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瑜怔愣看着依旧还在门口站着的许蓝,有点尴尬。
“你是谢绪的……?”一身优雅西装裙的美貌妇人向着她走过来,先和她打了声招呼。
时瑜不自然把遮住脸的口罩往上拉了拉,镇定回她:“夫人,您好!”
我是谢绪的鬼混对象。
快出口的话忍住,时瑜想了想,换了措辞:“我是谢绪同事,半路遇到,他顺道捎我一程。”
许蓝理解点点头:“这样啊,我这儿子,倒是热心。”
时瑜尴尬笑。
只当自己蒙混过去,哪知许蓝又接了句:“倒是第一次知道他还是个乐于助人的雷锋。”
时瑜:……
“要一起进去坐坐吗?”许蓝盯着时瑜端详了会儿,对她下邀请。
时瑜觉得,这位谢夫人人还怪好的呢!
连她身份都不知道,就这么热情邀请她去家里做客。
只是不知,如果她知晓自己时家人身份后,态度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
“不了,夫人,不太方便打扰。”时瑜礼貌回绝。
“那好吧,就不勉强了,下次见?”许蓝冲她笑笑,进了屋。
谢家大门在她的身影消失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时瑜坐在车上,百无聊奈拿出手机,刷起谢家人相关的资料。
好歹两家斗了那么多年,谢临许蓝夫妇时瑜还是了解一些的,这张脸少数见了不下几十次。
谢临手腕硬净,商场杀伐果断,谢绪在这点上完全继承的谢临,天生就是商场上的王者。
许蓝看起来温温柔柔,但她的温柔和闻卿不同,闻卿的温柔是柔弱无助惹男人怜爱,许蓝的温柔有度,柔软中带着一股韧性,是能和谢临并肩站着看天下那种女人,也很有自己的商业头脑。
时瑜静静看着手机上关于许蓝的介绍,想着她刚对自己的和善,一时有些看不透她,不知道她刚的热情,是真的热情,还是一把温柔刀。
谢家大宅。
谢绪只进去不到二十分钟,整理好一行李箱的衣服,就要离开。
谢临想着他难得回来,专门让家里厨师又去做了两道他从小爱吃的菜。没想到菜还没端上桌,人就要走了。
看到拖着行李下楼的谢绪,谢临肚子里鬼火冒。
“怎么?这个家不值得你留恋了?”
“家里有妈陪着你不就好了?爸你都这年纪了,确实不值得我留恋!”谢绪目不斜视踏出门,没看他一眼。
“谢绪你这张嘴学的谁?你妈千辛万苦生你,是把你生出来气我的吗?”谢临气得老脸通红,恨不得让他回炉重造,“我就没搞懂了,你妈养你那么多年,你的脾气怎么没被她传染半点?”
谢绪行走的脚步收住,侧过头,面不改色回他:“你和妈生活了二十多年,也没见你被她传染半点。”
谢临哽了。
许蓝端着餐盘从厨房走出来,对父子俩斗嘴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波澜不惊将餐盘放下,公平的天秤谁也不歪:“好了,你俩都少说一句。”
谢绪回神,就想继续离开,却被许蓝叫住。
“我刚和你车上那女孩打过招呼了。”
谢绪微怔,脚步放慢,神色很淡:“嗯。”
“说吧,她什么来头,你妈我可没见你车上坐过除我外的女人。”许蓝挪了张椅子坐下,一副等他交代的表情。
谢绪能带时瑜来谢家,就没什么可遮掩的。
但考虑到和时瑜的约定,本准备脱口的话忍住,回得敷衍:“就你想的那么回事。”
“你知道我怎么想的?”许蓝对他的回答很不满。
许蓝比谢临心细,猜测时瑜和谢绪的关系,比谢临想得深入一点。
但也无非就是往女朋友或者暧昧对象方面去猜,更深一层的关系,想不到,也不会那么大胆去想,谢绪懂她。
时瑜还在谢家大门外等着自己,谢绪没回答,大步出了客厅。
谢临对他很恼火,可儿子大了,又管不了。
他其实是不在乎谢绪在外有女人的,对他而言,谢绪玩玩可以,结婚对象得让他满意就好。
这个点,七点。
谢家大宅闹市中取静,入夜后静得只能听见树上鸟雀扑翅的声音以及鸣唱。
谢绪走出来的时候,时瑜脑袋倚着车窗,等他等得快睡着。
谢绪拉开车门上车,帮她把安全带系好,没吵醒她。
倒是时瑜感受到动静,自己醒了过来,“你好了?”
