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沐瑶被说得急了眼：“别乱说！你们小孩子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不学好······”
“切，”陆子奕努了努嘴小声嘀咕道，“明明就是自己做贼心虚。你不是说今天要一起讨论宣传终稿的吗？”
兰沐瑶如梦初醒，她看着屏幕上的香氛娃娃的图片，想到今天的工作安排确实是要拿出香氛娃娃的宣传终稿，但是她盯着自己拍的照片，怎么看怎么觉得差点意思。
她后悔自己当初念书的时候没有加入摄影社好好学习下摄影，将来宣传产品的时候才能不这么黔驴技穷。
“我怎么看着这照片······这么一言难尽啊。”陆子奕在一旁非常欠扁地补刀道。
这时，工作室的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提醒他们有人进来了。
两个姑娘蓦地抬头，看到进来四五个扛着大包小包的人。
兰沐瑶愣怔了一下，最近工作室怎么总是有些不速之客。
“请问，你们是？”她有礼貌地发问。
只见领头的那个带着络腮胡子的粗壮男人笑道：“你是兰沐瑶女士吗？”
兰沐瑶点头回应。
“你好，我们是兴睿传媒公司的。今天来给您的产品拍宣传视频的。”
时婉怡的名字又跳入脑海，兰沐瑶微皱了皱眉，但几秒钟后又舒展开来。
陆子奕拍了拍兰沐瑶的手背，小声道：“这些人都是那天那个凶巴巴的女人带来的啊！”
兰沐瑶整理了下表情，迎上前，微笑着说：“欢迎欢迎，进来吧。”
随即那帮人马开始进入了浩浩荡荡的拍摄模式。
摄影师、灯光师、美术指导、各种助理把狭窄的工作室挤得满满当当。
摄影师架起长枪短炮，灯光师调试棒灯、柔光箱和机顶闪，美术指导根据灯光摆好娃娃的位置······
兰沐瑶和陆子奕两人被这阵仗吓坏了，只能被挤在角落里不知所措。
过了好久，陆子奕才缓缓吐出一句：“兰沐瑶，咱们刚刚那三脚猫的功夫确实有些丢人了。”
拍摄过程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摄影师给兰沐瑶看了一眼初稿，“我们回去还会对初稿进行剪辑、配乐、加特效这些后期制作,才会形成最终的宣传片作品。您这边留一个联系方式和邮箱地址，我们制作好后会有工作人员给您联系。”
兰沐瑶和摄影师互留了微信后，道谢送一行人离开。
虽然兰沐瑶心里还是对时婉怡有些膈应，但想着能解决一个最棘手的问题，也就释然大半。
“走吧，我们去探探工厂。”兰沐瑶准备找几家刺绣制衣厂，寻找合作。
如果香氛娃娃能够爆火，订单量如果到了五位数，只靠老家的那些姑姑们产量可能就跟不上订单失效。虽然未来一切都是未知数，但兰沐瑶不得不未雨绸缪。
系好安全带，兰沐瑶开始导航第一家工厂的地址。副驾驶座上的陆子奕冒出一句：“兰沐瑶，你就这么确定你用得上大厂？”
“妹妹，梦想是一定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兰沐瑶转头给陆子奕投去坚定的目光。
有那么一瞬间，陆子奕觉得兰沐瑶确实有股吸引力在，那看着娇弱的身子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和舍我其谁的自信，这些都让陆子奕觉得她面前这个女人身上在发着光。
一个上午过去，两人探了三家京城排名前列的大厂，他们的答复基本一致，对兰沐瑶的创意很感兴趣，但因为是新兴产业，他们想要看产品宣传的效果和订单量来决定是否合作，以及最后的分成。
“哎，累死了，没想到谈合作这么难啊！”陆子奕回到车里，搓搓手，一边喝着兰沐瑶给她买的711的关东煮汤汁一边道，“我看我爸公司，根本就不用自己去跑，生意都是自己送上门的！”
兰沐瑶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废话，她怎么敢和陆氏集团比，她只是白手起家的一个社会底层创业者，一切都是从零开始，没有吃闭门羹她已经很感动了。
“我的陆大公主，你看过美剧《老友记》吗？”
“没有，听说过。那都是N、N、N年前的美剧了吧！”
果然，有代沟。
兰沐瑶叹了一口气，道：“里面有一句我很喜欢的话，'welcome to the real world! it sucks!but you gonna like it !'现在也轮到我对你说，陆妹妹，欢迎来到这个糟糕的现实世界。”
第42章
在那天专业人马拍完视频后兰沐瑶就陷入了漫长的等待，每天在工作室处理老家里订单事项的忙碌中也暂时缓解了等待的焦灼感。
那天晚上路阳曦的鲁莽拦车事件也渐渐在大脑中被模糊淡化，甚至这个人也慢慢淡出了她的世界，她以为她那天晚上的表现已经拒绝的足够明显。
直到这天，陆子奕有事没来，工作室只有她一个人，门口的风铃又响起，她转头，看到了那个让她胆寒的人出现在面前。
路阳曦。
阴魂不散。
