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越慢慢读着萧极的讯息,客套话很多,其实总结下来就几句话。
下月十五,宜嫁娶,萧极要向大衍剑宗下聘,就在这日,他要动手。
程今越的要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随时使用她的感知能力为萧极做事,第二,等一切结束后,用她的血打开璇玑楼,让萧极得到里面的各类法宝。
看起来还是比较简单,但实际上程今越要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程今越看了看日子,今天就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
十五天,萧极真是迫不及待呀。
不过这也算正常,若是再久一点,等大衍剑宗和青岩山恢复实力再行动可就晚了,打铁就要趁热。
正好孟朝没死,还有大用,程今越连忙给孟朝写了回信。
她先是以善良而温柔的三小姐的口吻写了一堆责怪后原谅,感恩后安慰的话,最关键的内容就一句话,“下月十日,风南门,劳烦孟朝公子带一个人走。”
她可不信萧极说的话,一切都要尽快安排。
萧极这样的人不会相信她,她也不会相信萧极。
虽然说是十五日动手,但若是萧极十四日来,别人照样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她也必须照做。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带来的话语权。
所以程今越必须做好十足的准备,她要做的事情很多。
她才不相信萧极会这么放她走,斩草除根才是萧极会做的事情,毕竟只有死人不会开口说话。
*
何末走在路上,浑身还抖着,他的脑海中都是程今越说过的话,一遍一遍在他的脑海里重复着,像是潮水一样,将他整个脑袋都淹没。
他兴奋地走在路上,他要求司医宫看看孩子们,他要接过孟朝手中的担子,他不会辜负三小姐的期望。
可他刚要走到司医宫的门口,却感受到浑身一阵战栗,恐惧感从他内心最深处升起,像是浓稠的墨一般,在他的心里凝结在一起,化也化不开,死死地黏在他的身上。
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有人在不知名的角落看着他。
何末瞬间四处张望着,可是四周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人,所有的人都自顾自地走着。
何末背后却升起一阵冷汗,最原始的恐惧让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冷汗如细密的蚁群,在他的全身爬动着。
可四周的人淡定自若,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感受到了恐惧。
为什么会这样?
何末不理解,但求生欲让他加快了脚步,他往前走着。
突然间,他的头上传来巨大的疼痛,何末痛苦的尖叫瞬间爆裂开来,血液瞬间涌出,血腥气在四周弥漫开来。
何末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疼痛的地方,可是触碰到了一瞬间却传来要命的疼痛,手上黏糊糊的,他看清他的手上糊了一大片红色的血肉。
四周的人听着何末巨大的叫声,瞬间转过头看着他,所有人见到这一幕也随之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何师兄……你的,你的头发!”
何末的头发连带着头皮被一起扯下,掉落在地上,血肉模糊。
何末心中一冷,他愣愣地看着手中的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又听见破裂的声音,巨大的疼痛从他的腿上传来,何末痛苦的尖叫再次爆开。
他腿上失去了力气,瞬间摔到了地上。
四周人吓了一跳,瞬间上前拉住他的手,想将他扶住。
可痛苦还没有停止,他被人拉住的手也瞬间断裂开来,像一只木偶一样,所有的关节都断开了。
但偏偏他的皮肤表面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仍旧完好如初,但由于渗血,肌肤的颜色全都改变了。
周围的人连忙为他治疗,都吓得不轻,场面一片血腥。
何末脸色苍白,脸上都是冷汗,巨大的疼痛让他快要晕厥过去。
他心中沉沉,一片冰冷,浑身痉挛颤抖着,脑袋一片空白。
他浑身都动不了,只能任由其他人治疗他。
他几乎已经知道自己要死了,他心跳得极快,脑海中把此生最重要的人和事都想了一遍,程今越的脸出现了一次又一次。
他随时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可是他躺了许久,都没有等来最后一击。
何末有些疑惑,这人竟然没有杀了他?
还是说他的死期不是现在?
