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菀浑身剧烈颤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季炎陵瞧了她两眼，无趣地收回目光，音色阴狠：“夜九，是什么人？”
夜九！
一听到这两个字，所有妖都愤怒起来，嗜血的波涛肆意汹涌。
洛菀意识到，如果她把夜九的事告诉季炎陵，或许能谋一线生机。
可当她张开嘴，心就彻底凉了。
她说不出来话！
夜司晏，你好狠的心！
季炎陵从王座上走下来，一步步逼近洛菀，他的步子极缓，又仿佛随时能像电光一般袭向敌人，一击毙命。
她又对上了那双极富侵略性的竖瞳。
那是一把刀，只是被看一眼，就已经被凌迟成无数片！
如果说夜司晏的危险深藏在温润之下。
那么季炎陵，就是毫无保留，甚至加以千倍万倍全部托出，像蛇一样危险得不加掩饰！
不，他就是蛇！
洛菀浑身已经湿透，在降至冰点的空气中结出白霜。
季炎陵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告诉本座，或许你能死得体面一点，大神女殿下。”
洛菀拼命地张着嘴，想告诉他自己说不出来，求他想想办法，自己不想死！
她以为这里妖怪这么多，总有能看懂唇语的。
然而。
并没有。
这年头的妖怪大多都是文盲。
妖皇陛下也不例外。
季炎陵眯了眯竖瞳，鬼森杀意迭起：“她在骂本座么？”
“！！！”
洛菀惊慌失措，嘴张得更快了，表情也略显狰狞。
一旁的小妖点头：“陛下英明！这女人准是在骂陛下！这些人类都是硬骨头，不进棺材不掉泪！”
其他妖都露出崇拜的表情，不愧是去私塾吃过人的妖，说话就是有文化！
“啧，那本座倒是有兴趣了。”
季炎陵冷啧一声，似笑非笑地抬了抬手，“人类喜欢豢养我们，然后吃了我们，我们何不学一学他们呢？”
什么？！
豢……豢养……！
洛菀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围，满心绝望，濒临崩溃。
“她长得还凑合，生出来的孩子必是又好吃又好看。去找几个男人来配种，多生点儿，留下最健康的，继续生。”季炎陵饶有兴致地说着令人窒息的恐怖话语，“或者……也可以考虑杂交？”
这可是人类最喜欢干的事了，她会很乐意吧？
洛菀彻底绝望，预想到自己未来悲惨的境地，当场昏厥过去。
“人类狡猾，以免她自尽，用蛛丝把她缝起来。”季炎陵冰凉的竖瞳中，只有蛇的冷血，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陛下英明！”
妖怪们高兴地把洛菀运走。
“夜九……”季炎陵再次重复这个名字。
这个女人杀了覆生，覆生满身剧毒，无药可解，天神下凡也得被毒死，她是如何做到的？
“陛下，据说那个夜九的手臂中了覆生大人的心尖剧毒，差点就死了……”
“那为什么没死？”
“她亲手把自己的手臂砍了下来！”
此话一出。
季炎陵和众妖皆惊，气氛顿时变得不一样。
妖族最欣赏狠人，而夜九无疑是狠人中的狼灭。
它们憎恨她杀了覆生大人，也佩服她的能力！
“有趣。”
季炎陵一个转身便回到王座之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姿态恣睢不羁，又透着妖魅，“谁还想再去挑战夜九？”
“属下愿去！”
“我也要！”
十二妖将只剩十一妖将了。
但这十一个妖怪没有一个退缩，都想要击败夜九。
“很好，一个一个去，谁把夜九的脑袋捧回来，这个座儿分他一半！要是都没杀了……”季炎陵冷笑，“坐在这里的，怕不是本座了。”
“妖皇陛下是永远的妖皇！陛下千秋万代！”
“我等一定提来夜九的人头！”
“拿夜九的头熬汤，献给陛下做夜宵！”
“桀桀桀桀！”
妖将们兴奋不已，有狠人对战，是最能让他们血液沸腾的事。
第1035章
本大爷也要康
另一边。
夜九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人头又被惦记上了，不然一定摘下来送过去，反正再长一个也不是很难。
