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立马按了挂断键，抬头一脸尴尬地对陆君泽说：“不好意思啊，我爸他······性子比较急。不要介意。”
“没事，能理解。走吧。”
出电梯，大门虚掩着。
兰沐瑶开了门，对陆君泽说，“进来吧。”
一进门，兰沐瑶瞅见兰老头在客厅沙发上正襟危坐，面前的电视开着，但兰沐瑶一眼就看出来，兰老头根本没在看。
看到门口已经摆好了拖鞋，兰沐瑶示意让陆君泽进来换上。
在厨房张罗的兰秀琴闻声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热情地从厨房里喊出声来：“哟！回来啦？快进来！”
陆君泽这才进门，恭敬礼貌地回应：“阿姨好！”然后又看着沙发上面容正厉的陆君泽说“叔叔好。”
兰老头眼睛微眯，上下打量着陆君泽，然后冷冷地应了一声：“嗯。”
兰沐瑶觉得这两个男人的目光交汇中似有暗暗较量的电光火石闪过。
陆君泽保持微笑，走过去把手里的礼品袋子递给兰老头，说：“这是一点新年礼物，祝叔叔阿姨新年快乐！”
“哦，放这······”
没等兰老头说完，兰秀琴就迎上来接走袋子，“哎呦，来就来了，这么客气干嘛！”
“是我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儿，再说了过年人多了也热闹，对吧！老头子！”兰秀琴眉头一紧，给兰老头使了一个眼色。
“嗯······小伙子，来，坐。瑶瑶，你去给你妈打打下手。”
“啊？”兰沐瑶想着这兰老头在打什么主意，想把她支走剩下他和陆君泽两个人在客厅？她刚想反驳，就被兰秀琴拉走。
兰秀琴对着沙发上的两个男人说：“那你们俩先聊着，瑶瑶过来帮忙。”
兰沐瑶扭头对着兰老头蹙了蹙眉，眉眼里传递的意思就是：“老爸！你悠着点！”
对方明显接收到兰沐瑶眼神里的讯息，扬了扬眉，那意思是：“你老爸心里有底。”
兰秀琴拍了拍兰沐瑶的肩说：“走吧。”
厨房里，兰沐瑶帮妈妈折着菜，她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眼睛时不时往客厅那个方向瞄。她看到兰老头正和陆君泽说着什么，看上去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凝重。
“怎么，这么黏吗？”兰秀琴打趣道。
兰沐瑶听了赶忙收回视线，含糊地道：“啊？没有······我就是看看。”
“傻丫头，你还骗得过你妈我嘛！”兰秀琴捏了捏女儿的脸，又看向沙发那边，“小伙子，看着挺帅的。叫什么名字？什么工作的啊？”
“呃，他叫陆君泽······他是，呃，演戏的······”兰沐瑶想着爸妈平时也不爱看电影电视剧，估计没认出陆君泽来。
“演戏的啊！难怪长得这么漂亮。看来我闺女眼光还是挺不错的。”
兰沐瑶红了脸，“妈妈！我和她还不是······那种关系。别瞎说。”
兰秀琴看着女儿害羞的模样，嘴角笑的弧度又上扬了些，“哎呦，妈妈是过来人，还不知道吗？看得出来，这小伙子对你肯定也有一点意思，喜欢人家就去追，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想当年，我和你爸谈恋爱那会儿，我可是不管不顾别人，倒是我追得更多些呢！”
“真的？”兰沐瑶有些不可置信，扭头看着外面的兰老头一边听着陆君泽说话一边点头，“可是，妈！你看我爸刚刚那个脸！臭得跟谁欠他钱似的。”
兰秀琴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放心吧，你爸做事有分寸。他就普通聊聊。”
但愿如此，兰沐瑶偷偷在水池里食指中指相扣。
在电视里的新闻联播开始播放片头的时候，兰秀琴端上了年夜饭的最后一道菜。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定，兰沐瑶坐在陆君泽旁边，她看着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像是比刚才放松了些。
心里纳闷，陆君泽这只狐狸用了什么法子这么短时间就把兰老头搞定了。
兰老头开口:“那个，咱们先举杯！”
“对对对！老规矩先举杯！”兰秀琴率先举起装着果汁的杯子，看着陆君泽。
陆君泽起身，举起杯子回敬，杯沿礼貌地放在兰秀琴杯子的下方，“阿姨，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陆君泽。”
“嗯，坐坐坐！别拘谨，瑶瑶刚刚和我说了，你是从事文艺事业的吧！那和我们瑶瑶差不多呀！”
陆君泽温柔地看了一眼兰沐瑶，回应：“嗯，她比我优秀。”
