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旁边顾凌烟灼灼的目光,缓缓抬起头,准备接受顾凌烟的腥风血雨般的讨伐。
“兰!沐!瑶!”顾凌烟咬紧了后槽牙,“我需要一个解释!”
兰沐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和顾凌烟徐徐道来她和陆君泽相遇以来的抓马经历,她以为只要自己够真诚,顾凌烟应该能愉快地原谅自己。
没想到,顾凌烟面无表情地听完之后,停了半晌······
“所以,你就是那只母狗?!”顾凌烟从沙发上蹦起来。
看来自己刚刚说的那么多话要么顾凌烟一个字没听进去,要么她完全不相信。
想想也难怪,自己在这九个月时间里和自己多年的偶像因为“碰瓷”相遇,然后再到同居,要是电视剧这么演估计观众都觉得编剧扯淡吧。
直到晚上,顾凌烟才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情绪还不是很稳定。
“ 所以,你的房东是陆君泽?!这么久以来你说的男模就是陆君泽!兰沐瑶!你竟然背叛我!你竟然独占陆君泽的美色不同我分享!”顾凌烟在沙发上捶胸顿足状。
“呃,我之前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个事,而且,我本来就打算尽快还了这两百万,就从他房子里搬出来的。”兰沐瑶一脸无辜地看着顾凌烟。
没想到顾凌烟听到这句话,似乎更来气了:“你说什么?!你竟然想搬出去!我的姑奶奶,你是傻吗?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你竟然不要?你不知道你俩同居这事要是被暴了,你要被多少眼馋的女人扒了皮吗?”
“······那这铁饼给你要不要啊?”兰沐瑶好没气地说。
顾凌烟赶忙摆摆手,“算了,这泼天的富贵也轮不到我,我有我的小奶狗了。陆君泽这种神坛上的人物,在我这里我就远远地供着就好了。”
“不过,瑶瑶,你可不能妄自菲薄啊,你别看网上那些网友的留言。你可绝对不是什么路人甲,你看看你,要身材有身材,要姿色有姿色。最关键是,你活好啊!”
兰沐瑶觉得顾凌烟在说限制级话题,但是又找不到证据。她挠了挠顾凌烟的脖子,嗔怪道:“顾凌烟,你瞎说什么!”
顾凌烟被挠地痒得难受,咯咯咯的傻笑,“我开玩笑的啦,我是说你有一身的本事啊,再加上你的这张脸,绝对配得上陆君泽!勇敢去追爱吧!我的兰宝贝!说不定,人家陆君泽也对你有意思呢?人家一个大明星三番五次翘班去找你,你以为他真只当你是租客啊?”
兰沐瑶愣住,她对陆君泽,是哪种喜欢?心里有个声音隐隐告诉她,现在陆君泽对于她而言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偶像了。
她想要得到更多。
第17章
陆德海办公室
Amy正站在大班桌前汇报,“陆总,您看这······”
陆德海看着电脑里显示的那段声明,阴沉的脸在暗处显得更加难看,似有暴风雨在酝酿。
许久,陆德海吐出一句话:“发布会照常进行。”
他似乎小觑了自己儿子的倔性。
陆德海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合格的父亲,从小给陆君泽创造优越的环境,努力培养他成为自己的接班人,将来自己创造的这偌大的家业也是留给他的。
他努力给陆君泽他所需要的一切,唯独在对待陆君泽的母亲这方面,他觉得亏欠陆君泽的。
但他是个商人,当时自己年轻气盛,在事业面前,所谓的爱情和家庭只能放在第二位。
工作室
兰沐瑶盯着手机屏幕,像失了魂一般。
身旁的顾凌烟还在时不时地抽风:“啊啊啊啊!我还是不能相信,你竟然和陆君泽同居了啊!”说完还夸张地用力晃动兰沐瑶的肩膀。
兰沐瑶像个木偶一样呆坐着任任由顾凌烟摆布。
她满脑子都是陆君泽,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肯放下身段为自己写声明。他一定是知道了陆氏集团想要做的事情,才会用自己的身份还给她一个公道和名分。但是他这样做不考虑可能会给他造成的负面影响吗?
