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点远,我应该去找你的。”郑京言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你找我就不远了?”苏棠笑,“我猜猜,你有翅膀?”
郑京言也笑,没再回答。
在学校食堂吃了一顿不错的晚饭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把苏棠困在了这个离巴黎市区有些远的郊边小镇。
“你住学校宿舍吗?”苏棠看着餐厅窗外的雨滴顺着窗户流下。
“嗯。”郑京言答,又看看窗外的雨,“我找辆车,送你回去。”
苏棠转身,看向郑京言,眼中有复杂的情绪。
五分钟后,他俩来到了学生宿舍楼。
郑京言的宿舍不大但十分干净。一进门是个衣柜,衣柜对面是个很小的洗手间,再往里走,就有一张单人床,和书桌,冰箱等,尽头还有个不算大的阳台。
书桌上摆着一个台灯,一个小音箱,几支笔,一摞书还有很多瓶苏棠店里的香水。旁边脏衣篓有些衣服,垃圾桶里有些废纸。
淋雨跑回来的缘故,郑京言几乎湿透了,苏棠只是湿了肩膀。
郑京言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杯热水。
苏棠看着雨水顺着他往地板上滴:“你先去洗个澡吧,一会要感冒了。”
“那你也洗个澡。你在我房间洗,我……去隔壁洗。隔壁是个中国人,跟我同班。”郑京言赶紧又补充,“男同学。”
苏棠笑着点了点头。
郑京言找了一件黑色T恤和一条灰色运动短裤递给苏棠:“先凑合穿一下,你的衣服换下来,我一会儿拿到楼下洗衣房去洗,很快就能穿。”
苏棠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郑京言看着苏棠,继续交代:“我在外面锁一下门,我会带着手机,有任何事情,打电话给我,你洗完我再洗。”
苏棠也看着他,认真听着他说。
郑京言拿起手机:“暂时想到的是这些。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我就在隔壁,随时……”
正当郑京言说着,苏棠向前一步,踮起脚,揽住郑京言的脖子吻了上去。
湿淋淋的,他是真的湿透了。窗外风很大,雨也很大。
郑京言大脑因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宕机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他紧紧抱住苏棠,顺着她柔嫩的嘴唇,狠狠地吸吮,舌强硬的摊开苏棠的齿墙,不住地开始探索,带着极强的掠夺一样的攻势,与那个总是和煦微笑着的郑京言判若两人。
被他吻的,苏棠有些缺氧,间隙她大口吸气,还没来得及呼出,郑京言的吻又来覆了上去。
她像他想象中那么柔,那么软。粉嫩的娇艳欲滴,轻轻捏一下都要流出汁水。他提醒自己小心翼翼,却又控制不住的强硬粗鲁……衣服湿哒哒的散落在地上,床单也湿哒哒的皱起波澜。
终于,他还是停下了。手捧着苏棠的脸颊,呼吸凌乱,头发也凌乱。
苏棠脸上泛着绯红。
“不想就这么随随便便要了你。”郑京言的头埋在苏棠的脖颈里,“让你舒服了就行了。”
说罢他起身往浴室走去。
苏棠看着他的背影,明晰的肌肉线条,隐约的几道红色抓痕,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云朵包围住了,轻飘飘的,又十足的安全。
从浴室出来,苏棠又钻进了他怀里。左闻闻右闻闻,鼻吸酥酥麻麻的在他敏感处进进出出。
“你要闻什么?”郑京言笑着问。
“闻闻是不是只有我的味道。”
他抱紧她,想把她塞到自己的身体里,随时随地带着她,永远不分开。
郑京言像宠女儿一样的宠爱苏棠。
在她洗完澡后,总是会给她吹头发。苏棠喜欢让他吹头发,他吹的头发,又顺又滑。
他还会做些意想不到的美食,这时候小白鼠苏棠变成嘴甜的夸夸女孩,每次都赏脸的吃光盘。
他比苏棠还记得准她的小日子,那几天他承包一切大小事务。她的马克杯里的红糖姜水一直是温热的,到了晚上一定有郑京言温热的大手帮她暖肚子。
他带她去游泳,去骑马,去旅游,去滑雪。
带她看这个世界不一样的一面。
他吻她还是强硬粗鲁,和现实中的他一点都不像。但是哪个他,苏棠都爱。
他帮她好好的经营Le vent,从一个十平米的小店,变成了开在八区的接近五十平米的香水沙龙。营业额翻了上百倍,而苏棠除了调香,其他什么都不用操心。
苏棠常常觉得,肯定是上帝悲悯慈爱的想要拯救人世间的疾苦,偶然瞥了一眼发现还有个苏棠,也蛮可怜的,就派了最最好的天使——郑京言来陪她。
在她20岁生日前,郑京言把两张飞挪威特罗姆瑟机票推到苏棠面前:“去看极光,下周三出发,我查了一些预测数据,可以看到绿色帷幕从头顶垂落的景象。”
苏棠的咖啡勺“嘭”一声掉在瓷盘上,“北极的那个极光?”
