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恒听得一阵心酸，说得再多补偿的话都是枉然，他只想以后再也不让他的姑娘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他转移话题：“关于我……你还知道什么？”
“网上能搜到，我都知道。”苏棠有气无力，轻飘飘地回答。
黎恒把她抱的更紧了：“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大概去年初的时候，我记起你了，准备回国找你。”苏棠抬眸看着他，“最开始是买回国机票时偶然跳出来一个新闻，我点开就看到了你俩的照片。你很模糊，但一眼就认出了是你。”
苏棠的手指在他的背上游弋，像是再说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平淡而遥远，她只说了一部分，省略掉刚搜到新闻的那些天，她一天只睡2、3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试图想找出些澄清、辟谣的新闻，可惜一条都没有。
黎恒只听了这些，胸口就如塞入一只气球，闷得他几乎无法喘息。
“空空，”黎恒能说什么，说对不起吗，也太虚伪了，“除了你，我没碰过别的女人，心里也从没挂念过别人。你走了以后，我真的恨你，恨你怎么这么狠，说消失就彻底消失了。但是我没法违背我的心和我身体去接受别人。”
苏棠笑了笑。伸出手指，点了点黎恒的鼻子：“撒谎鼻子是要变长的哦。”
黎恒握住苏棠的手：“你走了以后……我在酒吧泡了好几天，李千羽是吴思怡的同学……她长得有点像你，我第一次见她有些恍惚，但看清楚她确实不是你的时候，就保持距离了。她确实很想和我在一起，但是我不止一次明确拒绝了她，她也没要求过什么。有时候我觉得她和我是一样的，明知对方是求而不得的人，却执拗的不肯放手。所以我也帮了她不少忙，但仅限于朋友之间，你可以问顾一凡，李秘书，吴思怡，他们都可以作证。”
苏棠故作姿态，拿出一副不信的态度：“这都是你朋友，肯定帮你说话。”
黎恒察觉到了她眼里的笑意，勾起苏棠的下巴：“我还想问问你和郑京言是怎么回事儿？”
“啊？我和他什么事儿也有啊。”
“小川说他在家里住过几次，还是睡在你房间。”黎恒终于找到能反击的理由，勾着她下巴的手，顺势轻轻捏住脸颊，“不交代交代？”
“有几次有些晚了，他就住在这儿了，这房子一共两间卧室，小川的床比较小，总不能让他挤在那儿吧。”
“他喜欢你？”
苏棠眼珠转了转，左右看看没有回应他的眼神，也没回答他。
“他对你表白了？”
苏棠赶紧摇头。
“他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苏棠想了想：“去年‘Poire’的客服邮箱收到一封邮件，是他发的，后来他说有定期来法国习惯，顺道陪小川玩两天。”
“定期来法国”、“顺道陪小川”，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来找苏棠，黎恒捏着苏棠的手劲加重了点：“你怎么还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呢？那是顺道来陪小川吗？你这是引狼入室知不知道？”
“你捏疼我了。”苏棠小声嘀咕。
黎恒赶紧松手，又补了一句：“疼了才能长记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嘴上说着些拈酸吃醋的话，可心里比任何时候都坚定的相信着彼此。
太阳自东边渐渐移向西边，两人还在继续说着，谁都不想结束。
苏棠躺在黎恒的怀里，伸直胳膊投向天花板的方向，她手指细嫩如凝脂，黎恒的手也追了过去，指尖相触，就紧紧牵在一起。
苏棠轻语：“黎恒，你看，我们已经认识了五年了，有一只手那么多的时间，但是你的指尖一碰到我，我的心还是像你第一次牵起我手时候一样激动。”
黎恒握住苏棠的手，放到自己胸前，静默无语，只是无限满足的看着她。
一阵敲门声传来，苏棠应，着急抓来衣服，两人匆忙穿上，过程中目光碰触，都不好意思会意一笑，有几分捉奸在床的既视感。
开门瞬间，苏棠莫名脸更红了。
郑京言提着一篮水果、还有一只包装精美得火腿来了：“上次在电视上看到伊比利亚火腿，你说想尝尝，还记不记得？”
苏棠眼神躲闪，不自觉挠着头发。