“嗯。”谢绪瞥了眼她依旧还戴在脸上的口罩,拧拧眉心,帮她把口罩摘了下来。
“捂着不难受吗?”
“还好。”时瑜怕谢家有人出来,心虚抬手挡了挡脸。
谢绪没有错过她细微的神色。
转过她的脸庞面向自己,他的口气倏然变得认真:“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时瑜不解。
谢绪修长指尖扣住她下巴,抬起她脸庞,一本正经:“像睡了男人不打算负责,随时准备跑路的渣女!”
时瑜:“……”
第50章
谢绪上车后, 并没有立即发动车。
松开时瑜,一条手臂放置在车窗上,深秋带着凉意的夜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来, 黑眸凝着望着窗外的夜幕, 他语带嘲弄:“关系倒是撇得很清!”
时瑜身体坐正, 没否认。
本来就是各有所图的婚姻, 不想让关系曝光,她这是在为彼此省去麻烦。
谢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落在谢家大门, 还没发车的意思。
直至时瑜软乎乎的声音传来:“谢绪,咱们能不能先回去?这次肚子是真有点疼……”
谢绪目光侧向时瑜的时候, 时瑜手捂着腹部, 眉心紧拧, 纤细的身体在椅子上蜷缩成一团,巴掌大的脸苍白如纸。
“吃坏东西了?家里有家庭医生, 先让医生看看!”谢绪目光滞了滞,手穿过她的腰后, 抱起她就要往谢家走,却被时瑜按压住手腕。
“别,我没事。”时瑜艰难摇摇头,本苍白的脸在他的话后多了几分血色,“不用看医生, 回去休息休息就好。”
谢绪端详着她脸色的转变,只稍稍愣了几秒,立马反应了过来。
“你这个月,特殊时期是不是就这几天?”
时瑜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
一个沉默, 谢绪已经知道答案。
没多问,将她放回副驾,谢绪跟着上车,发动了车。
车驶出谢家前,他不太理解她的状况,“之前不是不疼的吗?这个月什么情况?”
“可能昨天冰吃多了。”时瑜声音小小的,没好意思看他。
谢绪似乎哽了下,没再说什么。
车行驶在路上,经过一家药店的时候他把车停下,下去了几分钟,回来车上时,手上拎了袋药。
时瑜其实只是很常见的姨妈痛,随便吃点药就好了,然而,谢绪买回来的药却很多,购物袋装了满满一大袋。
谢绪其实是不知道哪种效果好点,就把货架上这方面的药一样买了一盒,却没解释。
把药递给她,跑车重新发动。
时瑜僵硬捧着手里的药袋,脑子有点凌乱。
“谢绪,吃这么多药,会死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为我买了保险,想谋财害命?”
谢绪眼角一抽,侧过头一本正经回她:
“倒是个不错的挣钱思路,脑子被谢太太打开了。”
“其实,一颗布洛芬就够了!”时瑜本身就是在跟他玩笑,也没把他的话当真,从药袋里找出布洛芬,就着车上的矿泉水喝下,之后安静倚着车窗,没再说话。
她这会儿身体是真不舒服,昏昏沉沉枕着车窗,回去的路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抵达时光城堡后,谢绪没叫醒她。
打开车门,看了看依旧还睡着的她,谢绪抱着她进屋,绕过长长的花园,进入大厅后上了二楼主卧。
时瑜双臂软软搭在他身上,意识有些模糊。
走着走着,一声低呼从她唇内逸出:“爸爸……”
谢绪身体陡然一僵,上楼的角度放慢。
“爸爸……”时瑜脸埋在他怀里,还在呓语。
谢绪以为她想时爸爸,难受了,垂眸瞥了她一眼,却并没有在时瑜脸上见到痛苦的表情。
时瑜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神色是放松的,倚在谢绪怀里,脑袋贴着他胸膛,她猫儿似地亲昵蹭了又蹭。
谢绪身体又是一僵,脚步停了下来。
时瑜还在贴着他蹭,睡着时候的她在他面前毫无防备,手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连着抓了好几次。
她其实梦见自己六岁那年和爸爸一起玩闹的时候了,那个时候时瑜就是时家人人捧在手心的公主,爸爸是庇护她的参天大树,任她怎么在他面前玩闹,任她怎么在他身上爬,时爸爸永远不会跟她生气,还满眼宠溺地任由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