兰沐瑶想到这里,心里涌入一股暖流,有种被人坚定地保护着的安全感。
打开和陆君泽的微信对话框,兰沐瑶抿了抿唇,斟酌再三敲下几个字:“今天微博的事情,谢······”
敲到这里,她盯着屏幕,手指又停住。
不知过了多久,兰沐瑶深深吐了一口气,把那句话又删掉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陆君泽也是受害者。现在他应该比自己更烦,所以才没有空接她的电话吧。兰沐瑶想到这里就瞬间没有了骚扰他的勇气。
两人吃完外卖,兰沐瑶让顾凌烟先回学校。顾凌烟谈起恋爱来真是黏人精,学校离工作室这么近的距离,她也要打电话让慕秋白来接她。
兰沐瑶啧啧出声,“这恋爱的酸臭味啊。”
顾凌烟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虽然,我身为君君万千老婆中的一员,我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勉强希望你能早日得手!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要是哪天把陆君泽勾到了,四舍五入不就约等于我勾到了嘛!”顾凌烟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不过,我可是要收封口费的哦!我要你们俩之间所有的一切进展细节!”
兰沐瑶翻了一个白眼,“你还真想多了,我们之间只是非常纯洁的······”说到这里,兰沐瑶心虚了,“单纯的房东和租客之间的关系。”
说他们俩纯洁,又好像不是那么的纯洁,毕竟他们俩差一点就床咚过了。
顾凌烟仰头笑了笑,捏了捏兰沐瑶肉嘟嘟的脸,“小傻瓜,现在纯洁不等于以后就纯洁了啊!你要试图去了解他,知道他的弱点,知道他需要什么,你就投其所好。女追男隔层纱,况且你还有这么有利的地理优势。”
待顾凌烟离开,兰沐瑶重新把自己埋在沙发里,怀里抱着猫咪抱枕,下巴一下一下地嵌入柔软的毛茸茸的触感中。陆君泽的弱点,这六个字的命题作文在她脑袋里打转。
她对陆君泽了解太少了,总觉得他的高冷、桀骜不驯。他们之间像是有一道保护膜,让她无法靠近。她想起之前她问过陆君泽,他是不是有睡眠障碍,陆君泽回答“是”。
兰沐瑶记起自己高三时候学业压力大,晚上经常焦虑到睡不着觉。奶奶给她缝了一个香囊,里面放了精心挑选的中草药,闻着就很舒心。兰沐瑶把她放在枕边,那个香囊陪伴了她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想到这,兰沐瑶起身,打电话给奶奶。
兰沐瑶拿起笔,认真记下了中药名字。第二天天刚亮,她就骑着自行车去了最近的中药铺,按着奶奶的交代抓了薰衣草、檀香、安息香、合欢花、豆蔻、桂枝和芍药。
回到工作室,她拿出桌上剩下的布料,开始缝,缝的时候脑子里想着陆君泽的脸,收完最后一针,她发现自己缝了一只……
狐狸。
挺好,确实很写实。
这天晚上,兰沐瑶平躺在工作室的小床上,两只纤细的胳膊把小狐狸举过头顶端详着,这小狐狸看着就很好睡的样子,她想着陆君泽收到它的表情,就忍不住一个人傻笑地很开心。
她掏出枕头下的手机,打开和陆君泽的对话框,认认真真地敲下:“陆君泽,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新年礼物。”
按下发送键,不知是不是小狐狸的香味开始起了作用,兰沐瑶揉了揉眼睛,也没等陆君泽回复就心满意足地抱着香香的小狐狸睡着了。
另一边,还在剧组的陆君泽这部戏接近尾声。这天收工早,他吃了安定后难得提早入眠。
大脑在一片混沌中坠入浑浊梦境,重复的画面像走马灯般重现。陆君泽像是飘在空中,十几年间他一次次地在梦里看见同一个女人缓缓走上楼梯,眼神幽怨,女人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己曾经卧室的房门。
他看到那个女人抚摸着熟睡的年幼的自己的脑袋,哽咽着轻声说:“君君,妈妈可能要先走了。以后的路妈妈不能陪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话落,女人在小小的自己额头留下一个吻,随之滴落的还有一滴滚烫的泪水。
陆君泽在空中哭得撕心裂肺:“妈!别走!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能不能求求你,不要走!”
可是女人没有理她,床上的自己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想冲过去给女人一个拥抱,却只触摸到冰冷的空气。他想把床上小时候的自己推醒,让他醒来见女人最后一面,梦却戛然而止。留给他的只有惊醒后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无穷尽的寂寞。
他畏惧夜晚,如果说他对黑夜还有任何期待,可能只剩下梦境是他唯一能再和妈妈见面的机会。
这么多年,他靠着医生开的药物维持睡眠。医生建议他多采用物理助眠,注意控制药量,以免产生药物依赖。但这个过程漫长、艰难又痛苦。
黑暗中,陆君泽撑着床沿坐起,头痛欲裂。手机屏幕亮起,提示有未读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