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霁和从来没有忘记过戴婚戒。
平日他连手表都很少戴,起初戴着戒指还有点不习惯,但无名指处浅浅的戒痕连带着刻入脑海,打下的印记却深厚得多。
他和她之间最稳定的联系就是这份婚姻,但也同样脆弱无比。
“你以后也要记得戴。”宋霁和闷闷道,“那你说的那些话呢?”
叶煦宁装傻:“什么话?”
宋霁和不作声了。
闷葫芦,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没能听到想要的回答,叶煦宁撇撇嘴,脑子转得飞快:“不说话那就快点帮我解开结,我要换衣服洗澡睡觉了。”
她作势要挣开十指相扣的手。
果不其然,下一秒宋霁和就没忍住,直接揽着她的腰顺势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把她侧放在了腿上。
因为这个姿势,宋霁和换成了右手牵她,左手依旧隔了段距离挡在身后,将她半拢在怀中。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叶煦宁还是有些紧张,表面不满地指责:“不会说话就会动手是吧。”
红色的裙摆像散开的花瓣,完完全全遮住腿面。裸露在外的手臂靠在他胸口,萦绕在鼻尖纯净清甜的香气愈发明显。
他对这款香水有印象 ,叶煦宁那天收到拆开后喷在了手腕,还让他评价味道。
闻起来是甜而不腻的水果,却令人目眩神迷。
无声而暧昧的对视间,宋霁和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你夸了那个男团明星,还有那个外国的设计师。”男人呼吸沉沉,晦暗的眸中只有她的身影,“他们有那么好吗?”
连名字都没提,不知道是不愿意还是压根不想记。
叶煦宁抿紧唇线免得破功,偷偷掐了掐掌心,平静回答:“我只是诚实地评价一下,这很正常吧,你很在意?”
“嗯。”
这声轻得叶煦宁还以为他又把嘴缝上了。
“大声点,我没听见。”
宋霁和静默片刻,故技重施,把头搁在她的肩膀,鼻尖这回贴在颊边,嗓音艰涩:“我不喜欢你夸他们。”
“为什么?”
“……煦宁,你知道的。”
叶煦宁去推他的脸:“我不知道。”
“我吃醋。”宋霁和稍稍撤开,眼睫颤抖着,“你因为他们不理我,和他们聊天有那么开心吗?”
总算得到他的坦诚,叶煦宁没再压抑笑意,眼眸弯出浅浅的弧度:“就是正常的聊天而已,这你也介意?”
原来他是误会了,以为她和别人聊得太投入才没看手机不回消息。
宋霁和点点头,见她笑了,语气更加幽怨,带着难以察觉的焦躁:“特别介意。”
叶煦宁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她从没听过宋霁和这样说话,谁能想到他是个性格冷淡,处事向来从容不迫的人呢。
这种反差感有些可爱,也有些让人着迷,更别说还是因她而起。
见状,宋霁和终于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叶煦宁咳嗽了几声,正色道:“我故意什么,听不懂你的意思。”
“故意不回我消息,故意在我面前提其他人。”宋霁和字字句句都在控诉,酸涩不已。
“你想太多了。”叶煦宁拒不承认。
不过目的已然达到,再加上宋霁和现在看起来可可怜怜的,她还是象征性地安抚了两句:“我和纪衡就打了个招呼,喜欢纪衡的是漾漾。”
宋霁和追问:“那个坐你旁边的设计师呢?”
比起那个明星,他更嫉妒的是和叶煦宁很有共同话题的奥林。
宋霁和知道自己是个很无聊的人。
从小到大,生活枯燥又平淡。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能理解叶煦宁为什么喜欢找他玩,明明每次他的回应都很冷淡。
渐渐地,习惯了她的存在后,他没有再思考过这个问题。
叶煦宁和谁都能相处得很好,他只是芸芸众人里的一个,没什么特别,所以并非无可取代。就像叶煦宁每次旅游带回来的纪念品,送给他的从来都不是独一份,母亲有,和她不熟的宋聿之偶尔也会收到。更不用说她还有那么多其他的朋友和同学,他的地位又能排到哪里呢?
但宋霁和太贪心,他想要的就是无可取代,任何人都不能比拟。
即便心里看不上也不认为奥林,又或者谢煜会是他的对手,危机感却始终如影随形,无法轻易消散。
握着的手慢慢收紧,像是想借此获得一些实感。
叶煦宁发觉宋霁和是真气着了,开始给他顺毛:“你没发现?”
