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以说了吧？”孟爔慵懒地逗弄狐狸，“如果还不说，那我就只有把你全家都提来，挨个摔一遍咯。”
作为众神兽的管理者，孟爔可以做一个仁慈的爱神，也可以做一个无情的暴君！
她有权处置所有神兽，不管他们的家族有多么庞大！
“不要！不要！我说！”
凤珠吓破了胆，把遇到的那个神秘的神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孟爔蹙眉。
这是她最担心的事了，有神介入这场阴谋……若说整个神界谁最想要天下毁灭，那就是临渊神域了……
可天机真神不管事，老帝尊即将驾崩，小太子又还需要时间。
哪怕她真的查到临渊神域的头上，也无可奈何……
她实在不明白，天机真神在等什么契机？
究竟是什么样的宿命之旅，才是属于小九的成长之路？
“上神！求求您了，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再也不敢了！”凤珠涕泪横流，不断哀求。
孟爔叹了口气：“可是我给过你机会了啊，咱家小九没人疼，你欺负了也就欺负了，可你这回动的可是太子殿下，自求多福吧。”
她转身就把这件事和凤珠都交给了老帝尊。
老帝尊正愁没人杀鸡儆猴呢，当即下令把凤珠打入凡界，赎不完罪孽，永不得回神界！
天机神宫。
夜九沉睡了很久很久，醒来时身上没有任何不适，好像只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梦而已。
然而当她抱着这个期望去问师父时，他却告诉她，那都是真的。
她失去理智，杀了许多神，还重伤了帝褚玦。
“完了……”
夜九耷拉着脑袋，以后怕是更没有人身自由了，美少年也不会再陪她玩了。
天机真神的眸光凝在星轨之上，却一直观察着她，唇瓣微启：“帝尊命你清理天井炼狱，将功补过。”
“好……”
夜九耸耸肩，找点事做也好，暂时忘记这操蛋的人生！
从那日起，夜九几乎住在天井炼狱里，每天都在与凶兽魔兽厮杀，杀戮之气挥之不去。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再失控过。
可这才是最恐怖的，她会失控完全是因为幕后黑手的操控！远程操控！
究竟是谁？
究竟是谁啊！
夜九一声低喝，挥剑斩出毁天灭地的神力，大量凶兽哀嚎翻飞，彻底被封印！
她不知道的是，在日复一日的厮杀中，杀意一直在悄然积攒，只是她感觉不到而已。
幕后黑手算计的就是这个，他们要等杀意积攒到极点，再一口气爆发出来！
又过了几十年。
夜九常在各种蛮荒之地奔走，没有再见过帝褚玦，甚至很少见到夜陵和云玑，以及夜司晏。
煞气终于积攒到了一定程度，到了夜九能察觉到的程度。
她过一段时间就不得不坐下来静修，才能让自己冷静。
时间一长，她逐渐发现，她已经开始失控了。
起初，她失控遭殃的是凶兽，被她揍得嗷嗷叫，死去又活来，连个解脱都没有。
后来。
夜九一失控便会随机瞬移，出现在神界的各处，肆意屠戮众神！
她宛若杀神降世，黑色的长发也染上了暗红，眸瞳中满是阴暗的杀意，抬手间便毁天灭地之力！
不仅如此，她还能召唤出大量凶兽跟随，所过之处，众神灰飞烟灭！
第1141章
挡我者，死
这样毁灭性的灾难不仅限于神界，还有冥界。
她一个弹指便使冥界屏障破裂，万鬼奔逃，祸害人界！
至于魔域，早被夜司晏等神在寻找迫害夜九的罪魁祸首时灭了个干净，已经杀无可杀了。
每次力量耗尽，她就会自动回到蛮荒之地，重新恢复理智，恼恨不已。
可这时的夜九，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了。
奶油都曾被她打伤，她在仅有的一丝清醒时刻，把它送到仙兽神宫交给孟爔。
这天。
她又瞬移到镜月神宫，血洗整个神殿！
镜月神君刚刚即位，因为与夜司晏是发小好友，一直不愿管夜九的事。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管了。
威胁神界安定的任何因素，都应该被清除！
