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自然点燃这姐弟二人,载清拼了命反抗,被身后侍卫抽出一块布来堵住嘴。将他按趴在地,身后的侍卫膝顶他后背,抓着他的发逼他侧过脸看着载嫣。
载嫣见侍卫手下狠绝,是急忙向载清扑过去,却被空出手的侍卫拉开,拽着胳膊往外一甩。
她手撑住柱子,却没缓住力道,前额磕上,疼的眼前一黑,松柱同时踉跄倒地。
载清喉咙里发出的低吼令她睁开眼,她视线与他相对的时候,看他双眼布了血丝,眼眶含泪,整个人被牢牢紧锢住,毫无还手余地。
绝望似涨潮般蔓延,从她眼眶溢出,退过留痕。
她眼神变得坚决,眼底散出拼死一搏的气势来,那气势凝成一股火直对着影儿,不灼她体无完肤,不罢休。
影儿一副慵懒之态看着她,真是惬意,要的就是她绝望反击,随后无能为力。
再坚决又如何?她眼里那股火,不还是在载清痛苦的闷哼声中,化烟散的干干净净。
载嫣眼睁睁看着载清的双肘被侍卫用力敲折,垂荡而下。
她频次渐加地摇着头,极力想要爬过去,不过挪了半个身子,就听见影儿开口,那声音简直刺耳如鸦鸣。
“你再往前一步,他腿也会断。还剩半口茶。”
她余光瞧见秦风已经掸袍起了身,她重重将头磕在地上,几吸抬起,对上载清的视线,她冲着他笑,缓缓摇头,随后闭上眼,嘶哑说道:“你一定,不得善终...”
载嫣强撑起身子,木然又滚烫的手紧握,随后松开,一瞬间,痛痒以喷发之势席卷她的整个身体,她双手紧紧抓着衣裙,极力强忍,努力挪着胀痛的双脚,一点一点往亭外蹭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上一般。
疼,刺骨。
身后传来轻短一声落盏之音,载嫣微停半瞬,加快了些步子,可她脚下如踩棉,身子似片断羽一般,摇摇晃晃。
明明一触即倒,偏使了全身的劲儿硬扛着。
密草被鞋履踩下的声音由远及近,载嫣一个激灵,不敢回头,她紧紧盯着那片海棠,很近了,十余步,十余步便能躲进去,将自己藏在那盛放的花后。
绝望吗?
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当真是咫尺天涯。
载嫣被秦风按倒的时候,似块木头,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裙摆撕裂的声音好似被困在了这片花圃之中,随风来回,回荡在她耳边,经久不散。
那灼热生硬不同以往,好似烤过焰一般。兴奋,亢振。
不讲情面的闯进她冷的发僵的身子里。
她多想回身推开他,可她真如一片残叶,被风裹挟,抛至空中,又无情按在地上。
这风刺骨的冷,似刀锋般刮人。
她贝齿咬着指节,不肯出声,撑在地上的手腕早已被蹭红,沁了血。
她却好似不知疼,较着一股劲儿,一定要半撑着身子,不肯彻底趴在地上,不肯让那男人尽了兴。
只是这反抗,云淡风轻。
她始终背对着那座亭子,不敢回头,不愿回头,无颜回头。
间歇之时,她耳里传来粗喘的声音,一声一刀,扎在她身上,刺在她心里。
含恨裹怨,她紧绷的身子颤的越来越厉害,身后的秦风减了速度,兴味地盯着她的后背与那散落的发,他起了浓烈的折辱心思。
他退了出去,起身,一把抓紧她的发,将她半提着转了个方向。
载嫣几乎是猛然蓄力,抬
手掐他,撑地挪膝就要跑,秦风一把抓她舞动而起的发,半掌发丝攥在手里,正要拉回来,却被载嫣奋力一甩,使了绝劲儿挣脱开去,她半爬两步,撑起身子,慌乱又迅速的往石子路跑去。
不知何处闪现十余名侍卫,堵她,却不抓她。
逐渐形成围剿之势,将她困死在人墙之中,被扯断的发连着些头皮,渗了血,在载嫣低头时才开始一滴接一滴,不停往下流。
她已经无了意识,只剩一副空壳在抖,这具身子痒、麻、胀、痛、生硬又绵软无力。
猛然急促地干咳,几乎要把五脏从体内挤出来,她倏忽急吸一口气,再没了劲儿,空乏一倒,只想就此撇开这条命去。
可悲吗?
