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王琪大踏步过去。
刚距离身后没几步远，许军辉立刻回过头，眼眸中似有失落。
王琪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又腾地窜起来，她攥紧垂落在两侧的拳头，冷冰冰问道：“你以为是谁？”
夜里风大，浪花也大，扑打船声，簌簌而响。
“不是谁。”许君辉转过身，像是不太愿意开启话题。
“你以为是沈泠泠？“王琪胸口又酸又疼，“你就这么喜欢她？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
听到她语气中的沙哑，许君辉转过头：“那我之前让你听我的话你怎么不听呢？”
王琪当即没忍住，抹了下眼角：“你让我听什么啊？”
“……”看来她还是真不明白，次次都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我叫你不要去招惹沈泠泠，我让你不要去多管闲事，我让你不要为了占便宜折腾来折腾去。”
“那你好好说不行吗？”
“我没说过吗？”
“没有！”王琪否认，“你就是没有好好说过。我就发了一下你的银行卡怎么了。我现在都想不通，我就发了一下你的银行卡，怎么了？我是收了你的钱不给你吗，还是偷你东西了？”
许君辉沉默，半晌后：“不是这个问题。”
“不是这个问题，你这件事之后跟我分手？”
他抬起视线：“上次你来我家里我说过的，我们之间没有真正的感情……”
“你他妈没有真正的感情。没有真正的感情我这么难受干什么？合着你分手，你不难过是吧？人又不是畜生，怎么会相处了三四年还没有感情。我只承认没有完全全心全意，但要是真心，我还是有的。”
“那你上次那么说？”
“说让你做得那
么绝。说分手就分手，说退婚就退婚，我不要面子的吗？”
许君辉确实是吃软不吃硬，一看王琪哭，他心下又不忍。他阖下眼，是啊。相处三年，他们是人又不是畜生。就算奔着利益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
想到这，他抿了口酒。
“你现在怎么个意思？这婚是非退不可？”
“退都退完了。”
“你他妈混蛋！”王琪也不装名门淑女讲道理了，冲上来就打，“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狗东西！你是被外面花花草草惹花眼了，还是你开始就是装的，就是想玩弄我感情。我踏马跟你在一起没出轨没分心吧，你就这样对我，许君辉我要咒你不得好死！”
王琪一边打一边骂，许君辉好歹是读过书的，不会真跟女人动手，握住王琪两只手腕，“你冷静你冷静！”
“我看你才要冷静，为了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跟我退婚，你能跟沈泠泠在一起吗？沈泠泠周凛都看不上看上你？你要真爱，也不问问你配吗？周凛对沈泠泠是倾心付出，你呢，见色忘义，看一个爱一个，还有脸说真爱？！”
许君辉皱眉，一把推开她：“发什么疯？”
王琪平衡了下才站稳，冷笑：“戳你痛处了吧。你根本就得不到人家。真爱？鬼跟你谈真爱。那就是犯贱，你就是对我厌了腻了，想找别人，你就是比不过周凛想从这件事找存在感——”
她说着，忽见许君辉视线明显停一了下。
王琪转过头，赫然见到周凛和沈泠泠站在后面，像是有一阵了。
她的当即一阵红一阵白，无论如何她跟许君辉是私事，在别人面前打打闹闹就像被看了笑话一样，自然丢脸。
许君辉也是同样的想法，扯扯领带说道：“王琪喝醉了发酒疯。”
王琪回头狠狠白了眼，倒也没反驳，只快速走了。
许君辉说：“她跟我闹矛盾，别把她说的放在心上。”说罢，跟着王琪前后脚离开。
甲板上剩他们两个。
隔了一阵，周凛回头揶揄：“你倒是很受欢迎。”
沈泠泠看向远处月光：“与其说我受欢迎，不如说你受欢迎。”
“你真不认为许君辉是喜欢你吗？”
“我跟他真正接触短短几天，他喜欢我什么？脸么？”
“有可能。”周凛含笑。
他走过去，抬起她下颌，垂眸俯视：“你有一张诱人沉沦的脸。”
第62章 复活节（7）很吵。
沈泠泠拨开他的手：“我从小就讨厌有人用这种视线打量我。”
“哦？”