宋霁和眼中划过一丝茫然:“发现什么?”
好吧,这方法着实有点猛了。
“首先,我和奥林今天才认识,我们讲的都是设计相关的话题。”叶煦宁失笑,大发慈悲,点点他的右手小指,接着说,“其次,你没发现他戴了尾戒吗?”
尾戒戴在右手小指,是单身主义的象征。
宋霁和恍然。看到奥林和叶煦宁寒暄的时候,他的确有在观察这人,但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外形气质上,没发现这样的小细节。
他知道叶煦宁很喜欢好看的人,用颜控形容并不为过,之前也说过不少次他长得好看,即便有时候是故意想逗弄他。
所以在面对潜在敌人时,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事便是看看这人长得如何。
不过由此,自知性格并不讨喜的宋霁和清楚地认知到了自己的优势:脸和钱。甚至钱都不太能算,毕竟叶家同样财力雄厚。
考虑到叶煦宁还很容易心软,用这张脸装可怜应当最有效。
这般想着,宋霁和重新靠在她的肩上,声线恢复了平稳:“我知道了……我不是想阻碍你,煦宁。”
她有做任何事的自由,她的世界广阔、热闹。
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有些阴暗地期盼,如果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好了,这样叶煦宁只能看见他。
话音落下,宋霁和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贴着她,吐息打在颈间,有点痒。
叶煦宁觉得现在的宋霁和实在是太乖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腕骨无意间擦过耳垂,撩起一片绯红。
他抬起头,轻柔地握住女孩的手腕,眼眸不知何时变得湿漉漉,宛若湖面漾开的涟漪,其下暗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渴望、欲念隐隐泄出一缕,他缓缓开口:“煦宁,我可以亲你吗。”
第57章 “保证比上次亲得更好”……
为了方便有时候晒太阳和看风景,单人沙发摆在了落地窗旁边,夜晚城市的霓虹灯光流淌成河,摇晃在眼波。
晚宴上,酒店准备了好几种葡萄酒供宾客选择,叶煦宁只尝了两款,入口都是偏甜的浓郁果香。
让她回想起和宋霁和的初吻,新鲜干净的水果在紧贴的唇瓣间爆开清爽的汁水,甜味丝丝缕缕蔓延到心间。
那种柔软在此刻具象化为宋霁和湿淋淋的双眸,还有颊边浅淡的红晕。
短暂的恍惚后,叶煦宁靠着理智在将陷未陷的圈套中挣扎,反手戳了戳他的掌心:“宋霁和,你别得寸进尺。”
要他叫姐姐和说出来自己吃醋了都那么难,索吻倒是直接得很。
“我没有。”宋霁和握着她的手腕贴在脸侧,喉结在阴影中滚动,“不可以亲吗?”
反正是他主动送上门来,叶煦宁没理由不借机摸摸他的脸,嘴上依旧是截然相反的坚决:“我们还没在一起。”
之前的吻纯属意外,被迷惑得太轻易,这回她可不会上当。
宋霁和松了点力气任由她动作:“但是上次你没有拒绝我。”
“你明明可以推开我的,煦宁,你只是闭上了眼睛。”
不管是打或者骂,只要她表现出强烈的抗拒,他绝对不会继续,甚至起初他也只亲了嘴角,并没有想过再进一步。
既是宋家的少爷,又在生意场久经沉浮,把握和分析人心的本事自是熟练。
叶煦宁惊得瞳孔微微放大,因着本能提高了音量,羞恼交织:“你瞎说什么,闭嘴。”
半拢摸脸的手指收握,狠狠捏住男人的脸颊,泄愤似地掐了下。不过不得不说,手感倒是很舒服。
宋霁和轻嘶,委委屈屈地:“疼。”
“活该,明明是你……”她冷哼,在脑中搜罗合适的词汇,一字一顿,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色、欲、熏、心。”
脸上留下不甚明显的指印,周围的红晕似乎又扩大了几分。
宋霁和忽然低低笑了声,隐隐的贪欲藏在缱绻目光之后:“只是亲你,应该还算不上这么大的罪名?”
他想做的远不止于此,只是时机尚未到来,需得耐心筹谋和等待。
叶煦宁瞪他,摆出大小姐的架子:“你还反驳?这是你追我的态度吗?”
“我错了。”宋霁和果断道歉,却仍不忘争取,“煦宁,真的不可以么?已经过去一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