住抽噎,磕磕绊绊,“我恨死他了……但是……”
但是妈妈和她说。
小宁,不要在意不值得的人,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伤心流泪,没有什么比你的开心和自由更重要。
叶煦宁哭得更凶。
宋霁和自知欠缺安慰方面的语言天赋,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擦掉她的眼泪,像寻宝的人仔细将晶莹的珍珠收藏。
他不会说别哭了,他清楚,哭出来才能好受,甘愿做普普通通的一张纸巾,承接她肆意的哭泣。
良久,叶煦宁抬手碰到宋霁和的手腕,发现他的袖口已经被她哭湿一半,指腹下的湿意渗入皮肤。
她试图转移注意力,抽抽嗒嗒地开口:“你……你的过敏好了吗?有没有去医院?”
宋霁和一顿,轻声回答:“不用去医院,已经好了,红疹退了,声音也没问题,你听?”
每逢出差工作,他都会准备好各种药物应对感冒、发烧、过敏等病症。而再小的病在他身上也随时可能演化严重,所以他很少出差,很多时候也实在没那个精力。
即使多年来一直按时接受检查治疗、锻炼身体,实际上,他很早就开始对这样的现实感到漠然,只是机械地做着对的事。
但后来,这一切有了新的、更让他渴切的意义。
叶煦宁很自然地上手摸了摸他的脸,又问:“为什么改签航班,你有急事要回来处理吗?”
宋霁和贴上她的手背:“回来见你,应该可以算急事?”
叶煦宁平复了些许,吸了吸鼻子,缓缓地说:“那你运气真差,还没见到我,反而先见到了……”
嘴唇忽然被食指抵住。
宋霁和:“我们不说,也不想,好吗?想想别的,今晚电影是不是没看成?”
她干巴巴地点头。
宋霁和将她颊边的碎发勾到耳后:“那明天,或者你和林漾有空的时候再去看,电影票我来买,嗯?”
叶煦宁注视着他,忽然问:“你呢?你不想跟我去看吗?”
宋霁和微愣,浅浅弯唇:“想,但是你应该更想和林漾去。”
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她能看清宋霁和的眼睛,从里面找到她的身影。
没怎么思考地,电光火石之间,她抓住了他的衣领,一字一顿道:“把你之前的话重复一遍。”
宋霁和定定看她,带她的一只手放在胸口心脏,没有犹豫:“它也在说,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掌心下的跳动不会作假。
叶煦宁笑起来,尚未消退的泪花盈成皎洁的弯月。
“宋霁和,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话落,她用力吻上他的唇。
男人瞳孔骤缩,罕见地僵住,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