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韵:“正好,小和的房间一直有人打扫,你们今晚住那吧。”
叶煦宁瞳孔一缩,在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的瞬间连忙用手挡了下脸,偷偷望向宋霁和的眼神里透着求助的意味。
舒韵直接叫来了阿姨,让她拿新的洗漱用品和睡衣以及干净的枕头被子送到房间去,安排得明明白白。
于是,叶煦宁和宋霁和站在卧室里,对着一张床面面相觑。
在舒韵和宋征眼中,他们是真夫妻,睡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事。
叶煦宁扫视了一圈宽敞的房间,试图挣扎:“你真的没有放沙发在卧室吗?”
宋霁和摁着太阳穴摇了摇头,语调沉沉:“没有。”
他不常回云澜庭住,自然装修得比较简单。除了床,卧室里能坐的只有书桌前的一把椅子,显然是不能躺人的。
叶煦宁满心苦恼,打地铺得两床被子才行,可多拿两床被子的行为无异于自爆。摊牌协议结婚的事实更是不可能。
总不能让宋霁和裸睡地板吧,这比睡沙发过分十倍。
不知在原地沉默了多久,叶煦宁率先开口,掐了掐手心,露出尴尬的笑容:“那,我们好像只能一起睡床上了。”
话音落下,宋霁和掀起眼帘看她,神色不明。
叶煦宁忽然想起上午斩钉截铁告诉林漾的“同床就那么一次意外”以及“好朋友”一说。
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迅速。这意外也太多了吧!
“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你也知道现在情况比较特殊吧。”她此刻是欲哭无泪,加重了语气解释。
还是没听见回答。
不说话什么意思,这怎么解决问题?
刹那间,叶煦宁心生一计,故意低下头,耷拉着眉毛,手指绞在一起,捏着委屈巴拉的嗓音:“你不说话,是不是在怪我答应来云澜庭吃饭。”
仔细想想还真可能是这个原因。如果拒绝舒韵不来云澜庭,他们便不会面临如此境地。
叶煦宁虽是故意这么讲,想激宋霁和开口,但其实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毕竟当初协议上写的明明白白:分房住。
宋霁和听见女孩低低的、含含糊糊的声音,眸光落在她写满委屈的脸上,心弦一颤。
他当然没这么想,沉默只是在被叶煦宁直白的话扰乱思绪后,艰难地思索着更好的解决措施——当然是无果。
宋霁和罕见地有些无措,甚至下意识跳过了组织语言的一步:“没有,我没怪你……抱歉,今天确实出乎意料。”
身侧的手小幅度抬起又落下。
虽然用词略显苍白,但叶煦宁起码知道了他的态度,稍微收敛了伪装的情绪,缓缓仰头看他,理直气壮:“噢,我原谅你了。”
正要接着说睡觉的事时,房门被敲响。
宋霁和开门,舒韵抱着个装了好些瓶瓶罐罐的藤编收纳篮,和蔼道:“拿着,这是给小宁的护肤品,牌子很多,如果没有合适的再来找妈拿。”
叶煦宁从宋霁和背后探出头,赶忙应声:“这些够的,就一晚上也用不了什么。谢谢妈。”
舒韵满脸欣慰,叮嘱两人早些休息后便离开了。
宋霁和把收纳篮放在桌上,叶煦宁随意地翻了几下,水乳面霜面膜等非常齐全。
屋内又陷入片刻的寂静。
“我们……”
“那我先去……”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叶煦宁努力忽略那么些奇奇怪怪的氛围,将自己的话说完:“咳咳,那我先去洗澡了?”
宋霁和喉结滚了滚,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视线:“嗯。”
等人进了浴室,宋霁和背过身,看向整齐摆放着两个枕头一床被子的大床,有些失神地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耳垂,另一只垂落的手收紧了指尖。
第30章 微凉的指腹覆在眼下……
给叶煦宁准备的洗漱用品都被阿姨放在卧室自带的浴室里。她的漱口杯和牙刷都是白色,旁边黑色的是宋霁和用的。
该说不说,摆在一起还真有点情侣款的意思。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朦胧传入耳中,在静谧的卧室里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攫取宋霁和全部的注意力。
几秒后,他离开卧室,在楼梯口被坐在客厅看电视的舒韵叫住。
舒韵:“小和?怎么出来了。”
宋霁和缓步下楼,语气平静:“接水。”
“哎呀,我都忘了。”舒韵一拍脑袋,起身走到水吧台,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米白色杯子,“这专门给你俩买的。”
宋霁和没动,往柜子里瞥了眼:“我原来的杯子呢?”
