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一般都喜欢聪明人,但是装傻子就能避免很多纠纷了。
尽管她不觉得能在萧极面前装很久的傻子。
四周的人虽然不多,都是两宗的心腹,但每个人都看得到萧极的动作。
李从霜看到程今越将自己头上的簪子递到萧极的手上的那一刻,她浑身的火气都要冒起来了。
“狐狸精!她还想勾引萧极!”
她暗暗骂道。
程今越看到李从霜的双眼,简直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有些想笑,虽然之前做的坏事都是她干的,但是这一次她是真的委屈啊。
但在萧极面前,没有人敢有任何非议。
不过这是对于聪明人来说的,对蠢货并不适用。
既然萧极赶时间,程旭也不想多浪费口舌。
事出突然,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准备这场仪式,只得今日临时布阵。
他作揖后,随意客套了两句,便又唤了几个弟子去催促程蕴知,随后便进入了剑冢祭坛中。
除了准备,萧极带来的几百箱聘礼也要收入大衍剑宗之中。
保管剑宗宝库的地方名为璇玑楼,正处于祭坛正中央。此处放置着大衍剑宗的神兵利器、功法秘籍、奇花异草、天材地宝等。
可谓是大衍剑宗内最重要的地方,若要开启,必须要嫡亲的血脉方能打开。
这也是程今越许下的承诺。
如若萧极想要,她便可在事成之后助其打开璇玑楼,夺得所有珍宝。
萧极众人坐在祭坛外的华亭中等候,佳肴美馔皆备,周身的侍卫便抬着珍宝鱼贯而入。
趁等候的时间,李从霜连忙唤出一人。
华亭外,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前。
他穿了一袭鲜亮刺眼的绛紫色锦袍,奢华无比,双眼狭长锐利,长相便是一副恶人相。
程今越定睛一看,心中忍不住生笑。
这不是她亲爱的好哥哥,程望么。
程望笑着朝萧极作揖问好。
“见过萧界主!”
但这身衣服的袖子很长,将程望的手几乎全都遮盖住了。
他走路看起来不是很流利,袍边的精心点缀的东珠,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发出不算清脆的声音。
怎么看都有些滑稽。
看来是无法回到以前作威作福的时候了。
也是好久没见到程望了。
程今越记得很清楚,程望都快被孟朝打死了,他的双腿都被打断,仅存的左手也被孟朝砍断。
孟朝修为不低,以程望这个修为,想好起来可难了呀。
就算医修的医术再高明,但这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好起来的事情。
程望两只手几乎都无法正常使用,走起路来的时候还一瘸一拐。
天生高贵,程望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而罪魁祸首正在眼前。
他朝程今越投来恶狠狠的目光,嘴角咧着笑着。
程今越都能想到程望要说什么,无非是什么“要你去死”“狠狠折磨你”这种话。
一点意思都没有。
而且,罪魁祸首可不止她一个呀。
她的目光投到萧极身上。
程望的右手可是萧极亲自斩断的。
方才的一幕都被程望收入眼底。
程望心中愤懑,他恨不得直接杀了程今越,但是萧极在眼前,他收起愤怒,不敢造次。
“萧界主,我这妹妹性格乖戾,从小就爱惹是生非,您可千万别被她这单纯的模样骗了。”
他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看向程今越。
萧极似有若无地点点头,“是么?”
“不是这样的!”程今越连忙摇头,泪水瞬间奔涌而出。
程望心中心喜,立马添油加醋,“正是如此!”
“您瞧我这一身伤,全部拜她所赐!”
“程今越收留来历不明的下等人族,在我宗门内挑拨离间。”
“她平日行为亦不检,与我宗多位弟子暧昧不清,我此身的伤皆为她手下的狗所伤!”
“如今又竟敢打扰萧界主,就由我来规训规训她!”
程望怒气冲冲地说了一大堆,等着萧极开口。
萧极却置若罔闻,只是轻笑。
“你是?”