长发，白裙子，清冷的初恋脸，沈泠泠符合这三个标准，故而才受到男性喜欢。
可她本来就这样，穿白裙子是因为喜欢，长头发也是因为喜欢。她不会因为别人容易这样看待她就改变自己。
但有时就很烦，轻微的烦躁。
沈泠泠走到船杆处吹风，夜晚海面黑沉沉一片，偶尔有鱼跳出水面的动静。
“你认为我也是吗？”周凛走到她身侧。
“你至少有一部分是。不是吗？”
“那你呢，难道对我就没有长相要求。”
“也有。”她诚实地说。
周凛莞尔一笑，跟她并肩靠着。风清凉，吹来夜晚海的腥味，跟白日里的温湿截然不同。
船舱内隐隐传来赌桌的叫喊声。
周凛胳膊往后撑在护栏杆上，忽地再次转头望她：“之前我认为许君辉和王琪没有感情，只是酒肉朋友关系。现在我得收回这句话，我看他们打架还蛮有感情。是，人不是畜生，相处就会有感情，不能武断以他们出发点去推测和相处行为去推测。这是我的问题。”
“他们虽然主要是冲着门当户对，但挺合适的。”沈泠泠说。
“你倒是看得清楚。不记恨王琪设计陷害你吗？”
“说不介意是假的。但是最近她一看我就绕着走，很心虚。那件事我也知道，应该是王薇的主意。”
周凛伸手握住沈泠泠的手：“任何人做了错事都会有代价。没有不付出代价的错误。”他只道，“你不必把任何人对你的喜欢都看成压力。”
“这么明显吗？”几天之内，徐意说过一次，周凛又说了一次。
周凛轻笑：“是。”
沈泠泠这样的女生如果抱怨总是被人喜欢，估计会被认为是炫耀和拉仇恨，所以她从来不说。
可因为被喜欢，频繁地卷入跟自己压根没关系的情感纠葛中，乃至被造谣、污蔑、网暴，是很多漂亮女生都会经历的事情。
沈泠泠从高中起就有很多传闻，虽然没有太坏的方面，可她的消息是一直被人打听和传播的，还经常被偷拍，以至于周凛跟她隔了几个班都知道她谈了男朋友，名字叫徐庭。
那时他还想什么样的人会得到她的芳心？
曾去接触过。
对方清秀英俊，是班长，和善温柔。
原来她喜欢这种类型。
人是会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而改变的——周凛扣着沈泠泠的手指十指交叉——所以这之后的周凛对沈泠泠都很温柔。
学习在哪都有用。
无论是学着徐意唱歌表白，还是学徐庭保持温柔的作风，他都愿意去争取和靠近。
两个人吹了一阵海风，直到风渐渐大起来，周凛说：“走吧。”
他送沈泠泠回住处，目光深深：“晚安。”
“晚安。”沈泠泠关上门。
周凛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远远见到自己门口有个女性，妖艳的深V红裙，王薇，她一向喜欢热烈的颜色。
“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么？”周凛扫了她此时此刻的穿着一眼。
王薇直视着他：“晚上就不能来找你啦。”
说着，她双手拉出肩头一扯，长裙轻而易举地坠落在地，露出她只穿着内衣的饱满身材。
“走廊有监控。”周凛提醒她。
“放心。你是这艘船上的主人，待会儿让人删了就好。”王薇并不在意，视线只落在周凛身上，上前，凑近，红唇轻启，特意地让他看见舌尖，“这么久，你不寂寞吗？”
上船那天她就找服务员帮忙去盯周凛。
周凛这几个晚上都是回来睡的，没带沈泠泠回来，也没去沈泠泠那。
“你希望我寂寞还是不寂寞？”
王薇平常就喜欢穿凸显身材的衣服，她身材是世俗意义上的极好，低头就能看见饱满的**，周凛没有往下去看。
“你说呢。”
“你要是真对我是老公的标准，就不应该希望我寂寞。”周凛的目光反而如同此刻轮船一般，是彻底的平静。
“男人都有劣根性，不是么？”王薇轻笑，迷离盯着周凛的唇，标准的香奈儿八号香氛环绕他们之间。
周凛只望向王薇的眼睛：“是。男人都会有劣根性。我也不例外。”一个快要脱光了的女人站在他面前，说一点波澜没有是假的，“但有些事情是足以抵挡劣根性的。”
“什么事？”
“代价。我不希望让自己醒来后悔不已，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再也没有了竞争的资格。发生过的事情是无法挽回的，只能尽力不让它发生。”他俯下身捡起衣服，很绅士地说，“穿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