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霁和这才恍然意识到唇角上扬的弧度,他稍显迟钝地碰了碰脸侧。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商知越看着眼前这幕,无比同意文泽的“没救了”,内心腹诽。
高中时许多女生给宋霁和送过情书,大多是被他装的温和性格骗了。
实际上,宋霁和对此的态度极为冷漠,尽数拒绝,哪怕寥寥无几收到手的,也被残忍地扔进了碎纸机。
喜欢和珍惜这种心情就像跟他绝缘了一样。
宋霁和会有喜欢的人,商知越觉得是意料之外;但如果那个人是叶煦宁,似乎又成了情理之中。
商知越知道宋霁和认识这位跟着母亲出了国的叶家大小姐,却也仅限于此。
那会叶凌时看不惯宋霁和,他还以为是宋霁和欺负叶煦宁了,尝试过两三次打探内情。
然而宋霁和始终不愿意提任何关于叶煦宁的事,反应也冷淡得很。
要不是后来……商知越还真就信了,只能说宋霁和这人实在太能装。
放从前,要他慢悠悠陪人爬山,吃饭剥虾壳挑鱼刺,做这做那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现在想想,宋霁和嘴上说着对打羽毛球不感兴趣,宁愿待在别墅里看书,结果转头就跟人做手工去了。
实际上根本就是在等叶煦宁睡醒了,好去过二人世界吧!
但调侃归调侃,都认识那么多年了,忙还是得帮的。
商知越语重心长地卖弄道理:“喜欢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主打的就是一个莫名其妙。”
文泽跟着怂恿:“对啊,喜欢就喜欢了,千万别磨磨唧唧的,毕竟你和她情况特殊。”
协议婚姻,变数在人心。
空气寂静几秒,宋霁和缓缓开口:“现在还不急。”
他不想突兀地打破和叶煦宁目前的相处状态,暂时也没有急于改变的必要。
就像她教给他的养花心得那样,要耐心,揠苗助长只会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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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商知越和文泽除了守口如瓶外,当然要为好朋友做点什么助攻。
于是第二天去酒店的运动馆时,大家先一起玩了会射箭,随后他俩便火急火燎拉着文颂和林漾打台球去了,专门给小夫妻留出单独相处的时间。
叶煦宁玩得正上头,没有分出心神去管,自然根本想不到他们是故意的。
在教练的耐心指导和调整下,叶煦宁成功做到了连续几支箭都不脱靶,最好的成绩是八环。
“怎么样,我厉害吧。”她甩了甩马尾,炫耀战绩。
宋霁和十分捧她的场:“嗯,进步很快。”
叶煦宁得意地笑起来,又因为连续拉弓胳膊有点酸,便先坐在旁边休息。
她看着侧前方的宋霁和从箭筒里取出一支箭,指尖扣住箭尾搭在弦上,抬弓拉弦一气呵成,身姿挺拔,手臂肌肉随着用力绷紧。
他盯着箭靶,眸光比平时多了些锐利,显出几分凌厉的攻击性来。
“嗖”的一声轻响,箭脱弦飞出,刺破空气,稳稳射中靶子,箭尾甚至还在晃动。
“九环诶,你真的很久没玩了吗。”叶煦宁托着脸感慨,不愧是宋霁和,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宋霁和回身看她,对这个成绩没什么心情起伏:“应该有一年了。”
由于身体原因,他不大能做剧烈运动,羽毛球可以偶尔打打,滑雪之类的基本不能碰。
而射箭并不会在短时间内快速消耗大量的身体能量,同时能够维持稳定的呼吸和心跳频率。
宋霁和跟专业教练学过射箭,但他并不喜欢,学得又快,失去挑战性后玩不久就觉得无聊了,很少再碰。
射箭馆里还有另一对年轻情侣,离他们有些远,男生将女生半搂在怀中,亲历亲为教人拉弓,非常甜蜜。
叶煦宁偷偷看了会,难以控制自己的笑容。
宋霁和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取箭的动作一顿。
“宋霁和。”叶煦宁休息差不多,觉得动力来了,兴致勃勃,“我们两个比赛吧,每个人射十支,比总成绩,怎么样?”
稍微悬起的心轻飘飘落下,他还以为……确实白日做梦。
眼睫抖了抖,宋霁和看向女孩绑着护臂的左手:“你还有力气么?”