无人让她如愿,生死不由己。
秦风摊开手掌,看着那半掌地发丝随风飞舞,缓落,散于花草之间。
他暗带兴味的眼神扫过被制服的载嫣。转而看向载清与影儿,真是极致的反差,载清被狠狠按趴在地,侍卫膝压他的侧脸,逼着他将方才的一切看进眼里。
隔得不算近,但秦风依然能清楚看见他眼里的血丝,和他紧绷拱起的后背。
再观影儿,侧对着花圃,肘触台面,单手撑额,闭目养神。
秦风一笑,起身,系上衣带,对着那群侍卫道:“何时死,何时停。”
说完便转身往亭间而去,踏上台阶之时,笑对着影儿说:“脏,还要看吗?”
影儿微掀眼帘,随扫一眼,载嫣已经被两个侍卫拎了起,往亭前架来,她垂坠似软帛,散落的发晃动来去,全然一副无处可落的样子。
惨这个字,当真足以形容她现在的模样。
影儿敛息静看,突地一笑,站起身,对着水央道:“你在此盯着,等她死了,再来知会我,”说着看向载清,对着按住他的侍卫道:“别压着了,拿根绳子把他吊在这亭上,让他看着。派四个人盯紧了,他可不能死的太快,便宜了他。”
说完与晚灵一同往曲水小院而去。
明媚暖光洒的花圃,溅了血。
雅致清风过的亭子,坠了心。
若花有记忆,若树能有情,可会替她悼念,替他惋惜。
夕阳的光将万物拉长,自然也包括那几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碎金斑驳洒下,花影连上月影。
挑动的身子拧在一起。
成团不散,聚为蚁势。
今夜月似银盘煎过雪,将众生照的如泛光晕。
被弃在一颗海棠树下的载嫣,却孤零零半歪在阴影里,秀发凌乱不堪,几片碎布帮她留着些虚妄的尊严。
她的体内好似有排橐,源源不断地将血往外挤。
聚成一片,灌的那矮草都吸红了眼。
三五侍卫顶着月光站在她身边,看那血迹蔓延,扩散。
看本就晕厥的她魂魄渐散,徒留躯壳。
载嫣眼睫极轻地一颤,被眼尖的侍卫发现,忙蹲下身去探,双指试鼻息,皱眉疑惑,“确实没气了,因何颤眼?”
另一环臂抱胸的侍卫,淡漠开口:“半死不死之人便会如此,常见,不过她也确实不经折腾,这才几个时辰,恨不得整个身子的血都流尽了。”
说话间,去传府医的侍卫回到树下,一边对着水央招手,一边让众人腾地方。
府医微顿,挪眼不看,拾绢搭脉,轻叹一口气,道了句阿弥陀佛。
他将绢帕留在载嫣身上,回头起身对着水央道:“人已经没了。”
水央蹙眉一挑,念叨一句:“如何这般快?”
那府医又叹一口气:“腹中有子,重伤之下,带了血崩。”
此话一出,缄默,唯闻两声蛙鸣。
第90章 影儿把我逼到绝境上,让我对你……
披着月光进府的翟离脚刚踏进府门,就听说小姑娘干的好事了。
他步履不停地去到曲水,却被晚灵告知影儿与水央一同去花香亭收尸去了。
翟离挑着眉,诧异中竟是带着丝兴奋,他踩着轻快的步子,心间算着账,往花香亭而去。
翟离踏进花圃时,轻微一顿,他褪下手串捻着,一双眼晦涩不明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亭子一角飞檐处吊挂着一个人,低垂着头,全然无生气。月光照在他半边身上,不显亮反倒显得阴影面里的那半张脸阴惨凄怨。
顺那人垂着的脚尖看去,海棠树下,丁香花丛旁,躺着一具苍白单薄的身体。
翟离抬步而去,逐渐清晰起来的面庞令他微微压了眉尾,载嫣一手搭在小腹之上,一手摊地,几片衣角轻飘飘在她腰侧打着晃,膝上一条被血染透的布帛将那大片淤青盖住了些。
不知是谁好心,给她覆了张软席,席面不大,盖在她袒露的胯骨处。算是给了些破碎的尊重,也说不好,是尊重,还是可怜。
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如米粒般大的血点,缀在成片发黑的淤青之上,目光所及,无一寸完好。
她面冲亭子,秀发似胡乱生长又干枯折断的枝桠一般,铺散在草地上,清风拂过时,偶尔带起几缕发丝,或飘或落,挡住她额间的伤,遮住她唇角的血迹。
一片乌云渐挡着月光,失了亮的身子在暗夜中仅剩轮廓,清晰又模糊。
分明是完整一具的身子,却让人觉得她已是粉身碎骨。
翟离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她人呢?”
守着载嫣的侍卫后背一凉,均答着夫人来看过一眼,说先搁着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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