她去大神殿看望钱秋凤，遇上了等待她已久的月白。
“夜姑娘。”
月白淡泊悠远地微笑，“多谢你为大神殿找出了洛菀这个祸端，否则，若他日被发现她私藏神器，怕是整个大神殿都保不住。”
夜九挑眉：“你真感谢爷啊？没了洛菀，你们大神殿拿什么复苏万物？”
“不是还有仙琼宗吗？”月白淡淡道，“仙琼宗有治愈之术，虽说比不上璇玑琴，需要多花费时间，但结果总是一样的。人不能总依靠神明，就像洛菀不能永远依靠璇玑琴。”
这个美人说话一套一套的，还挺有道理。
夜九暂且信他：“不用谢！拿些灵宝做谢礼就行了！”
“这是自然。”
月白略微向前一步，更加地靠近她，也显得更为亲密，“就是不知夜姑娘，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
夜九耸耸肩，装傻：“吃喝拉撒睡呗，还能干嘛。”
“夜姑娘与司晏上神关系匪浅，司晏上神乃玄夜神尊之子，玄夜八神器便来自玄夜神境。”
月白笑得云淡风轻，“我斗胆猜测，你在帮司晏上神寻玄夜八神器。八神器残留煞气，长久留在半神界并非是好事，我可以助一臂之力。”
“哦？”夜九随意地挑眉，“怎么助？”
大神官实在是个聪明蛋子，继续装傻也没什么意义。
他是半神界最至高无上的存在，说不定真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不知你可听说过四大仙门之一的，仙驭宗？”月白道，“驭为驾驭的驭，驾驭的自然是灵兽，仙驭宗以驯养灵兽闻名天下。”
夜九点头：“这跟玄夜八神器有什么关系？”
“仙驭宗有一位驯兽祖师爷，如今已有近万岁，说是神也不为过了。几千年前，仙驭门所在的悬澋群山忽然出现十几只凶兽，若非他将凶兽封印在山下，半个半神界怕是都没了。”月白不紧不慢地讲起了故事。
小汤圆听得打哈欠。
这种故事太寻常，太无聊了叭！
夜九也难得耐着性子听他滔滔不绝。
月白终于开始说重点：“玄夜八神器中，有一神锁，名为太极锁。据说三界之中，没有它锁不住的东西。仙驭宗祖师爷是凡人，他若想封印凶兽难如登天，极有可能借用了太极锁的力量。”
而他也可能受神力影响，才因此活到了近万岁。
否则，他真修炼到这种境界，为何不飞升神界成为真神？
成神可是所有修炼者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当然，这只是猜测。所以我身为大神官，不能冒然去确认。如果你肯信我，可以一试。”
月白的眸色浅淡，始终不轻不重地落在她的身上。
忽然，他的目光向上移，伸出手去要摘下刚飘到她青丝上的樱花瓣。
“！！！”
小汤圆把嘴巴张成o型，刚想呼叫小帝帝。
月白的手就被另一只手挡开。
帝褚玦突然出现，轻车熟路地将夜九揽过来，吹掉她头上的花瓣，狭眸微眯：“大神官的手，还是放在该放的地方的好。”
他才离开多大会儿？宝贝就被别人盯上了。
月白微笑着收回手：“阁下不必担心，我视夜姑娘为知己，随手的动作罢了，没有别的意思。之前与阁下有一面之缘，还未认识过，不知阁下名字？”
知己？
这么快就知己了？
“大神官太自作多情了，知己这个词，用在别人身上更合适。”帝褚玦完全不想做自我介绍，嘲讽完毕，捞走夜九。
月白的笑意不减，白发被微风吹乱，遮掩去眸中的颜色。
离开大神殿后。
夜九笑眯眯地歪头：“你吃醋啦？”
“没。”某帝帝看向别处，并傲娇地表示，“他还不配。”
摘头上的杂物，多么低级的小把戏。
一朵再普通不过的桃花罢了，毫无威胁可言！
“哟哟！”夜九绕到他偏头的方向，故意强调，“他可是大神官哎，半神界还有比他更厉害的人？”
帝褚玦危险地眯眼，双臂一伸把人端走：“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嗯？？？
小汤圆瞪大绿豆眼：“本大爷也要康！本大爷也要康！”
然后它就被踹了出来，坐在地上画圈圈。
一日后。
夜九跟老婆商量了一下，决定去仙驭宗看看。
她知道妖族的妖怪们现在一定恨她恨得牙痒痒，蹲在哪儿准备跟她干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