镜月神君集结大量神对夜九发起攻击，一开始被她血虐，后来她逐渐虚弱，他们也终于扳回一城。
但夜九很快瞬移消失，他们没能趁机杀了她。
镜月的眸子死寂如水，向后退了几步，对阴影处道：“你要这样看着她毁灭神界吗？”
阴影中陷入沉默的夜司晏抿唇不语。
他也视护神界安定为终身职责，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管，可她是他的小妹啊……
那个灿烂如骄阳，永远不会垂头丧气的小女孩。
那个身有傲骨，志在千里的少女。
那个有点小嘴馋，总缠着他做人界美食的小妹妹……
他要如何对她下狠手？
更何况，她什么也没有做错啊……她只是生病了，作为家人的他们，就理应抛弃她吗……？
镜月看着夜司晏，什么也没说，却对他的心中所想一清二楚。
他沉声道：“你有没有想过，这样苟活，对她而言，亦是无以复加的痛苦？”
“……”
夜司晏的双拳紧握，终是无力地放开了。
曾经一力护着夜九的上神们，忽然不约而同地沉默，不再阻拦众神围杀她了。
旁人都以为他们终于清醒了，却不知，这是夜九的叮嘱。
叮嘱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守护好自己的家园。
接下来的好几次失控，夜九都被一波接一波的神硬耗到精疲力尽，被打成重伤。
然而。
众神却发现，她根本杀不死！
她竟是不死之身！与上古凶兽一样，只能封印。
身为玄夜第九星，能彻底击败并封印她的，只有玄夜八神器，以及夜陵亲自出手。
于是，众神奔赴玄夜神境，请夜陵大义灭亲。
“好。”
夜陵答应得很干脆。
只有云玑知道，他孤身在夜九的卧房坐了一整夜。
这个曾多次想要杀死女儿的父亲，终是真的要动手了。
云玑立在屋外，暗自垂泪。
那一天。
神界三大蛮荒之地的凶兽躁动不安，惊人的煞气盘踞云穹，从未有过夜晚的神界，第一次迎来深不见底的永夜！
帝褚玦立在九阙神殿前，看着大量神兵离开，墨发和衣袂被阴风吹乱，狭眸凛冽而沉杂。
他不能去……
他不能去……
他一旦去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九九是不死之身，这对她来说未尝不是解脱……只要灵魂还在，就有再次相遇的一天。
哪怕这一别，就将是十万年以上……
十万年，应该不长吧……？
帝褚玦的眸光微颤，唇角泛起一丝苦涩。
孟爔坚守着仙兽神宫，第一次没有抱着她心爱的赤狐，凝望着漆黑的天际喃喃自语：“小九，孟姨等你回来。”
奶油坐在旁边，晶莹的眸子充斥着忧伤。
道芜神君站在丹炉前，看着夜九用过的器具陷入沉默。
她是他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徒儿。
可天妒英才，偏要在她展翅高飞的路上铺满荆棘。
忽然。
旁边一阵异动，一道小身影急匆匆地跑出去，道芜神君紧张地追出去：“蓝宵！别去！你夜姐姐让你待在这儿……”
没用，他已经没了影儿。
他只是一个小丹童，不等他靠近夜九，必会魂飞魄散啊！
夜陵拿上玄夜八神器，一步步离开家，握住云玑的手，轻声嘱咐：“别去，等我回来。”
一个母亲，断不能亲眼看着女儿万劫不复……
“好……”
云玑的唇瓣微颤，目送夫君离开，心头有浓烈的不祥的预感。
这一去，她将要失去的，怕是不止一个女儿。
她是沧泉女神，是生命之神，是大地之母。可她积攒的恩德，却不够她的家人安稳一生。
世事怎能如此不公？
天机真神凝视着躁动不安的星轨，声音淡漠而沉重：“时机到了。”
时机到了！
夜陵率领众神迎战夜九，夜司晏没有再逃避，握着冰渊神剑，出现在战场上。
万丈深渊之下。
已经完全魔鬼化的少女孤身而立，一头殷红色的长发缭乱飞舞，似衣裙又似火焰的暗影包裹周身，赤足轻踏墨云，迅速逼近。
她的压迫力极强，横扫整个神界！
神兵还未靠近，就被压得冷汗淋漓，承受不住跪倒在地！
众神为了给夜陵铺路，率先上前迎战，消耗夜九的精力。
“呵，蝼蚁。”
夜九散漫不屑地轻笑，眼角眉梢尽染嗜血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