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根也不敢出去,他这个舅舅打人很痛,娘亲还不会护他,反而还会帮着一起打,舅舅还说是帮着教育他,不然以后他就变坏了,然后娘亲还感恩戴德。
从此以后,只要他这个舅舅来了,他就躲起来,躲得远远的。今天刚好他进屋,就听见了舅舅在门口的说话声,他只得躲进杂物间。
这个杂屋间以前是爷爷奶奶住的房间,爷爷奶奶死了后,这个房间就用来放些用具——木桶、箩筐等。
这间房间的门板中间裂了条缝,刚好适合他偷看。他要看看他娘今天又要把什么东西给他舅。
王木根看见他娘在桌子旁站了会儿,然后好似做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他看见娘亲进了厢房,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出来。
到了桌旁,他娘亲把手帕打开。他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那手帕里面包着的是一大把一角几分的钱,他猜这钱应该是爹爹给他准备的学费。
他好想冲出去抢回来,好想大吼那是他的学费,可是他的两条腿却不敢动。
他还记得有一次去抢他娘亲给舅舅的钱,被舅舅掐着脖子提在半空,那种好像被水淹住不能呼吸的感觉太可怕了。
他听见娘亲说:“这是给木根准备的学费,既然大侄子彩礼钱不够,我这做大姑的也没多少钱,就这一点给凑一凑吧。”
陶盼弟的哥哥一脸嫌弃的伸手把手帕上的钱一张张拿起来,嘴里说道:“唉,这也不够啊,还差得远啊。”
王木根好想冲出去大吼:“不够你就别拿呀,这是我的学费。”
王木根没有吼出来,门口却有人吼了出来。
“你们在干啥?”王木根的爹爹从门外走进来,裤脚还高高挽起,一看就知道是刚从田里回来。
王木根的爹爹走到桌前一看,还有啥不明白的,包钱的手帕在这里,钱却没有,他不用猜就知道是被这个大舅子拿走了。
“孩他爹,你回来了。”陶盼弟心虚的说道。
陶盼弟的哥哥心里是看不起这个软弱的男人的,不过他很会做面子,笑容满面的喊道:“妹夫,你回来了。哎呀,你应该是累了吧,盼弟,还不去给妹夫倒开水呀。”
王木根没有理睬这个笑面虎舅子,面向自己媳妇,吼道:“钱呢?这手帕包着的钱呢?”
陶盼弟突然也大声吼道:“钱,钱,钱,你就知道问钱,我大侄子彩礼钱不够,我给我哥去凑一凑,咋样,你有意见,那么一点点钱,给我哥都还是凑不够,你要是借多一点回来,我哥会凑不够吗?”
王木根的爹爹被吼懵了一瞬,随即就吼回去道:“那是借来给儿子交学费的,你怎么能给出去?还嫌少,嫌少就别给呀。”
王木根的爹爹吼完媳妇,转头又对陶盼弟的哥哥说:“大哥,那钱是给木根交学费的,后天就要开学了,没学费就没书读,你把钱还给我。”
陶盼弟的哥哥说道:“妹夫,你这话就不对了,这是盼弟给她大侄子添的结婚礼,哪有送出去的礼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陶盼弟的哥哥又对陶盼弟说:“盼弟啊,你和妹夫好好说话啊,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去找别人借钱呐。”
陶盼弟的哥哥说完转身就走,王木根的爹一下子拦住他,说:“大哥,你把钱还给我。”
“不给,给了我就是我的。”
“那就对不起了。”
于是,两人一个不还,一个就动手去对方衣袋里抢。
陶盼弟的哥哥平时干活都喜欢偷奸耍滑,哪里是干活老实的人对手。
陶盼弟的哥哥衣服袋子里的钱被掏了出来,一部分掉在了地上,一部分捏在了王木根爹爹手里。
陶盼弟的哥哥气急败坏的吼道:“盼弟,还死站那里干啥?还不来帮忙。”
陶盼弟闻声也冲过去,双手牢牢的捆住自己男人,她的哥哥就去掰手指,想把钱从手里掰出来。
王木根的爹爹手握得紧紧的,一边想努力挣脱媳妇,陶盼弟双手像抱大树一样抱住男人,男人竟然一时挣扎不开。
陶盼弟的哥哥掰了半天也掰不开手指,恼怒之下,抓起桌上刚刚他喝糖开水的碗砸了下去。
王木根的爹爹头上瞬间冒血,陶盼弟吓得一下子松了手,还顺手推一把,被砸晕的男人又倒向桌子角,再次受伤。
第515章 陈年旧案3
515陈年旧案3
陶盼弟的哥哥看了看门外,见没有人,于是上前去掰开姐夫的手指,拿了钱,又捡起地上的钱,塞进袋子里,对陶盼弟说:“有人问起来,就说是他自己跌倒的,别说我来过。”
陶盼弟愣愣的点头,看着自己大哥就这样走了。
王木根也吓坏了,看着父亲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他也愣愣的一动不动,等他回过神来,打开门,连滚带爬的出去,陶盼弟被吓了一跳。
“你,你,你都看见了。”陶盼弟胆战心惊的问。
王木根爬到爹爹身边,哭喊着爹爹,然后他就被陶盼弟给打晕了,而且还不知道给他吃了什么,他好几年都不能说话。
等他能说话时,时间太久了,他就是报公安,没有证据也抓不了坏人。
再说陶盼弟又是他娘,他也不想没了爹爹,然后再没了娘。
今天,要不是她娘害他媳妇,他才醒悟过来,有些人的恶毒,是刻在骨头里的,他要不说,哪天他媳妇又会被害了,像他爹一样。
书记和大队长都移过眼睛看向地上的陶盼弟。
李浩然不可思议的问:“木根说的是真的?你伙同外人杀了自己男人?”
