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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煦宁在家又躺了两天，才终于倒好时差恢复正常作息。除了吃饭睡觉，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画之前朋友约的稿子。
没有任何经济和家庭压力，她要先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思考后面的发展规划。
三月的华川比维卡要暖和些。周六，叶煦宁站在衣柜前，随意挑了件米色针织外套配咖色长裙，再化个淡妆，拎着包就出门了。
到达餐厅时，刚好还差五分钟到约定的六点半，宋霁和已经到了。
她落座，客套了一句：“没久等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宋霁和递来一本菜单，“先点菜吧，他们专做华川菜，维卡应该很难有正宗味道。”
这话没错，维卡的中餐馆大多又贵又难吃，叶煦宁回来后还没来得及吃正宗的华川菜，可想念了。
点了几道招牌菜后，服务员收走菜单。
叶煦宁正准备开口，忽然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把你的伞带过来了。要不这顿饭我请你，就当谢谢你借伞给我。”
宋霁和：“不用，第一顿饭当然是我请。伞的事以后再说，不必着急。”
她没再坚持：“行。舒阿姨还好吗，身体怎么样？”
宋霁和挽了下袖口，说：“一切都好，还很闲，总是想给我张罗相亲。”
叶煦宁在心里偷笑，抿了口茶水，分神观察眼前的人。
餐厅里很暖和，他的大衣外套搭在椅背，上身的黑色毛衣交织出几分慵懒和柔软。
比起小时候精致得像个洋娃娃，现在宋霁和的五官轮廓多了点锋利，唇色很淡，白皙的皮肤好像一层薄薄的纸，矜贵又脆弱。
他的眼睛和记忆中一样漂亮，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瞳宛如剔透的黑曜石。温和的眼神和唇边的笑意冲淡了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
这张脸真是造物主的艺术品。
叶煦宁还在默默打量，便听宋霁和主动问起她在国外的生活。
男人语调平和，恰到好处地引着话题，令人如沐春风，同时又是个极佳的倾听者。
叶煦宁很舒服，不自觉间话也多了些。内心不免感慨，当年那个总是表情淡淡、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男孩也长成了翩翩贵公子。
服务员依次上菜，脆皮烤鸭外皮油亮，细腻瓷碟中是醇厚的蘸酱；佛跳墙汤汁金黄浓郁，满满当当的鲍鱼海参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她夹了块烤鸭，脆皮在齿间碎裂，入口即化，肉质鲜嫩多汁，配上蘸酱，味道恰到好处。
太幸福了，还是国内的饭好吃！
宋霁和见她吃得高兴，似乎自己的胃口都好了些，荤腥也不像以往那么难以下咽。
叶煦宁还是喜欢在吃饭的时候絮絮叨叨。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食不言，这时却也会搭几句话。
就像从前他们相处的那些时刻一样。
吃饱停筷后，服务员又端着托盘过来，是餐厅这个月举办的免费甜品活动，今天是菠萝蛋糕卷。
叶煦宁轻快道过谢，迫不及待拿起叉子准备享用，却忽然想起宋霁和好像对菠萝过敏。
装着另一个蛋糕卷的碟子被推到眼前，叶煦宁抬头，撞入他如墨的双眸。
宋霁和淡声：“我对菠萝过敏，只能拜托你了。或者我让服务员打包？”
她也不客气：“那打包吧。”
宋霁和静静地看她吃着甜点，有奶油沾在唇边，又被卷走。
他移开视线，指尖轻敲桌面，斟酌片刻后开口：“叶煦宁，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叶煦宁猛地咳了一下。
什么？结婚？！她耳朵没坏吧？
她艰难咽下蛋糕卷，音量提高：“你说什么？！”
宋霁和沉着地解释：“奶奶和我妈对我的态度很不满意，一直让我相亲。和你这次吃饭的机会也是我妈主动找的叶阿姨。”
叶煦宁大脑有些宕机，所以他这是受不了家里的催促，打算永绝后患？
男人语气中带着点无奈：“奶奶身体不好，说我老是气她。她们这次是誓不罢休，不会轻易放过我。”
叶煦宁吃惊之余不忘给他出主意：“那你可以雇个假女友呀，这还不好找吗？”
宋霁和有钱有颜，应聘的人估计能从华川排到维卡。
他摇头：“我家里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而且恋爱谈到最后，她们还是会催我结婚。”
这倒也是，作为显赫名门的宋家，不会允许宋霁和交一个出身普通的女朋友。
叶煦宁默了默：“那你为什么找我？我才刚回国。”
