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儿一言不发，静悄悄地看着盛汐不断收集周围所有的众生意志，
生怕一丁点小动静会打断盛汐的动作，让祂前功尽弃。
众生之力看不见摸不着，虚无缥缈，但真实存在。
即使盛汐借助天道之力收拢起所有的众生意志，也没能填满她缺失的心眼子。
她的个人意志即将到达极限。
狗蛋儿跃跃欲试，只等着盛汐一陷入沉睡，便发动攻势。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盛汐没有将这些众生意志融入体内，而是以他们做引子，引出了原本依附在她体内的众生意志。
随着体内的众生意志不断涌出，盛汐道心缺失的口子逐渐被复原，趋向形成一道完整的道心。
微弱的共鸣发出盈盈浅光，众生意志不断与盛汐融合。
狗蛋儿的心再次雀跃起来，只等着盛汐被这庞大的众生意志吞噬。
然而盛汐的举动再次出乎祂所料。
残留在她道心缺口之上的火星缓缓亮起光芒，微弱但不容忽视的涅盘火在盛汐道心的伤口上燃起。
她直接将这抹众生意志从自己的道心上剜了下来！
就像她在回归东南灵界之时那般，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被污染的那部分道心。
“你疯了？”狗蛋儿忍不住出声质问，“你要舍弃众生意志？”
即使没有实体，道心的二次缺失也让盛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
可感应到自己与众生之间的联系在变弱，盛汐笑了。
“我想给众生找个更好的归宿。”她笑着开口。
因为疼痛，盛汐的声音有些吃力，但听得出真的很高兴。
狗蛋儿不是一朝一夕变坏的，她不想成为第二个狗蛋儿，就不能走狗蛋儿的老路。
不然她所化的新天道早晚会成为纯粹恶念的集合体。
她是屠龙的少女，不能变成恶龙。
她要终结这场周期率！
盛汐笑着道：“狗蛋儿，你该走了。”
黑暗中的盛汐没有实体，但狗蛋儿仿佛能够看到她灿烂的笑脸。
残念的力量越来越弱，在盛汐与众生意志强行切割之后，祂无法再与任何众生意志产生共鸣。
祂真的要消亡了。
狗蛋儿的声音越来越弱，残留的恶念集合微弱而悲切，很小声地说：“我真的讨厌这个世界。”
盛汐明白祂的感受：“我知道。我也讨厌过。”
狗蛋儿不信：“你什么都不缺，还会讨厌这个世界？”
盛汐觉得祂这话有失偏颇：“我缺的东西可多了。比如你最了解的，我缺德。”
狗蛋儿：“……”
这个时候还气祂，你可真是缺了大德。
黑暗中再无半点声音传来，狗蛋儿的气息完全消散，不知道是时间到了，还是被盛汐彻底气死了。
统治修真界上千万年的旧天道彻底消亡，新的世界才刚刚开始。
盛汐将目光投向了本体之外。
第762章 小师妹拜师后没有人性了吗
星界。
镜尘元君看着面前神色坚定的少年，做最后的劝导：
“我无法把你准确送到小汐身边，只能将你送到一个距离她更近的地方。”
“这地方介于现实和虚无之中。”
“你可能会被天道排斥而重新回到现实，也可能会被那里的天道之力直接撕碎。”
“谁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你确定要去吗？”
渊羡无比坚决：“我要去，求师父相助。”
镜尘元君长长叹了口气，瞥了眼他手腕上系着的草编铃铛，抬手指向渊羡。
精粹的大乘期之力包裹住渊羡，他的身影缓缓消失，仿佛融入了天地。
萧离洛心里怪难受的，闷声道：“师父，我也想去。”
“我运气那么好，能捡小师妹一次，肯定能捡第二次。”
镜尘元君却没同意：“若是渊羡不能带小汐回来，你也不能。”
“为什么？因为我不是化神期吗？”萧离洛不解。
镜尘元君摇摇头，没有说话。
吕想回想起他刚刚的眼神，不是很确定地问：“是不是因为大师兄手上戴着的手串？”
那就是一枚用普通野草编制而成的铃铛，渊羡找他来加固过，免得这东西一不小心就损毁。
大师兄虽然是剑修，但一向富有，不该有这种毫无灵气的配饰。
当时吕想很困惑，询问了铃铛的来源。