陶盼弟恨恨的看着儿子,愤怒的说:“那不是外人,是他大舅,我亲哥哥。”
李浩然点头道:“确实不是外人,但是你男人也不是外人,你为啥要那样对他?”
陶盼弟理所当然的回答:“谁叫他不把钱给我大哥呢,还去我大哥荷包里抢。”
李浩然再次点头表示赞同,说:“所以你就和你哥一起把你男人杀了。”
陶盼弟否认道:“没有,我们没有杀他,是他自己抢钱摔倒的,不是我们杀的。”
李浩然冷笑道:“我第一次问你伙同外人杀你男人,你说不是外人,是你大哥。怎么?现在又想反悔?你当我们这一屋人都耳聋不成。”
王家族老气得拿着拐杖就朝着张盼弟身上打,边打边骂:“你个毒妇,你男人对你那么好,你往娘家拔拉东西,他睁只眼闭只眼,怕你累着,还求大队长给你安排轻松一点的活,你就是这样对他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陶盼弟被打得唉哟叫唤,屋里的人谁也没有去劝阻。
书记说:“事情太恶劣了,我去打电话报公安。把她关起来,你亲自守着。”
书记安排民兵队长把陶盼弟关起来,屋内所有人又去了大队办公室,他们刚才亲耳听见了陶盼弟承认杀人,他们就是证人,所以在公安来调查之前不能离开。
屋内除了大队长和书记,还有族老和生产队队长。
镇上公安接到报警电话,开着公安三轮摩托车来了背山村,公安给在场众人做了笔录,又去村里调查当年有没有人看见陶盼弟的哥哥,在王木根爹爹死的那天有没有来过村里。
王木根的爹爹死的那天,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死状,也看见了桌角上的血迹,当时大家都相信了陶盼弟的说辞,踩到了地上的小石子打滑,刚好撞上了桌角。
全村人并没有听陶盼弟有说他大哥来过,也没有人看见,谁也没有怀疑是他杀。
公安在村里问了情况,又马上去了陶盼弟娘家,把他大哥先抓了起来,然后继续走访,终于问到了邻村几个放牛娃。
那几个放牛娃现在已经长大了,回忆当时他们放牛时,在河边让牛喝水,然后就看见了一个男人在河边洗衣服,那衣服上有血迹,他们还和那人吵了几句,意思是让他去下游洗血衣服,别弄脏了水,让牛喝了脏水生病。所以他们记忆深刻,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公安马上带他们去见人,然后放牛娃就认了出来那人正是陶盼弟的哥哥。
人证齐全,加上陶盼弟一开始就承认了,最后两人都被判了死刑。
事情结束,李浩然像讲故事一样讲给屋内的三个女人听。
张玉玲反应是最淡定的一个,她说:“这种什么都听娘家人话的女人并不少,那些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就给女孩子灌输的就是这种思想,比如不帮娘家人,不对哥哥弟弟或者侄儿们好,到时候在婆家受欺负,就没有娘家人给她撑腰等等言论。有的女人就完全相信了,把婆家不当家,有一点好的都往娘家搬,什么都是以娘家为重,就像那个陶盼弟一样。”
钟琪欣则是感叹说:“没文化真可怕,连人性都没有了。普及文化知识真的很重要,无论男孩女孩,都必须让家长送他们去读书。有文化,就会思考问题,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这样的悲剧就会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