“还有,十支箭不在话下。”叶煦宁拍了拍胳膊,满脸自信,“虽然我体力一般,但力气还是很大的。”
学生时代她可是掰手腕的佼佼者,拔河比赛的重要成员。
宋霁和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两次同床,她睡觉时紧紧抱着他的手臂,的确很用劲。
为了避免受影响,叶煦宁特意跟宋霁和隔了个位置站。箭靶被工作人员清空,十支箭按照各自的节奏射完就行。
她每一次拉弓都严格贯彻标准的姿势,每射出一支箭会稍作休息再拿下一支,因而进度有些慢。
相反,另一边的宋霁和很快就射完了十支箭,和平日迅速果断的行事作风如出一辙。
他放下弓,看向正在拉弦的人。
有所察觉的叶煦宁两秒没动,然而目光并未离去,仿佛黏在她身上。即便没对视,她却似乎能感受到那份专注。
手心有些出汗,叶煦宁咬着唇慢慢松了力气,冷声对男人命令道:“我还差两支就完了,你别看我。”
自己结束了就来故意干扰她,好过分的手段。
宋霁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在她微恼的视线里转过头,没再看她。
终于,最后两支箭也射完。叶煦宁舒了口气,把弓挂回架子上,摘掉护臂,走到箭靶前。
工作人员帮忙记录了成绩,两人竟然打成平手,都是七十三分。叶煦宁浮动较大,最好的十环擦边,最差的只有五环;而宋霁和发挥很稳定,位置集中。
这还是她拿到的第一个十环,叶煦宁雀跃地给箭靶拍了个照,笑意盈盈:“虽然是相同的分,但是我有十环你没有,算我赢了不过分吧。”
宋霁和顺从地接话:“是你赢了,很厉害。”
这当然不是为了提供情绪价值和哄人高兴的假话。
叶煦宁学习和理解能力向来很强,上手快是正常的事。
不谈她在绘画领域的成果,以前宋霁和给她辅导功课,她便能很快解出题目并掌握知识点,哪怕她其实在学校没有多认真听讲,成绩依旧稳定在不错的水平。
初中时,叶煦宁还曾临时代替生病的同学参加舞蹈表演,在零基础加仅仅三天的短暂训练后,她们班拿下了全校的最佳表演奖。
宋霁和对此事印象深刻,因为那天叶蓁工作忙抽不开身,是舒韵替她去看了叶煦宁的表演,还顺便把人接回了宋家吃晚饭。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叶煦宁穿舞蹈服,配上精致的编发和妆容,颇有些书中写到的仙气飘飘的意味。
仔细想来,和现在比几乎没怎么变。
工作人员还帮忙拍了两人射箭时的照片,叶煦宁精挑细选出几张不错的,移到了专门记录生活的相册里。
“我觉得这张拍得最好,你看看。”她举起手机。
照片上是两人的背影,他们站在相邻的位置拉弓,姿势同步而和谐,配上明亮的光线,有种独特的氛围感。
叶煦宁:“这张照片我可以发朋友圈吗?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她想凑九宫格,这张还能顺便巩固他们的人设。
“可以。”他顿了顿,“你以后想发不用问我。”
这语气听着好纵容,有些微妙,叶煦宁捏了下泛酸的胳膊:“那你记得给我点赞。”
下午,办理退房后,林漾因为家里有事,被林家派来的人先接走了。
宋霁和稍晚些上车时,发现后座里侧的叶煦宁已经睡着了。
她侧向窗边,柔顺的黑发被压着靠在椅背,呼吸轻缓均匀。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晕在她的睡颜,眼下映出扇形的阴影。
柔和而安宁,再细小的动静都成了一种惊扰。
宋霁和吩咐司机把遮阳帘升起来。
他坐得比较靠近中间,扫过女孩交叠放在腿上的双手,思考后给许助理发了条消息 ,让去挑些造型可爱的抱枕,在他名下的每辆车里都放一个。
车子发动,宋霁和并没有什么困意,静静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约莫十几分钟后,身旁人有了动静,似乎是保持一个姿势累了,便转过来面向他这边,几缕垂落的发丝粘在脸颊。
恰巧这段路不太平坦,车身微微颠簸,叶煦宁靠得不稳,身体逐渐有滑落的趋势。
宋霁和放轻了呼吸,顺理成章地又往中间挪了些,在她倒下来时稳稳托住她的肩膀,稍微调整自己的坐姿,让她靠在肩膀时可以更舒服。
夏季的衣物布料轻薄柔软,像是找到了更合适的倚靠,睡梦中的人轻轻蹭了蹭他,很快又得寸进尺地搭上他的手臂,毫无知觉地搂住。
亲昵的距离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混着女孩清甜的气息,一股挠人的痒意从脖颈流窜到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