郑京言嘴角微扬,摸摸她的头:“一会儿带你去买最厚的羽绒服。”
转机在奥斯陆停留六小时,他们拖着行李漫步在冬日的街头。北欧建筑风格与法国截然不同,苏棠看哪都觉得新鲜,原计划的短暂休息变成了短途旅游。
“你看那个教堂的尖顶!”苏棠突然抓住郑京言的手臂,兴奋地指着远处,“像不像《冰雪奇缘》里艾莎用魔法变出来的冰晶?”
郑京言低头看她冻得通红的鼻尖,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又摘下自己的围巾绕在她脖子上。在一起时间不算短了,可他偶尔还是莫名的心跳加速:“很像,不过现在我们得去找家店给你买手套,你的手指快冻成冰棍了。”
特罗姆瑟的夜晚来得猝不及防。下午三点,预约的车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今晚会很冷,”交车的司机是个满脸红胡子的挪威人,递给他们一个2L的保温壶,“天气预报预测零下二十五度,但天空会非常干净。”
车子驶出城区后,路灯像被掐灭的蜡烛般接连消失。苏棠坐在副驾驶,贴着车窗,呵出的白雾在玻璃上结成细霜:“你说会不会看不到?”
郑京言看着GPS导航,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把保温杯递给她:“我们去的是片私人领地,光污染几乎为零,看不到的概率很小。”
开了大约一个小时,便到了观测点,是个背风的小山坡。
选好地点,郑京言不紧不慢的支起防风帐篷,点燃露营炉:“极光就像害羞的姑娘,你越着急,她越不肯露面。”
苏棠笑:“不着急确实是你最擅长的。”
三小时过去,苏棠喝完第三杯热可可时,突然倒抽一口冷气。
“郑京言,”她的声音轻得像落雪,“抬头。”
天幕仿佛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裂缝,一缕淡绿色的光带如薄纱般轻轻摇曳。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光弧接连浮现,在漆黑的夜空中交织成流动的瀑布。最亮的时刻,整个天空都燃烧起来,翠绿、紫红、金黄的极光如同活物般翻卷奔腾,星群在其间时隐时现。
郑京言侧头,看到苏棠仰着脸,极光映在她瞳孔里,像是宇宙把最绚丽的烟火都赠予了这双眼眸。
她像是感觉到了郑京言的目光,转身,冻僵的手指捧住他的脸,睫毛上挂着霜花,眼里全是激动:“郑京言,我觉得现在让我立刻死去都值了。”
郑京言忍不住吻上了她。在零下二十五度的北极圈,在舞动的极光之下,他尝到她唇上有热巧克力的甜味。他们紧紧相拥,此刻就是永恒,自此没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当最强烈的一波极光如绿色火焰掠过天顶时,苏棠在他耳边轻声说:“下次我们去南极看极光好不好?”
郑京言收紧环抱着她的手臂,微屈膝把苏棠横抱起来,吻落在她冰凉的发顶:“只要你喜欢,去哪都行。”
他把苏棠放在车子后排,前排座椅调至最靠前的位置,后排的椅背放倒,空间调到最大。他上车,拿出毯子铺在后排,空调暖风开到最大,脱掉厚厚的羽绒服,只剩下短袖,微光中肌肉若隐若现,在这狭小逼仄的空间,他小心翼翼的把苏棠放在自己腿上。
苏棠胳膊揽住他的脖颈,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间,四面是窗,窗外静谧的漆黑和皑皑的白雪。
苏棠的心像是要跳出来一样:“被看到了怎么办?”
郑京言扫了眼车窗,车内温度逐渐升高,空气遇冷凝结,玻璃因雾气渐渐朦胧:“看不到,车内温度高。”
苏棠视线刚从窗外移回来,郑京言湿热的唇就覆了上来,他热烈的吻她,吸吮她,她软糯的唇,她有些发烫的脸颊,她粉嫩欲滴的耳垂,她光滑而修长的脖颈……他不想错过任何一处。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占领她,完完全全的拥有她,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再等。
苏棠疼得厉害,却没怎么出声,一阵阵热汗之后,目光聚焦在窗外天幕完全落下的黑暗中,一切都给了他,一切本就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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