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穿着衣服呀。”叶煦宁执着地问,“你身材到底好不好?我想看看。”
男人垂目,避而不答:“伊芙琳怎么教你说这些?”
昏了头的叶煦宁并不觉得这些话有问题,把记忆中好姐妹的经验之谈一股脑地往外倒,什么胸肌腹肌大腿怎么看练得好不好,手感如何如何。
宋霁和的脸越听越黑,在话题继续下去之前出声阻止:“别说了,煦宁,你该睡觉了。”
叶煦宁一个翻身仰躺在床上,把手机举起来,依旧不依不饶:“我不困啊,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换成现在的姿势,她的黑发如瀑散开,吊带歪歪扭扭,有一侧搭在肩头边缘将落不落,睡裙叠出几处褶皱。
宋霁和能感知到她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满溢令人心颤的大胆与直接。他抿唇,喉结难耐地滚了下,沉声应付:“等你睡醒了再说这个好不好?”
“那明天你就告诉我?”叶煦宁打着哈欠,改变了主意,“不,我想好了,我明天要亲自看。”
长久的静默后,在女孩不耐烦的催促下,宋霁和不得不答应下来。
叶煦宁变脸速度极快,高兴地笑开,又开始给他讲别的事。本就外向的人喝醉后话更是多,滔滔不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声音越来越小。宋霁和哄她先去睡觉,她却坚持要把最后这段讲完。
视频通话时间太长,手机电量告急,宋霁和刚去拿了条充电线回来,对面便没了话声,镜头对着被落地灯照亮一角的天花板。
静谧之中,呼吸舒缓。
宋霁和给手机充上电,熄灯躺在床上,再看看视频画面,没有挂断。
叶煦宁只在他面前喝醉过一次,那回在洛提亚,第二天他便回国了,不知晓醒来的情况。而她这次醉得厉害得多,明天也许什么都会忘掉。
耳垂的热意让他无法明晰,自己到底是希望她醒来记得这事,还是不记得。
下午叶煦宁留在床上的东西并未被他放回去。两个枕头并排摆着,生出一种亲昵的错觉。
她常常抱着睡觉的长条面包抱枕是法棍造型,应当是不久前才清洗过,干干净净,绒面质感摸起来柔软舒适。
宋霁和鬼使神差地把它抱在怀里,鼻尖抵在上方,闻到了一股很浅的橙子香气,是叶煦宁沐浴露的味道。
猛然回神,面包被扔到一旁,险些掉下床。良久,他又把它拿回来,安置在旁边枕头的下方,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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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昨晚喝过叶蓁煮的蜂蜜水解酒,上午起床时叶煦宁并没有怎么头疼,坐在床上发呆缓冲,随后摸到手机解锁,入目便是她跟宋霁和的聊天界面。
【通话时长07:25:12】
叶煦宁揉揉眼睛,重重眨了几下,确认不是眼花,人都傻了。
努力搜寻回忆,她还是只记得自己喝了好几杯红酒,洗澡,翻柜子,之后就是躺在床上睡着了。中间的片段直接失踪。
认真分析完聊天记录,倒是对问照片这事有了点印象,但视频是怎么能打七个小时的?总不可能一晚没睡。
叶煦宁浑浑噩噩地爬起来洗漱。
刚坐到餐桌边,门铃响起。她循声望去,阿姨打开门,把宋霁和迎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叶煦宁下意识发问,说完才反应过来叶蓁还在,连忙改口,甜甜地笑着,“来接我的呀?”
宋霁和点点头,端着一副温和有礼、二十四孝好丈夫的模样走到她旁边坐下,和叶蓁问好。
丰盛的早餐摆上桌,饿得不行的叶煦宁一边埋头苦吃,一边竖起耳朵听宋霁和跟叶蓁交流,对各种关心和问题都照单全收,回应周全,又没有过分的礼貌和客气。
放在平时,她肯定要感慨宋霁和真是稳重又可靠。但现在,她只觉得这人真会装。
叶煦宁撇撇嘴,把生煎包戳出好几个洞,鲜甜的汁水流到碗里,最后还是入了肚子。
吃完早餐就该回去了,叶煦宁走出别墅大门,听见叶蓁在后面叫宋霁和等等,要给他们拿外地带回来的伴手礼和特产。
宋霁和看眼叶蓁,转头道:“煦宁,你先上车吧,外面太阳大。”
等车门关上,他跟着回到客厅,平静地问:“妈,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么?”
叶蓁抱臂,笑容敛起,神情显出几分严肃:“你知道小宁的生父周明岸吧,他最近有没有找过你或者小宁?”