“导购说这种黑蹄猪只吃橡果，口感很不错。”郑京言微笑着，他永远都带着笑意，和十足的细心，“忘记了？还是……”
郑京言的声音因黎恒的出现而中断。
他停顿片刻，他扶了扶眼镜：“黎总也在，正好，可以一起试试。”
“好啊。”黎恒说着，手顺势搭在苏棠肩上。
餐桌上，黎恒和郑京言相视而坐。苏棠则接过果篮到厨房洗水果。
黎恒挺直背脊：“郑总刚下飞机？”
“飞机昨天落地，上午去拜访了一位格拉斯的原料商，顺路过来。黎总呢，也是昨天的飞机？”
“我上周的飞机，不过不是顺路过来。”
郑京言低眸，点了点头，心里似在思考着什么：“廷玉上市冲刺阶段，这个时候黎总离开一周，果真是艺高人胆大。”
黎恒目光看向苏棠的背影：“她值得。”
郑京言轻笑：“放弃她的是你，说她值得的人也是你。怎么黎总是和李主播闹矛盾了，发现新欢不如旧人好？”
“郑总管的未免太宽了吧。”黎恒拿起杯子，目光直直的对上郑京言。
郑京言点头：“黎总说的对，你的事儿我确实管不着，也没兴趣，但是涉及到苏棠，那就另当别论了。”
“苏棠已经跟我和好了，之前，承蒙郑总关照，也感谢你照顾我儿子。之后，就不麻烦郑总了。”黎恒说的自然，脸上的表情变得冷峻。
这话让郑京言猝不及防。伊始见到黎恒时，他故意亲昵的姿态，让郑京言确实猜测过这个结果，但是转念又否定了——苏棠要的是慢慢的相处和悄无声息的理解。
“吃……吃水果吧。”苏棠把一盘水果放在两人中间。
两人几乎是同时拉开各自旁边的椅子，邀请、等待着苏棠的选择。
苏棠看了看郑京言，身子靠向对侧，走到了黎恒身边。
郑京言握着椅背的手放了下来，又恢复了如初的温和样子：“小川呢？之前我俩约好这次来要带他去巴黎玩玩的。”
“小川去幼儿园了，还没放学，过一会儿去接他。”
“哦，”郑京言有些恍惚，“对，他去幼儿园了。”
苏棠看着他，心里莫名生起万分歉意。
黎恒看到苏棠目光中的愧疚，握住了她的手：“巴黎就算了吧，等回国后我做东，好好招待招待郑总。”
他一副逐客的主人姿态，让郑京言更加不愉快：“巴黎是巴黎，回国是回国，既然答应了，我就不会食言。”
“你有意思吗？结果还不够明确吗？郑京言，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都是第三者的存在，你道德底线未免也太低了点吧？”黎恒起身，握紧了拳头，“你最好现在就走！”
“怎么，还想打一架？可以啊，”说着郑京言也站起来，开始脱外套，“四年前，我就说过，再有下一次，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了。你让苏棠为你流了多少泪，吃了多少苦？”
说着郑京言一步步超黎恒走近：“你现在还好意思跟我提道德底线高低？你陪你的女主播吃饭、上节目时候，苏棠在医院陪着得肺炎的小川一周没合过眼；你给她豪掷千金拎着大包小包回家了，苏棠为了养活小川天天买超市临期的食材，这些你都知道吗？”
郑京言拳头刚要挥起，苏棠挡在黎恒身前。
苏棠看着郑京言，他的拳停在半空中，像时间停滞了一样。
“对不起。”苏棠看着他，除了愧疚，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郑京言倏然一笑：“傻姑娘，你对不起什么，从来都是别人对不起你。”
苏棠眼中氤氲起雾：“对不起……”
郑京言没再回答，他轻摇了摇头，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往外走，没说再见，也没挥手告别。
第60章 番外：IF线之郑京言（一）
回到苏棠十八岁那年。
“你还好吗？”里昂关切的问，“朱丽叶下课后，我们一起去找你吃午饭。”
“不用了，我很好，不用担心，也不是第一次了。”苏棠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她手指顺着一缕头发捏下来，水滴吧嗒吧嗒的滴在腿上。
昨晚苏岑在酒吧喝得烂醉，还砸坏了吧台的几瓶酒。苏棠一个劲的赔礼道歉，最后抹去零头也要赔三千欧。
三千欧，苏棠要卖掉一百瓶香水才能还清。
此刻她看着苏岑的卧室门出神，做错事的人在屋里睡得昏天黑地，不省人事，一切却要由她来收拾残局，心中升起一阵难抑的气愤。
她擦干头发，随便套了一件裙子，拿了一篮子的水之月香水去了公园。
晒太阳能让她暂时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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