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办法当个没事人一样和宋霁和继续相处。
两次同床共枕还勉强能算在协议范围内，陪她看校庆表演和电影也可以说是朋友间的行为。但今晚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协议结婚，擦奶油的举动绝对是突破了界限。
并且宋霁和没有喝酒，一直很清醒，这份冷静的清醒甚至让她生出一种错觉：宋霁和是在逼迫她面对现状，面对她这些天不敢去证实的猜测。
相比之下，她的慌乱太过明显。
一番天人交战后，叶煦宁决定等会开锁后不换鞋直接冲回卧室再把门反锁。明天宋霁和要上班，正好给她时间好好思考到底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车子停稳的瞬间，叶煦宁光速扔掉抱枕下车，头也不回地往跑走。
这栋楼是两梯一户的配置，但或许是运气在打牌的时候用光了，两部电梯此刻都在十层以上。
身后不缓不急的脚步声让她有些头皮发麻。
宋霁和在叶煦宁身旁站定，看见她绷紧的表情，眸色微暗。
令人窒息的沉默从电梯间蔓延到电梯内。
叶煦宁贴在按钮边，仰头盯着屏幕，恨不得上面的数字直接跳到二十。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她一个闪身，指纹解锁转动把手，几乎是以撞开的姿势冲进门内。
手腕却更快被不容抵抗的力道紧紧攥住。
她来不及反应，径直被人单手掐住腰侧抱起来放在了玄关的平台上，双脚碰不到地。
“宋霁和！”
这个置物平台两侧都是柜子，身形高大的男人挡在身前，叶煦宁只能往后缩，后背又碰到墙壁。
“跑这么快做什么？”
玄关的灯亮起，照亮宋霁和漆黑眼眸下深藏着的暗潮。他两手撑在她的身侧，微微附身，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她大部分的视野，带来十足的压迫感。
他的姿态如此强硬，语气反而极为温和，如同情人间的呢喃低语。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口，叶煦宁不安地挪了下身子，开口结结巴巴：“我……我想回去睡觉，你快点放我下来。”
宋霁和无动于衷：“在车上没睡够么？”
听见这话，叶煦宁当即明白，他早就看破了她的装睡，就等着她放松警惕好趁虚而入。
宋霁和垂眸，抬手覆上，稍稍用力，将她快要泛白的唇瓣从齿间解救出来：“别咬疼了。”
叶煦宁瞳孔骤缩，立马反应过来要从旁边跳下去，结果又被按住肩膀挡了回来。
总之就不让逃跑是吧。
她闭了闭眼，忍无可忍，直接拽住宋霁和的衣领狠狠往前一拉。
在发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时，抢回主动权的叶煦宁有些得意忘形，加重语调：“你到底想做什么？”
出乎意料地，先前的强势消失，宋霁和屈起指骨蹭了蹭她泛红的脸颊，带着柔软的亲昵。
“煦宁，你这么聪明，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叶煦宁的手瞬间失了大半力气，不敢相信的想法应验。
简单的四个字在喉间焦灼、翻来覆去，良久后才被艰难吐露：“你喜欢我？”
宋霁和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喉结轻滚，清冷的声线带着前所未有的珍重：“嗯，我喜欢你。”
这声表白轻盈得像春日和煦的微风，又沉重如夏夜猛烈的暴雨，在脑中炸开，让人不知该如何承受和面对。
她深吸一口气，下意识辩白：“不，等等，宋霁和，我想你可能是弄错了，你不懂什么是喜欢。”
宋霁和按在她身侧的手绷出青筋脉络：“煦宁，那你觉得什么才叫喜欢？”
虽然有预料过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但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难免尝到几分酸涩。
叶煦宁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任何异性，对感情一事的了解全靠影视作品和书籍之类。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语速放缓：“我，我们应该是好朋友，不是吗，从小时候到现在，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
揪着衣领的手腕突然被握住带着下移，贴在他的胸口。
叶煦宁眼皮一跳，想要抽回手，反而被按住贴得更紧。
和那晚浅尝辄止的触碰完全不同。
这触感是温热的、柔软的，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震动，鲜活无比。