宋霁和双手搭在桌上，骨节分明的十指交扣，腕骨处镶嵌在手表上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脸上表情看着十分真诚：“家世，能力，品行，容貌……而且我们从前就认识。如果我们结婚，宋家和叶家强强联手，对双方的发展都有助益。”
这话说的，不愧是商业家族出身的少爷。
叶煦宁内心腹诽，宋霁和还挺诚实，要是他说个什么一见钟情，暗恋已久……不，那一定是她电视剧看多了。
叶家虽比宋家差了一截，但依然是当之无愧的豪门。何况，华川任何一家与宋家结亲，都可以说声“高攀”。如他所说，和宋家联姻，势必能帮叶家更上一层楼。
见她没说话，宋霁和继续讲道：“因为不是正常流程的恋爱结婚，我会让律师拟订一份婚前协议。”
叶煦宁差点又呛到，把水推远了点：“你是说协议结婚？”
第4章 “欢迎回来。”……
为了让家里安分，这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宋霁和：“没错，我只需要你帮我应付家人，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要求。婚后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的事业我也全力支持。”
他递来一份文件：“这是草拟的协议，内容可以根据你的任何要求修改调整。”
叶煦宁下意识接过来，快速翻看了一下。大致就是：婚后两人同居，但生活工作都互不干扰，需要保持和其他异性的距离，有义务互相帮忙应对家里人之类的。
草拟的内容已经很详尽了，还包括一条，若男方有不轨行为，女方可离婚并获得巨额赔偿的条款。
宋霁和似乎是注意到她在看这条：“当然，我可以保证，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说这话时，宋霁和的目光专注得像是在给恋人宣告自己的忠贞不渝一般。餐厅的暖色灯光落下，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这眼神怎么回事，搞得好像她已经答应了似的。
赶走脑海里那些混乱的思绪，叶煦宁把协议还回去，直接了当拒绝：“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结婚完全不在她目前的人生计划之中。她连恋爱都没谈过，直接结婚是不可能的。即便他的条件
的确很有吸引力。
宋霁和看起来也没有被拒绝的失落，只是平静地道歉：“我知道了，是我的提议太过突兀，抱歉。”
叶煦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闷头几口解决了蛋糕卷。
宋霁和买完单又提出送她回家，走出餐厅时突然接到了来电，他示意过后走远了点去聊电话。
叶煦宁站在原地正盯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发呆，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拉回注意力。
“阿宁？”
她身子僵了僵，看清眼前的人，当即后退了一步，没有掩饰地露出厌恶，满脸警惕。
“阿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李航神色轻佻，上下打量着叶煦宁，“这么巧碰见了，和我一起去酒吧玩玩呗，我给你接风。”
叶煦宁感觉空气都变糟糕了，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李航脸一黑，扔了手里的烟，踩在脚下：“叶煦宁，你装什么清高，就凭叶家？”
“李家这么快就把上个月没争过叶家的那块地忘了？”她神色不变。
李航从前在维卡就纠缠她，没想到回国了还能碰上，真是晦气。
对方瞬间恼羞成怒：“叶煦宁，我是看得起你才追你，你装模作样什么呢？”
叶煦宁懒得和他纠缠，不料李航气急直接上手想抓她手臂。她正准备躲开再反击，忽然肩膀被人一带。
宋霁和稳稳地扶住她的肩，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李航的小臂，向后一扭，李航瞬间惨叫出声。
他甩开李航的手臂，语气冰冷：“滚远点。”
叶煦宁这下愣住了，不是说病弱吗，怎么看起来还挺能打？
宋霁和垂眸关切道：“没事吧？”
“没事。”叶煦宁表面平静，内心却在激动地给他叫好。
李航脸涨成紫红色，左手捂着右手手臂，狠狠盯着两人，正要破口大骂时，宋霁和凛冽的目光刺来，他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李航瞬间遍体生寒，本能告诉他，面前这个男人不是好惹的。
“你们给我等着！”他不甘心地咬咬牙，狼狈跑开，背影十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