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直接用魂符闪去了一间澡堂，挑了个无人的角落，让七杀沐浴。
她虽看不见，却也能猜到他身上一定有很多脏污血迹。
让小汤圆盯着他洗干净，自己溜出去给他买新衣服。
雾气腾腾的浴桶中。
七杀站在里头一动不动，小汤圆忍不住提醒：“你坐下去洗啊。”
闻言，他便乖乖坐下。
然后，就没了。
“你……”小汤圆语塞，“你不会连澡都不会洗了吧？”
他面无表情地坐着，不说话也不动弹。
“算了，本大爷给你洗！本大爷可是神兽，天底下有谁享受过被神兽搓澡？你就偷着乐吧你！”
小汤圆气得火焰乱冒，抓起浴巾上上下下给他搓澡。
老妖怪这是找了个什么工具人啊，搞了半天，它才是那个工具！
夜九一回来就看到小汤圆累瘫在旁边，七杀依旧坐在桶里一动不动。
“洗干净了没？”她问。
这回七杀有反应了，音节单一地嗯了一下。
小汤圆炸毛：“嗯个屁啊你！是本大爷给你洗的！”
洗干净了的七杀，苍白的肌肤因为热气有了点红色，看起来终于像个人了。再用衣服挡住满身伤痕，就完美了。
夜九把衣服丢给他：“把衣服穿上。”
“哼哼哼，他要会穿就有鬼了！”小汤圆愤愤然。
“所以爷在跟你说话。”夜九一把揪住小汤圆，塞到衣服里，“赶紧的。”
“呃呃啊！太欺负兽了！”
小汤圆一顿抓狂。
但最终还是屈服在了夜九的威胁之下，乖乖地去给七杀擦干水，穿衣服。
七杀很壮很高，站在夜九旁边简直就是一座小山。面无表情的模样，有点冷酷，还有点呆。
夜九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把梳子丢给小汤圆。
小汤圆欲哭无泪：“完了……以后本大爷要成为他的工具兽了……”
天知道这上百年没梳过的头发有多么难梳，小汤圆双手抱着梳子，上上下下地漂浮，吭哧吭哧干活。
足足半个时辰，夜九都快睡着了，小汤圆才梳完。
“咕噜噜……”
时至中午。
两鬼一兽的肚子都开始叫唤了。
“走，觅食去。”夜九对七杀招了招手，搁下洗澡钱，出了澡堂。
七杀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仿佛周遭的人事物都不存在，只有夜九的气息牵引着他。
如今的荣城人心惶惶，街道上行人稀少，七杀十分显眼。
不少小姑娘被他冷峻的脸庞迷住，心头小鹿乱撞，走着走着就撞了墙。
大部分小酒楼都关门歇业了，只有几家大的还在营业。
夜九随便挑了一家走进去。
第75章
这地毯太吵了
“客官里面请。”小二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将他们带去二楼靠栏杆的位置坐下。
小汤圆隐身漂浮在旁边，小嘴叭叭：“我要吃这个！这个！”
七杀则依旧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菜很快上齐，小汤圆趁着四周无人大快朵颐。
七杀却纹丝未动，手作握拳状抓着筷子，不知所措，缓缓转头看向夜九。
小汤圆幸灾乐祸：“这种事总轮不到本神兽来教了吧？”
夜九一巴掌把它拍飞，亲手矫正七杀的握姿，指导他夹菜放入口中。
毕竟曾经是人类，七杀很快便找到了以前的感觉，生疏而缓慢地吃起来。
与此同时。
二楼的包厢内，庆玲珑因为没买到七杀，后欲下毒手，却又被他给跑了，撒了好一顿脾气。
“真是气死本小姐了！这菜也是难吃死了！”
庆玲珑烦躁地走到窗边，忽然透过镂空花窗，看到坐在不远处的七杀。
他身着一身普通黑衣，长发披散着，冷峻的面庞没有表情。
意外的和七杀很相似。
七杀总是浑身浴血，面容被凌乱的长发遮挡，还有不少脏污，庆玲珑没见过他的真容。
这个男子，正是庆玲珑想象中七杀洗干净后的样子。
或许是夜九的气场太强大，庆玲珑一眼便认定七杀是她的仆从，又有了要买下他的心思。
庆玲珑立刻推门出去，快步走到夜九桌前：“喂，你这个仆人多少钱？本小姐买了！”
闻言，夜九头也不抬：“不卖。”
“哼。”
庆玲珑冷哼一声，完全没把夜九的话放在心上，转头就对七杀说，“本小姐可是庆家嫡出二小姐，你要是跟了本小姐，保准你荣华富贵，怎么样？”
庆家可是荣城三大世家之一，任谁也不会拒绝庆家的橄榄枝，庆玲珑十分自信。
然而，七杀生疏而认真地咀嚼饭食，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喂！你听见了没有？”庆玲珑不高兴地拔高声音，伸手去拍七杀的肩膀。
一瞅到那个手，小汤圆就咧了咧嘴。