何末愣愣地看着天空,他不解。
何末立马回想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他一直听从三小姐的安排,小心行事,偶尔打听些消息给她,他好像根本没有做什么,好像根本没有得罪人。
这个人这么强,甚至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的手脚全部弄断,但他只是一个在大衍剑宗都排不上什么名号的人,对方又怎么会对他动手呢?
更疑惑的是,这样做并没有任何的意义,除了折磨他,让他痛苦以外,达不到任何的效果。
到底是谁?
在大衍剑宗之内,竟然有人能够在青天白日之下将他的四肢弄断,他甚至无法感知到那个人的气息。
对方的实力完全不是他能够触碰的,甚至在大衍剑宗内估计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何末瞳孔瞪大,听着自己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声,在他耳畔回响得惊心动魄。每一口粗气都像蒙灌进一大口冰碴子,寒意从鼻腔直刺心肺,浑身的血液仿佛再次凝住。
这群人将何末抬进司医宫后,怀钰从深处幽幽地出现,他脸上带着笑。
怀钰的双眼一眨不眨,缩小的瞳孔露出大面积的眼白,嘴角的笑凝固着,他低着头,居高临下。
他喜欢看到何末痛苦的样子,这是给他的惩罚。
你这样的人,也配被程今越摸头?
程今越怎么会对你也做出这样亲昵的行为?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绝不允许,绝不允许,绝不允许!
看着何末,怀钰就想起程今越伸手温柔地抚摸他的头的情景。
那一幕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眼睛里,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呼吸在那一刻都暂停了,他的心很痛,怀钰的手紧紧地攥着,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面,疼痛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程今越的笑脸,与何末脸上的满足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放大,一遍又一遍地演绎着。
他的痛苦让他发疯,他想要杀了何末。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心思不纯,弱小无能,像一只老鼠,还妄想得到神女殿下的温柔?
罪无可赦,罪无可赦!
不只是杀了,他要让何末得到惩罚,他要一直痛苦,痛苦地死去。
这种恶心的人就应该得到惩罚。
不过,怀钰不能杀了何末,因为怀钰答应了程今越,杀人之前要先告诉他,所以他不杀人。
他只是给了何末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鲜红的血让怀钰整个人都得到安慰。
他好乖,他有好好地在听程今越的话,程今越一定会夸他是个好孩子。
一定会……用手,插进他的发间,轻轻地抚摸他的头……
光是想象到,怀钰全身都颤抖着,某处开始肿大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上瘾,他好渴望现在就看到程今越,他好想要被抚摸,被温柔地抚摸……
第32章 她喜欢扭曲破碎,喜欢人们痛苦地挣扎。
彼时程今越正在赴宴。
无定界要与大衍剑宗联姻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这可是一件大事,一时间几乎所有的仙门中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无定界与大衍剑宗都是仙门之中的顶级宗门,实力都不容小觑,若是旁系联姻倒也正常,不算什么大事,可这次却是大衍剑宗的大小姐与无定界的界主的联姻,两人的身份都举足轻重。
而同为三大顶级仙门的青岩山如今却是处于水火之中,前不久,他们的少主刚死在了大衍剑宗之中,本就和大衍剑宗生了嫌隙,仙门内又起了内斗,十几位继承人都为了那个位置争得你死我活,甚至都没有时间来追踪前任少主的死。
一切都很蹊跷,明面上,青岩山死了少主,大衍剑宗被刺客与魔物入侵,无定界在不久之后也遭到了魔族的侵扰,各有损失,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
四处的气氛都有些紧张尴尬,这次联姻倒是冲淡了一些尴尬的气氛。
程蕴知灵根快要恢复的消息也传了出去,她的朋友又逐渐回来了,今日便是她听从她母亲的吩咐举办的一场宴会,来人都是仙门中有名的女修,要么有实力,要么有势力,其中也不乏程蕴知以前的朋友。
程蕴知从前盼着开一场宴会,想去见以前所有嘲笑过她的人,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过得很好,她想这件事已经想了很久。
但是这个机会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却并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