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由着柔澜用她的水润去灌溉他,给那情丝注满生命力,向上长去,开花结果。
载清脑袋搁在柔澜小腹上,静静听着,柔澜一只酥手
又软又轻地抚弄他的发,情丝黏腻的开口:“那毒都驱干净了?”
载清一听,忙撑起身子,他原本怕她担心,所以一直没说,他心内一思忖,开口问她,“连升说与你的?”
见柔澜点头,他便加一句,“那他可告诉你,我为何服这毒?”
柔澜歪头弯眼糥着嗓子道:“为了救下郑良,是不是?”
载清一笑,前倾身子去亲她,搂着她在她耳边道:“快了,柔澜,郑良死了,一切都快了。”
柔澜一顿,有些惊讶地看他,“怎么会,死了?”
载清将她的发丝别至耳后,小声说道:“我也以为是要救他,哪知后来元国公来了,他二人互相刺杀,均是死在了郡主府里,我也是后来才得知的。”
元国公三个字揪了一把柔澜的心,她低下头,难言的失落与伤感顺着眼眶滴了下来,载清一紧,忙抬手去拭,“我忘了,元国公是你叔叔,你难以接受对不对?对不住,我不该这般口无遮拦。”
柔澜微微摇着头,又滴了几滴泪,小声嘱咐,“方才是和瑾,她是元国公唯一的孩子,你万不可当她面说这话。”
载清急忙点头,又将她揽进怀里,柔声细语哄着,“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也不知左相竟是要他们互相残杀,是我低估了他的狠绝。”
这几句话落在柔澜耳中,是刺耳又真切。她真是没想到,元国公这条命被他用来灭了郑良。可他为何要灭郑良呢?他根本撼动不了翟离的位置。
柔澜心中划开一条缝,窥视而去,是赵琛。
众人都道赵琛好性子,可进了官妓所的柔澜是逐渐明白过来,他才是城府最深的。若是他...
柔澜坐直身子,思索着说道:“楚阳呢?”
“她被扣在宫里了。”
柔澜喃喃自语道:“难怪你来了。”
载清一听,以为她在怪自己,忙解释道:“我早就想来,只是,”柔澜抬指封住他的唇,眼中满含理解道:“我知道,我没有怪你,你别紧张。楚阳被扣在宫里,若是因为她那招摇的做法,那此时就是毁你最好的时候,可是赵琛却纹丝不动,你知为何?”
载清这才将诸事归拢细究,他皱眉思索,就听到柔澜轻轻一笑,而后便双手交叠扶在他的肩上,下颌一抵,在他耳边说道:“因为他就没想让楚阳活着离开。”
载清惊异侧眸,“你是说,要她命的其实是圣上?”
柔澜歪头一笑,噙着风流拿眼递去一丝秋波,娇柔道:“他母妃的惨死,是楚阳母妃的手笔,我本以为他那性子必不会过究,如今细想来,他倒是深藏若虚。”
她撩眸去瞧载清的神色,见他有些吃惊又噎住无话,心里顿觉他看人眼浅,经事少,格局不阔。
撤回眸色,她细想其中的关联,突地一勾唇,艳中带媚,眸中又旋过几种复杂神色,拿着嗓子问他:“当初你怎么稳得我?花使了多少银子?”
载清一顿,本想反问她为何问此,又被她的聪明伶俐所折服,料想她也能猜到,干脆直言道:“十两一锭的金子,共四十三锭。”
柔澜听完倒是平静,心道这也不多,不过,载清哪儿来的钱呢?
她将当初几件事融合拉远一看,直问出口,“翟离给你的,对不对?所以,你的载府,也是翟离给你的,是不是?”
载清心里感慨,柔澜竟是玲珑心思,他小声笑问:“你可是在怪我无能?”
柔澜被他晃了一瞬,她吞吐几吸,松着一乐,“不是,良禽择木而栖,我怎会怪你?我只是觉得我何德何能,让你这般上心。”
她心里猜到,载清定是与翟离做了什么交易,翟离这人惯会利用人来隐藏自己的。计较一番,猜想必是让他杀楚阳之事。
载清埋头去她脖颈间吸香,压着欲念道:“快了,柔澜。”
他早就等不及了,若不是为了让楚阳彻底深陷下去,他早就想动手了。
这夜自然是有人盼着时间凝固,刹那永恒。也有人盼着如梭似箭,一纵即逝。
镜水银月,夜来飞雪。
被翟离搂在怀里的影儿,又是一夜无梦,醒时爽朗。
第55章 我们重来一次好不好
这几日在翟离怀中醒来已经成了常态,影儿也觉得好笑,自己对此适应的倒是真快。
翟离这日特意告了明儿的假,理由说的也是颇有骨气,他要陪影儿去钓鱼。
赵琛是哭笑不得,欲言还休好几番才青着脸允了他。
他一早睁开眼就双眸似水烟波地望着影儿的睡颜。
她还是瘦了不少,回来这么久了,也没怎么养胖,怎么这个人不动弹都不见长肉呢?