陆君泽将杯中的酒饮尽，又满上，他又起身对坐在对面的兰建华举杯，说：“叔叔，也敬您一杯，祝您和阿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兰建华难得舒展开紧皱的眉，嘴角露出似有似无的笑容，说：“好好好，小陆，你也工作顺利！记得你刚刚说的话。”话落，他扬了扬眉。看着陆君泽的眼神意味深长。
“嗯，会的。”
坐在旁边的兰沐瑶看着这两个男人，手里握着的杯子悬在半空，牙齿轻咬杯沿，发出小声的碰撞声。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待电视里开始播放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饭桌上刚刚丰盛的年夜饭已经消灭殆尽。
兰秀琴已经在厨房收拾，兰沐瑶一只手托着脑袋，看着面前这两个喝多了的男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喝多的男人。
傻子都能看得出兰建华在故意灌陆君泽酒，频频碰杯过后，桌上陆君泽带来的那瓶白酒已经见底。
陆君泽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迷离，但还是安静地撑着脑袋听着对面侃侃而谈的兰建华的创业经历。
兰老头脸红得像一个烧过头的红薯，兰沐瑶看着他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手舞足蹈，她捂住了脸，一脸黑线。
直到春节联欢晚会播到倒数第三个相声的时候，兰建华终于说他喝得有些头晕，准备去睡觉了。
兰沐瑶舒服了一口气。兰秀琴扶着兰建华去了卧室，转头给她说：“瑶瑶，你送小陆下楼哦。小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陆君泽应允。
兰沐瑶拽了拽陆君泽的衣袖，试探地问：“陆君泽，你还好吧？”
只见陆君泽垂眸，目光斜视地看着她，露出坏笑：“我的酒量应该你爸好一丢丢。”
兰沐瑶睁大了眼睛，所以刚刚陆君泽都在装醉？！
果然是老狐狸。
兰沐瑶把陆君泽送到楼下。陆君泽叫的代驾还没来，他打开后排车门，和兰沐瑶说：“回去吧，外面天冷。”
“刚刚，兰老头没和你说什么吧？”兰沐瑶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有啊。”
兰沐瑶心里“咯噔”一下。
“他问我，知不知道你的那个‘中年男人’房东叫什么名字。”
“……”
兰沐瑶尴尬地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啊，我没有和我爸妈说我是住在你家······”
陆君泽把手伸到兰沐瑶身后，拉起羽绒服的帽子，帮她戴好，“我猜到了，放心吧，没有露馅。快回去吧！乖。”
兰沐瑶应允着，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陆君泽倚靠着车门，目送着她进电梯。
忽然传来一声烟花爆炸的声音，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空绽放，光照在男人的侧脸，兰沐瑶听到了自己心里嘭嘭心动的心跳声。
陆君泽看着小小的身影进了电梯，他也打开车门。
白酒的后劲开始上头，太阳穴开始突突乱跳，他用手指揉捏着，回想起刚刚和兰建华的对话。
“你喜欢瑶瑶？”兰建华直入主题。
“嗯，是。”
“瑶瑶知道吗？”
“还没和她正式表白。”
“能爱她多久？”
“一辈子。”
第24章
待兰沐瑶洗漱好已经是晚上23:59分。
邻居的电视里放着的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到了倒计时阶段，窗外开始了漫天的烟火，如墨的天空变得异常璀璨。
兰沐瑶打开手机微信，在0：00的时候给陆君泽发去一条微信：“陆君泽，新年快乐~愿你新的一年事事顺遂！”
手机铃声“叮叮”响起。
“新年快乐！也愿你事事顺遂。”
隔天，兰沐瑶跟着兰建华回了一趟日溪乡。
奶奶见到兰沐瑶自是心疼得不行。 “我的瑶瑶，好像又瘦了些。在北京是不是很累啊？”
“不会的奶奶！我真的都很好！”兰沐瑶和奶奶坐在庭院里，奶奶慈爱地把她的手掌握在掌心抚摸着。
兰沐瑶把头轻靠在奶奶的肩头说，“工坊还多亏奶奶帮忙打理着。”
“我没有做啥，几个姑姑们倒是忙里忙外的，不过好在生意还不错。”奶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之前那个拍戏的小伙子，你们还有联系吗？”
兰沐瑶没想到奶奶还记得陆君泽，轻点头回应。
“那就好，那就好！”菊瓣似的笑容在奶奶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她轻拍着兰沐瑶的手心，像是肯定。“等奶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