宋霁和微怔,眼底闪过一丝凛冽,摇头否认:“没有。他来找过您?”
叶蓁冷哼:“假惺惺的关心罢了,小宁回国后他一直想见她。我这么问,就是希望你也别让他见到小宁。”
“是有煦宁失忆的原因吗?”宋霁和冷静地在叶蓁有些惊讶的目光中简单解释了自己为何会知晓这事,但并没有透露叶煦宁已经见过周明岸。
林漾毕竟不是当事人,当初叶煦宁住院时状态极差,几乎谢绝了所有探望,就连林漾也只见到她一面。
叶蓁叹了口气:“小宁不记得是好事,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停顿片刻,笑了笑:“没关系,想问就问,不会有什么影响。”
……
“怎么拿东西拿了这么久,我妈买了很多吗?”
“嗯,找齐花了点时间。”
见他说完还盯着自己,叶煦宁不明所以地碰了碰嘴角:“怎么了,我嘴巴没擦干净吗?”
“不是。”
话毕,头忽然被摸了下,温柔的声音落在耳边:“疼不疼?”
叶煦宁以为他是因为她昨晚喝了
酒才这么问,挑眉,维护自己的面子:“不疼啊,我只是醉了一点点,我的实力还能喝更多。”
叶煦宁的眼型是很饱满的杏眼,笑起来时眼尾会上挑出不明显的弧度,瞳仁如漾开的一汪清水,逝去的春意尽收其中。
宋霁和“嗯”了声,指尖顺过长发,轻轻贴过她的脸颊,才收回。
在“父亲”生日当天亲眼撞破他出轨,意外从楼梯摔下。如叶蓁所说,不记得这样的过往对叶煦宁而言确实是好事。
创伤后应激障碍出现的解离性失忆症状,实际上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一定程度上能帮助避免病人过度遭受事件造成的痛苦和伤害。
永远不要想起来,一直这么开开心心地就很好。
驶离叶家别墅,轻快的音乐回荡在车厢,宋霁和适时转移话题:“先送你回家,伴手礼那些回去让钟姨收拾。”
“行。”叶煦宁毫无知觉地应下,想起那将近七个半小时的通话时长,问道,“昨天你给我打视频,除了照片我们还聊了什么?”
“全都不记得了?”宋霁和意味不明地回问,而后扯出一个笑,“不是还很能喝吗,怎么还断片。”
这话中的戏谑太明显,叶煦宁握拳锤了他一下:“断片和酒量有什么关系,你说不说?”
宋霁和瞧见她面上藏不住的点滴忐忑,确信她的确是都忘了,心情说不清道不明。
“没什么,讲的几乎都是你大学的事。”
昨晚她的思路混乱且跳跃,上一句还在吐槽选修课助教很讨厌,下一句就开始夸舍友的哥哥做饭很好吃了。
叶煦宁提起的心放下一截:“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宋霁和略一思索:“十一点半左右。”
他从小就规律作息,工作后也严格保持,很少超过十一点还不睡觉。那会,身体的生物钟已经在催促,但听着她的声音,大脑却仍旧活跃,贪婪地想要更多。
叶煦宁:“那你为什么不挂断,你也睡着了?”
她应该是讲着讲着就睡过去了。他们十点过打的视频,七个半小时后也就是五点多,估计是她睡梦中碰到了挂断键,不然时间只会更长。
宋霁和好整以暇地看她,单臂撑在车窗边缘支着半边脸,挺括的衬衫拉出凌厉线条,正装在身,气质却透出几分慵懒随意。
“你确定想听原因?”
不妙的预感浮现,叶煦宁果断拒绝:“算了!”
宋霁和却并不理会这份抗拒,起了逗弄的心思向她凑近,直到盯着白皙的脸颊浮起酒醉似的红晕。
男人嗓音含笑,清冽勾人:“你不让我挂断的,你说让我陪着你睡觉。”
第60章 掌下肌肉瞬间的紧绷
“怎么可能?!”
叶煦宁振声,意识到音量太大后迅速往驾驶座看去,发现司机已经把前后座挡板升起来了,便又气恼道:“你瞎说什么,我不可能说这种话。”
语气看似坚定,实则带了一丝丝的心虚。
她喝醉的次数其实很少,对酒不算热衷,也不怎么需要借酒消愁,几乎都只是和朋友们聚会时小酌怡情,因此并不清楚喝醉后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而自从知道同床睡觉时自己居然会缠着抱别人,叶煦宁就觉得好像没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羞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