他有些烦闷,没忍住抬手去捏了一把她的腿根,心道又细一圈。
影儿被他一捏,有些泛痒,她羽睫交叠几番,掀开一线眼睫去瞄他,微微蹙眉表达着不耐。
她睡得好好的,这人干嘛捏她,她抿抿嘴,掀开被子坐起身,唤了晚灵水央进屋服侍。
她擦弄好自己,便跪坐在床榻旁为翟离穿鞋。
她倒是真有些服侍人的天分,给翟离递帕擦洗,挑选衣物,系带掸袍,还真是得心应手。
翟离自己都不曾发觉,他看向她的目光里仍是蕴着柔情,暗带情深。
影儿为他整理交领,不经意地一抬眼,四目相对,她微微呆住,是她看错了吗?
只那一瞬,一切都被抹了干净,唯剩坚硬如石般的冷心冷情。
影儿微微错开眼,暗叹一声,心间竟是有些淡淡的失望,也只一瞬,便被她擦了干净。
“好了,爷去忙吧。”
影儿侧过身子给他让路,他淡笑一声,顺手抓住她的皓腕往他怀里一带,拎了她的斗篷给她披上,随后松开她,轻道一声:“跟上。”
而后便推门而出。
屋里水央与晚灵全都傻在原地,不知所措,瞪着眼互相使眼色。
影儿扫了她们一眼,微微勾唇几吸,轻轻挪着步子踏出屋外。
她踏过门槛便停了下来,深深吸着气,好生压抑又稀薄。
屋外的凉气竟是不断地把她往屋里推。
影儿狠眨一瞬眼,抬眸去望,那熟悉的景致竟好似扭曲起来,犹如披着人皮的恶鬼,在四处找着魂魄一般。
影儿深深喘息,微蹙起眉,指尖狠狠扣着门框,心里一股清楚又响亮的声音吼叫起来,‘回去。’
她一慌然,瞬间竟是分不清说这两个字的是翟离,还是她自己。
她突地头晕目眩,好似天地如旋风般扭在一起似的。她猛地甩头,逼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这道门都跨不出去,那她如何去祭奠隋府众人?
她屏气调息,尝试让自己放松下来,耳边响起翟离的声音,空幽淡薄,又夹带一丝询问,“走不出来了?”
影儿仰眸看天,松开紧咬的下唇,开阖几许,侧目望向他,好似隐着乞求的语调问他,“长卿,可以牵着我吗?”
她就像一把锤子,随手一敲,敲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真是要命,她为何这般硬,这般致命。
翟离垂目呼出一口气,轻声说了一句,“落雪天气,摔了怪难看的。”
而后便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伸出手,等她来握。
影儿听出他的欲盖弥彰,也不知是他那句话给了她勇气,还是他给了她勇气。她缓缓抬起手,闭着眼往前走。
还没探到他,便被他牢牢握住,一手搂上她的腰,箍着她往外走去。
也真是奇了,往常一盏茶便能走过的连廊,今儿好似被雪拦了去路,晃晃悠悠,小心翼翼,磨出了两炷香去。
帘外微风,车内暖香。
影儿靠在翟离怀里,仍是那娇娇弱弱,楚楚惹人怜惜的模样。
翟离闭目清着烦躁,手下却是温柔,他把玩着她的指尖,一点一点捏过去,又轻轻捏回来。
影儿偷瞄他一眼,见他蹙眉便歇了与他说些话的心思,也自顾思怨起来。
她有些
恍惚无措,方才若不是翟离牵住她,她是真的不想出去了。
她回忆过往,白驹过隙,世事无常,几番风霜,沧海桑田。
她喜欢过往的她,却也能接受如今的她。说是行尸走肉倒极端了些,说她绝望之余留着一股执念也不准确。
是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让她竟是撑到了现在,明明当时江子良死的时候她还那么坦然的决定与他同去,怎么回到翟离身边之后,就变了呢?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肯承认?谁清楚呢?
马车缓缓停下,翟离没动,影儿也没动,她抿唇悄悄地说:“我们到了吧?”
半晌,他极轻地‘嗯’了一声。
影儿犹豫说道:“要不,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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