兰沐瑶吓猛烈地站起，往后倒退了几步，椅子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刺啦”声，路阳曦刚刚摆出的微笑黯淡了几分，随即又上扬恢复了弧度，“别这么怕我嘛。我有这么可怕吗？怎么，不欢迎我？”
男人笑得邪魅，兰沐瑶看着却很不舒服。
“你又来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不是，你别怕啊，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男人挪动脚步，开始一步步靠近。
兰沐瑶开始有些害怕，只能一步步跟着后退，强装镇定道：“我这里不欢迎你。我想我那天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
“噔”，兰沐瑶的脚后跟触及墙角的踢脚线，高跟鞋和瓷砖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已经退无可退。
又是这样，把她逼到极端的境地。
兰沐瑶心里想着，今天完了，她刚刚甚至没来得及抓手机。这下她只能想着怎么逃出去或者大声呼救了。
路阳曦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一只手掌撑在墙面上，抵在兰沐瑶脸颊旁，随即俯身。
兰沐瑶看着路阳曦的脸越凑越近，直至两人直线平行。
路阳曦的黑眸在她五官上扫视，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你很好闻。”
兰沐瑶厌恶地闭上双眼，虽然害怕，但她想到顾凌烟之前和她说的那句路阳曦应该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兰沐瑶有种直觉，她面前的这个男的不是衣冠禽兽，只是有些难缠。
“哼······”路阳曦轻轻嗤笑一声。
兰沐瑶感觉到打在眼皮上的阴影渐渐散去。鼻腔附近漂浮的男人的气息也淡去。
睁眼，路阳曦已经在兰沐瑶刚刚坐着的工椅上坐定。
兰沐瑶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觉察到刚刚自己电脑打开的界面是十二生肖香氛娃娃的创意宣传策划案。
而路阳曦正在非常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看。
兰沐瑶大步向前，“啪”地一声把笔记本电脑盖合上。
“请你出去。这是我的隐私。”
兰沐瑶这一系列反应似乎在路阳曦的意料中，他没有理会兰沐瑶的生气态度，而是身子慵懒地往后一靠，运动短裤中露出的长腿在椅角一蹬，工椅推出半米远。
“刚刚那个是你的新产品？”路阳曦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怎么会有这么难缠的男人！兰沐瑶心里想。可是对方并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言论，没有表白，没有威胁，她什么也不能回绝。对方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她也没有办法报警。
“和你有关系吗？”兰沐瑶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逐客意味。
男人又轻笑一声，起身，两手插兜，“也许未来某一天会有关系的。”
话落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击了几下，随即兰沐瑶的手机铃声响起。
兰沐瑶心里“咯噔”一声，她想起自己企划案上页眉上写着自己的手机号码。
“我这人没什么别的强处，就是一点，我的记忆力很好。”路阳曦嘴里发出一声舌头打转的挑衅声音，“我的手机号，记得存。走了！”
路阳曦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心满意足地推开了工作室的门。
兰沐瑶愣怔在原地，看着路阳曦扬手离开的身影，好久才缓过神来，拿过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未接来电，眉头紧锁，点击选择“加入黑名单”。
也许是被拉入黑名单的缘故，除了连续三次被兰沐瑶忽视的微信好友申请，路阳曦没有再来骚扰她。
每天晚上兰沐瑶都期盼着楼下的大门打开的声音，她觉得她和小葡萄一样，练就了猫一样灵敏的耳朵。
只要楼下有风吹草动，她就能第一时间从床上蹦起，但不管她动作再快，都赶不上回到家的陆君泽走到楼梯上的速度。
只要她冲出卧室门总能看见熟悉的身影，向她展开臂膀。
初春的京城，凌晨的夜，男人身上还带着门外的寒意，但怀抱却一如既往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