舒韵:“我前几天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给摔了,就买了新的给你和小宁用。”
宋霁和没怎么信这番说辞,但的确没看到自己的旧杯子。为了避免舒韵怀疑,他还是接过了明显是情侣款的两个马克杯。
上面都印着小狗图案,一只手中拿着花,一只头顶冒着爱心,刚好连在一起。
他扯了扯唇,扭开水龙头,低头清洗杯子。
舒韵靠在吧台边看着儿子:“小宁是在洗澡吗?厨房有牛奶,要不要热一杯?”
没说两杯,是因为宋霁和从小就讨厌喝牛奶,嫌弃有怪味。
水珠从杯壁滑落,又被纸巾擦掉,他按下出温水的按钮:“可以,等会我去。”
叶煦宁在家里的冰箱囤了许多酸奶,尤其喜欢吃早餐时或是晚上饭后喝一杯,偶尔也会换成牛奶。
舒韵又叮嘱道:“晚上睡觉觉得热的话,空调别开太低也别开太久,免得感冒了。”
“知道了。”宋霁和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
舒韵轻哼:“我关心的是小宁,不是你。”
“您说得对,我先去厨房了。”宋霁和正欲离开,又被喊停。
“你俩今晚……算了,注意点啊,负责任懂不懂……空调遥控器在床头柜那。”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又吞吞吐吐,宋霁和没听懂却也不大在意,敷衍地答应了个“好”字。
回来时,叶煦宁还在浴室里,吹风机呼呼响着。宋霁和将杯子都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拉开抽屉,想先把空调遥控器拿出来。
目光落在粉色的方形盒子以及上面知名品牌标志的下一秒,他猛地将抽屉关上,撞击声过分明显,有如他急速加快的心跳。
浴室里吹风机的声音十分不巧地停下,宋霁和拧着眉,立刻又打开抽屉取走盒子,塞进衣柜中的收纳盒里,用衣服挡住。
柜门关上的刹那,叶煦宁抱着衣服走出了浴室。宋霁和已经控制好表情,转身看向她,淡定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洗完了?”
女孩发尾还有些湿,黏在短袖处晕开丝丝缕缕的水痕,睡裙堪堪遮住膝盖,裸露在外的肌肤白里透红。
她点点头,把怀中的衣服抱紧了些:“你去洗吧,我要把换下来的衣服扔洗衣机去。”
“嗯 ,洗衣房在一楼,有事问阿姨就行。“宋霁和说完,径直绕过人往浴室走去。
叶煦宁都还没来得及应答,“咔哒”一声轻响,浴室门就被关上了。
有这么着急洗澡吗,难道是她动作太拖沓了?
宋霁和一进浴室,瞬间被潮湿温热的水汽和清香包裹,侵入五脏六腑,避无可避。花洒下的地砖湿漉漉,玻璃门还滴着残留的水珠,架子上挂着被用过的浴巾。
镜面蒙着薄薄的水雾,隐约映照出一双黑沉的眼眸。扣子一粒一粒解开,衬衫和西裤扔在洗手台边。
水流涌出,顺着短发淌过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身,没入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往下。
……
叶煦宁将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后,又被迫和舒韵聊了会天才回到房间。
这下她才有空认真地打量这里的布置,是和在云澜庭的卧室差不多的冷色调极简风,利落简洁的同时也没什么生气。再加上宋霁和很少在这住,看起来跟个样板间差不多。
走到靠墙的巨大木柜前时,叶煦宁惊讶地发出一声感叹。一排排摆放整齐、形形色色的积木映入眼帘,每层前前后后都满满当当。
就像宋霁和说的,大部分都留在了云澜庭这边。
毕竟不是她的房间,叶煦宁没有打开柜门,只是隔着玻璃挨个看过去,一边开始回忆。
小时候她不想写作业也不想画画的时候,就会拼宋霁和的积木来打发时间,偶尔两人也会一起。
可惜的是毕竟过去太久,轮船、飞机、城堡等等,她都没什么清晰的印象了,勉强能记起一两个是她拼过的。
看见第三层中间那唯一一个没拼完的模型时,叶煦宁有些迷惑。粗壮的棕色树根已经成型,平台上空空荡荡,只立着两块疑似墙面的部分。
是树屋吗?没拼完却还是摆在柜子里,实在格格不入。
宋霁和走出浴室时,抬眸便望见她抱臂站在木柜前,浅绿色睡裙包裹着纤瘦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