“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宋霁和紧紧盯着她，“我也曾经想过，或许都是错觉。但它逐渐变成了常态，我没办法欺骗自己。”
“可，可能是因为你没怎么接触过女生，只有我们相处比较多。”
叶煦宁的大脑开始发晕，慌不择言：“如果当初和你结婚的是别人……”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被猛地扣住，白皙修长的指节捏住她的指尖，将她打断。
宋霁和克制着呼吸，黑眸沉沉：“我不会跟别人结婚。从以前到现在，只会是你。我不想做的事，没有任何人可以逼我。”
一字一句敲在心上，这份几乎从未在她面前展现的侵略感令她慌张不已：“协议结婚，各取所需，不能越界，我们说好的！”
片刻的寂静后，宋霁和笑了，那笑容很轻，桃花眼弯出漂亮的弧度，摄人心魄。
“煦宁，你抱着我睡觉的时候，有想过这是越界吗？”
“你，你知道？！”叶煦宁只觉得天塌了。
宋霁和揉着她的指尖，慢条斯理地分析：“你有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每次去叫你起床，你都抱着那个面包。所以我才会买抱枕放在车里。”
叶煦宁实在听不下去，只能羞恼地斥责：“别说了！”
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宋霁和的耳朵也很红，却能装得这么淡然自若啊！
宋霁和顺从闭嘴。他本来不打算这么快摊牌，但见到她着急逃避的模样，还是本能的冲动占了上风。
情绪被人牵制的感觉着实不好受，但这是他的心甘情愿。
摩挲在手腕内侧的指腹感受到脉搏频率，仿佛和心跳形成共鸣。两道呼吸交织，体温勾勾缠缠。
她感觉自己快要流汗，破罐子破摔：“别说了，我信你喜欢我了，能把我的手放开吗！”
宋霁和听话地松开了一边的桎梏，垂下眼，睫毛轻颤。
怎么回事，突然害羞了？
叶煦宁狐疑地扫过他的脸，因为脱力，掌心离开时不自觉摁了下，又顺着衣服滑落。
宋霁和唇间溢出微不可察的一声闷哼，掀起眼睫，明明灭灭的光落在眸中。眼前的人却毫无知觉。
这次的沉默让叶煦宁得以喘息，她低头深呼吸，尝试找回清醒。
哪怕林漾和文颂开玩笑，她也从没觉得宋霁和真的会喜欢自己。
然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现在想想，冷漠孤僻、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人对她的各种行为始终格外纵容，已经是一种特别。
甚至，从小时候就是这样。
可明明，他们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不能一直维持现在这种稳定和谐的关系呢？
失败的婚姻，失败的爱情，叶蓁和周明岸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样的痛苦，令人望而却步。
叶煦宁的眼眶逐渐发酸，为什么要打破现状，为什么要突然和她表白呢？
她就是这么贪心。
宋霁和察觉到女孩的不对劲，弯身去看她的脸：“煦宁？”
过了几秒，叶煦宁抬起头，她没有流泪，声音却变得有些艰涩：“宋霁和，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我需要多几天时间。”
过去的回忆历历在目。无法否认的是，她的确在那么几个瞬间感受到了自己异样的心情，但没能完全厘清。
因为是重要的人，她没办法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草率做出决定。
宋霁和凝视着她的眼睛，答应下来：“好。”
叶煦宁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怔愣片刻，随即去推他的肩膀，仍被握着的指尖微动：“那你快松手，放我下来。”
“给我个确切的时间，煦宁。”宋霁和不想逼她，但也不会让她一直逃避下去，“你要考虑多久？我不是要你立刻答应，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就好。”
叶煦宁的心颤了颤。今天之前，她从未想象过这些炽热的剖白、让步和祈求会从向来冷淡的宋霁和口中说出。
“我……一个月？”
指尖又被捏了下，酥麻的电流直蹿头顶。
“那半个月。”
“太久了。”
“两周！”
宋霁和抚上她的发，温声：“三天。”
叶煦宁立马拒绝：“不行，三天太少了！”
宋霁和忽然偏头咳嗽了两声，眉头轻皱，颊边的红晕更艳。
叶煦宁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连忙贴了下他的额头，有点别扭地担忧道：“你还没好全吗？”
前几天他着凉，又是感冒又是发烧的，昨天才明显有好转。
“还有点不舒服。”宋霁和压着嗓子，收敛了强硬，故意流露几分脆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