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霁和的手宽大许多,堆金积玉养出来的皮肤细嫩,比常人偏低的体温牵起来很舒服。叶煦宁指腹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下。
她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地对一脸生无可恋的男生说道:“他是我老公,现在你相信了吗?”
奇异的电流从指尖沿着手臂窜入心房,天气正常,女孩的体温也正常,相握的手却如同被火舌灼烧着发烫。
宋霁和抿着唇,下意识地回握,仿佛无声的拥抱。他没有说话,看向那不知好歹的男生的目光却是十足的压迫感。
此时他的心底竟生出庆幸来。
男生张了张嘴,脸庞涨红,最后只憋出一句“对不起”便匆匆地跑回去找他的朋友了。
叶煦宁松了口气,放开了宋霁和的手。
“抱歉啦,一时情急。”陈娅还在旁边,叶煦宁不得已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宋霁和垂下眼睫,将指尖收拢,像是想留住那温度和气息般,喉间只滚出一个“嗯”字。
很快,所有人到齐,上船出发。
越开远,视野也更开阔。堆积成奇形怪状的云朵飘浮在粉色的天空中,落日半边脸躲在云层后,害羞的橙红浸染了广袤无垠的大海。
周遭其他游客交谈欢笑声传入耳中,宋霁和静静地欣赏着风景,眸光不时落在一旁拍着照的叶煦宁身上。
这样的吵闹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他想。
陈娅:“宋先生,要不要来拍个合照?”
宋霁和一顿,与女孩含笑的双眸对视。
“过来一起拍吧。”叶煦宁看着他,余晖在周身为她镀了层梦幻的光圈,明亮又无比清晰地映在宋霁和的眼中。
陈娅为两人拍了几张简单的合照,心中不免感慨。
第一次见到宋霁和时,她只觉得这位老板清冷又疏离,很有距离感。然而他在叶煦宁身边时又是完全不同的一副模样,温和中带着大约从不会给其他任何人的纵容。
看来爱情还是可以相信的。
船开了好一会,人群中蓦然爆发出阵阵惊呼。
叶煦宁跟着凑到栏杆边,朝海中探头望去,随后满脸雀跃地回头喊道:“宋霁和,你快来看!”
成群结队的海豚“包围”了他们的船只,跟着船航行的方向一同前游。大家惊喜地欢呼,海豚也时不时跃出海面,拍打着浪花,似是在回应人们的热情。
忽然,手臂被叶煦宁激动地拍了拍,她指着远处:“快看快看那个!”
顺着她的指尖望去,一只海豚没有跟着大部队有序前进,而是兴奋又调皮地不断跳出海面,在空中展现高超的翻身转体技巧,听着人类不断的“哇”声夸赞,它也表演得更加卖力了。
宋霁和唇角也勾起浅浅的弧度。
回想起小时候唯一一次去动物园,是在一场重病痊愈后。那天刚好赶上海洋馆的开放日活动,驯养员带着大哥和他在池边,有只海豚很主动地向他游来。
当时的他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海豚当即蹭上来向他表示友好,尾巴摇摇晃晃。明明池水是清凉的,手下的触感却十分温暖。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
“宋霁和。”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偏过头,却只看见女孩举着相机飞速按下了快门,放下后露出笑意盈盈的眼睛,凝成初升的日光,注视着他。
海风裹着这份温度,向他涌来。
耳中,船只的引擎声、破开的风声、周围人的欢笑声,统统褪去。
这一刻,海浪和他心跳的频率共鸣。
第24章 他不喜欢超出掌控的一切……
叶煦宁不理解,看海豚的时候宋霁和明明看起来还挺开心的,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都消散了许多。然而后面在甲板上看景以及返航时,他恢复了往常的样子,甚至要更加地沉默和冷淡。
总不会是因为酒店准备的点心味道有点糟糕吧。
回到小岛后,两人都没怎么吃东西,便去了餐厅。
叶煦宁点的都是洛提亚的特色菜。在服务员生动卖力的推销下,还加了杯当天的特供鸡尾酒“海风之吻”。鸡尾酒是海水的浅蓝色,味道偏甜,入口清爽,她喝完了一整杯。
吃饭中途,宋霁和又接了个电话,很久才回来。
往水屋走的路上,夜晚微凉的风吹着很舒服。
沉默了许久的宋霁和忽然开口:“抱歉,我明天需要提前回国。”
叶煦宁愣住,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霁和垂眸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望着前方:“和瑞投资的一个公司出了问题,CEO被爆私生活丑闻,软件也被指控泄露用户数据。文泽和商知越都有别的工作,现在分身乏术。”
实际情况并没有这么夸张,忙是真的,但文泽和商知越两个人还不至于处理不好这件事。
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而商知越打来的电话正好给了他机会。
叶煦宁表情也凝重起来,她不了解生意场上的事,但听起来目前形势有些危急,才导致宋霁和不得不回去。
喝酒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过了好一会,后劲有点上头。
她晃了晃脑袋,关切道:“会很棘手吗?你现在订机票来得及吗?”