眼中只有杀戮的百年老鬼，是什么人都能随便碰的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七杀猛地扣住庆玲珑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飞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向后丢去！
“啊——！”
惨叫声响彻酒楼。
而七杀面无表情的模样分毫未变，淡定吃饭，仿佛丢人的不是他。
庆玲珑从二楼摔下去，狠狠地落到地上，摔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呕出一口鲜血！
“二小姐！二小姐！”
守在外面的护卫一拥而上，将庆玲珑抬走，随后包围了夜九那一桌。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本公子的妹妹？！”庆旭大步走出来，一看到夜九，“是你？”
这不就是在斗鬼场那个穷鬼吗？
以为身边多了个打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也不打听打听，荣城是谁家的地盘！
夜九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爷本来不想计较你们的出言不逊，干嘛非得凑上来送人头呢。”
小汤圆一脸鄙视：“你果然还是记仇了。”
“都给本公子上！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女人！”庆旭挥手大喝。
“是！”
一众护卫拔出长剑向夜九袭去！
夜九散漫而坐，纹丝不动。
那一瞬间，七杀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化作一缕黑烟飞掠而过！
再次坐回原位时。
“哐当！咚！”
几名护卫瞪大眼睛，手中的长剑跌落，随后便一个接一个倒下！
庆旭震惊失色，这怎么可能？！他连那个男子出手的动作都看不清！
“乱说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夜九抬了抬下巴，“丢出去。”
七杀颔首，当即抓起庆旭像丢庆玲珑一样，从二楼丢下去！
“砰！”的一声，灰尘四起，吓得小二和掌柜不敢吱声。
荣城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不好惹的人了？居然连庆家都敢下狠手！
“唔，这才像是一个合格的工具人嘛。”小汤圆满意地叉腰，“不枉费本神兽忙活一场！”
“吃饱了没？”
夜九偏头看了七杀一眼，起身付账，“走了。”
七杀面无表情地点头。
他不太记得吃饱是什么感觉了，但是她吃饱了，他就应该也饱了吧。
庆玲珑好歹有人抬走，庆旭这会儿只能躺在地上惨叫哀嚎，半晌也没人理会。
“咳咳……庆家……庆家不会放过你的！”庆旭艰难地爬起来，对愈来愈近的夜九撂狠话。
谁知夜九非但不怕，还顺势一脚踩到他身上。
“啊啊！”
脚下惨叫不断。
“这酒楼的地毯挺软的哈，就是太吵了。”夜九嫌弃地掏了掏耳朵，“下次不来了。”
“噗嗤！”小汤圆笑出声。
七杀面无表情地侧头，不明白它在笑什么，然后跟着夜九的步伐，踩着庆旭离开酒楼。
随后夜九便径直出了城，继续去灵兽森林历练去了。
她前脚刚走，荣城后脚就封锁了出入，京都派来的猎鬼师火速抵达，全城搜查七杀。
绿意繁盛的森林中。
七杀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景物，依旧面无表情，眼中却又好像多了点什么。
夜九到处找灵兽训练，七杀便默默地跟在后面。
“诶，你生前是干嘛的啊？”小汤圆百无聊赖地挂在树枝上，忍不住找话说。
闻言，七杀眸光微动，似乎在努力回想，可是很快又没了动静。
微风拂过他的长发，像一块无心无情的石头。
小汤圆啧啧嘴：“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七杀从始至终都纹丝不动地站着或是坐着，只有夜九遇到危险时会条件反射般的飞掠出去。
待危险解决，再安静地回到原位。
但大多数时候，只有夜九那一道娇小纤瘦的身影，在大她好几倍的灵兽之间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