渊羡没回答，只是给了他双倍的报酬，希望他对此保密。
吕想乖巧地答应了，也没把这事太过放在心上，只当是渊羡一时兴起。
镜尘元君意外他能发现这一点，微微颔首：“那是小汐送的。”
言澈提起身上的粉色小裙子：“我这个也是小师妹送的，是不是也可以去找她？”
萧离洛几人纷纷心动，他们都有盛汐送的礼物。
镜尘元君摇摇头：“她送你们的那些东西与这枚草编铃铛不同。这枚铃铛是她拜师前折的，是她踏上修真大道的起点，有几率唤醒她最初的人性。”
言澈不是很明白其中原理，但他会乱猜：“您是觉得小师妹拜师后没有人性了吗？”
镜尘元君：“……”
你可真是小汐的亲师兄。
在章鱼哥把言澈手动禁言后，星界再次陷入沉默。
持续上万年的大战结束了，却谁高兴不起来。
凤三握着锦菡的双手，夫妇俩低着头，更是相顾无言，眼眶通红。
蓦然，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从虚空中浮现。
章鱼哥一惊：“小汐？”
随后他意识到不对。
这股气息中不只有盛汐的气息，还有更多繁杂庞大的陌生气息。
一股浅金色的光芒自星界飘落，在凤三几人周围汇聚，形成一个飘忽虚幻的光团。
光团大小与盛汐炼丹的大锅相似，由无数道光束组成。
光束中有无数星点闪烁，朝一个方向缓缓运转，形成一道小型漩涡，又仿佛一个缩小的星系。
锦婳错愕地望着这东西，不是很确定地问：“这怎么像是天道之力？”
不止是她，其余人也都有类似的感应。
颐溟曾经截取过魔界的众生意志，对由众生意志形成的天道之力很熟悉。
他打量这东西半天，若有所思道：“我无法从中感应到魔界的众生意志，这应该只是部分天道之力。”
锦菡化身护界大阵多年，对东南灵界的众生意志很熟悉，很肯定地说：“这是单纯由东南灵界的众生意志形成的天道之力。”
这股强大的力量目前属于无主的状态，或者说是原本的主人解开了限制，让外人也可以短暂使用这股力量。
“小汐切割了天道之力。”镜尘元君眸光一亮，吩咐颐溟，“你回魔界去看看，那里应该有对应魔界的天道之力落下。”
颐溟不敢怠慢，即刻飞身回魔界。
凤三拉起锦菡朝另一端飞去：“我们去看看正南灵界。”
若是盛汐真的在主动分割天道之力，那就说明她尚未被众生意志完全分解。
凤三不知道女儿的打算，但知晓她故意让这股力量落在他们面前，必定是不希望这力量落入歹人之手。
……
正南灵界。
相柳和顾屹山正对着落在两人面前的天道之力发怂。
他们不敢躲也不敢接，戒备十足地盯着那光团。
好一会儿后，确定这东西没有异动，相柳才小心翼翼地给顾屹山传音：“那东西上有我乖女儿的气息，你去看看。”
顾屹山嫌弃地睨了她一眼：“你自己怎么不去？”
“万一我死了怎么办？”相柳理直气壮，差点把顾屹山气死。
“滚！”顾屹山翻了个闭眼，神色阴沉地盯着面前缓缓运转的光团。
不久前出现的那只小凤凰，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他们清晰从中感应到了盛汐的气息。
小凤凰体内蕴含的力量，哪怕是大乘期都无法企及。
相柳和顾屹山心中都有不好的预感，只是不敢深想。
正在这时，凤三与锦菡到达。
相柳九个脑袋竖得笔直，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名面容娇丽、脸色苍白的女子：“锦菡，你……你还活着？！”
他欢喜地扑过去，大乘期威压袭来，将他掀飞。
凤三阴沉地剜了他一眼。
相柳想要还嘴，又被凤三用大乘期威压镇住，开不了口，气得直吐信子。
顾屹山不厚道地嘲笑了一声，才指了指那光团问：“锦菡，这是什么？”
“是被分割的天道之力。”
锦菡与这一人一蛇都是熟识，见相柳被凤三的大乘期威压折磨得九个脑袋都翻白眼，马上就要嗝屁的模样，轻轻扯了扯凤三的胳膊。
凤三这才不情不愿地收起威压。
“娘的，你公报私仇！”相柳瞪了凤三一眼，见他是人形，赶紧也跟着化作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