宋霁和丝毫没有撒谎的心虚:“也许,具体情况还得等回去了再看。明天上午正好有直飞华川的机票。”
原本计划的行程中,明天他们会住到洛提亚主岛的酒店上,在主岛玩三天再回国。
宋霁和因为工作迫不得已提前回去,可叶煦宁回去了又没用,她也不太舍得。
因为酒精作用,她的语速都变慢了:“好可惜,那只能让陈娅继续陪我。”
宋霁和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按照安排好的嘱咐:“嗯,主岛那边的酒店负责人和宋氏有交情,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到了水屋,叶煦宁有些晕乎乎地坐在床边。先前在夜里没注意,宋霁和这会才发现她好像是喝醉了。
“没事,我休息一会,你先去洗澡吧。”女孩缩进被子里,脸颊泛着绯红。
宋霁和眉心轻皱,让管家送解酒的蜂蜜水来,等看着她喝下,才放心进了浴室。
叶煦宁有点轻微的洁癖,身上又有酒味,不洗澡她是不会睡觉的。可喝了酒不能马上就洗,她靠着看电视硬生生挨了一个多小时。
慢吞吞洗完澡,穿衣服时,叶煦宁发现她迷迷糊糊只拿了睡衣的上衣进来,内裤和短裤都忘在了外面。
她没怎么思考,朝门外叫了声。
“怎么了?”电视机的音量被调小,宋霁和问道。
“我的衣服忘记了,你帮我拿一下,在床上。”女孩的声音透着朦胧,听不太真切。
宋霁和起身走到床边,看见被盖住半边的浅蓝色短裤。他抿着唇,将短裤扯出来时,一小团布料落在被子上,是相同的白色。
空气凝滞,男人瞳孔骤缩,僵在原地,一时间大脑宕机,不知作何指令。
直到被女孩的催促唤回神,宋霁和匆匆用短裤包住那团叠得方正的布料,呼吸乱了平静,脚步也是。
浴室门开着小条缝,从中伸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接过了睡衣。
“谢谢。”门立刻被关上。
宋霁和站在洗
漱台的镜子前,眸光沉沉地盯着那抹红晕,唇线被抿得几乎消失。他接了捧凉水往脸上扑,额前碎发被溅开的水花沾湿。
刚才的事太过荒缪,但心跳声昭示着这一切并非虚幻。
听见后侧传来的动静,宋霁和立刻快步回到了沙发边。
提前回国的决定是正确的,他清楚地认识到这点。
叶煦宁把浴巾挂在架子上,之前的醉意已经转变成了困意。她并没有意识到,刚才的情况分明可以让宋霁和回避,自己裹着浴巾出来拿衣服就好。
她爬上床,扯了扯被子,看向靠在沙发上的宋霁和:“你怎么不来床上睡啊?”
男人的背影微不可察地一僵,低沉的嗓音传来:“我睡沙发就好。”
“昨晚我们各睡一边不是好好的吗?”
叶煦宁不解,和她睡过一张床的林漾和安舒都说她睡姿好,睡觉也很安静,不会影响别人。
这人是睡沙发上瘾了?
宋霁和没再回答,无声地用后脑勺表示着拒绝。想来她应该是完全不知晓早上的情况。
等了一会,叶煦宁也不想管了,非要睡沙发就让他睡。
“你记得关灯,晚安。”她懒洋洋吩咐,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宋霁和安静地起床洗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他没有叫醒还在熟睡的人,给陈娅打了个电话,嘱咐她好好照顾叶煦宁。
叶煦宁醒来时已经十点,虽然昨晚喝醉了,但头并不疼。见沙发和放行李的位置空了一块,她才意识到宋霁和已经离开了。
打开手机,有一个半小时前的消息,还有一条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