程望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收起脸上的恶劣神情,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萧界主,您不认识在下吗?在下程望,是大衍剑宗的长公子,蕴知的哥哥。久闻萧界主大名,一直想找机会结识,今日实在冒昧了。”
萧极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他把玩着手中的簪子,似乎对程望的话并不怎么在意。好像这件事和他并没有关系,他只是在亭中听戏。
程望脸都要笑僵了,可萧极却还是不开口。
他抬眸,看向萧极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抖。
那双黝黑的眸子虽然笑着,却全然是冷意。
明明萧极没有任何的动作,仅仅是身上的威压,就让程望腿脚发软。
高贵和高贵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有的是从骨子里,有的是在皮肉上。
“嗯……那确实。”
“我想起你了。”
萧极忽然开口。
程望欣喜,心跳得极快。
他来此趟的目的便是为了结交萧极。程旭曾千叮咛万嘱咐他,定要与萧极打好关系。萧极实力深厚,万万不可小觑。
他也在仙界中听到萧极的传闻,无定界神秘无比,弟子稀少,但个个是人中龙凤,萧极斩杀各魔物妖兽的传奇层出不穷。
若是能得到萧极的青睐,那他定能得到点拨,修为青云直上!
“啊,您还记得我!”
“是啊。”
他微微一顿。
“如此说来,我倒还要给程公子道个歉呢。”
程望一愣。
“程公子手上的伤,也有我的一份呢。”
“贵人多忘事啊。”
萧极突然懒散地笑起来,眼皮轻轻抬了抬,低头看着程望。
程望顿时大脑空白,像尸体一样安静,他浑身发冷。
他不知道为何,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他觉得萧极是个疯子,会在现在就杀掉他!
他不想死,他擦了擦冷汗,慌张开口。
“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
李从霜心中愤懑。
这个蠢货!
她怎么会生出程望这么愚蠢的儿子!
程望还想说话,程旭已经从祭坛中走出,李从霜连忙打断。
“萧界主,所有准备已经就绪,还请随我来。”
萧极罔若未闻,只是笑着挥挥手,只见萧极身后的侍卫便走至程望周围。
“请吧,程公子。”
“这是何意呀,萧界主!”
程望心中慌忙,怒意从心中而起,明明你我年龄差距不大,凭什么这样对他?
萧极未免也有些过于高傲了!不过是老子死得早才当上了界主,在这里耀武扬威什么!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萧极身边的侍卫都修为格外深厚,他不仅完全不是对手,甚至连挣脱束缚都无法做到。
怒意一下子充斥了程望的脑子,他顿时又要发作,李从霜瞬间喝止他。
“住嘴!逆子!”
蠢货!
萧极可不是省油的灯,无法结缘便算了,程望这倒是还想要结仇。
她心中怒火难平,死死瞪了程望一眼。
随后她又立马和颜悦色地朝萧极一笑,“萧界主,犬子愚钝,性情耿直,还望萧界主见谅。”
若是平常,程望如今已经死了。
不过,程望要是死了,一会儿还如何看戏呢?
“我以后不希望他再出现了,李夫人。”他嘴角的笑意凉薄。
李从霜心中一颤,连忙应声。
她又何时受过这种委屈,等剑宗再次强盛,她必然不会放过萧极。
“自然自然。”
所有人都等着萧极动身,而他却依旧坐在华亭之中,微微抿了一口茶。
却没有一人敢上前催促。
萧极却在此时回味起了程望的说辞。
程望身上的伤皆为程今越的狗所伤。
程今越的狗吗?
萧极一边把玩着簪子,一边瞥了一眼泪眼婆娑的程今越。
始作俑者正楚楚可怜,眼角泛红,泪珠大颗大颗落下,看见萧极的目光,她投来希切的目光。
好像和他联手杀人的,不是她一般。
程今越看到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她神色惶恐,慌张地擦了擦眼角的泪,及腰的长发摇曳着。
李从霜示意程今越开口劝劝,可程今越就是只一味地哭,说不出一句话。
萧极思考着。
究竟是懦弱的,为了生存的,强逼自己的倔强小白花。
抑或是善于伪装的,聪明的,伪善的杀人者。
萧极很好奇。
他终于慢悠悠地进入了祭坛之中。
很快就会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