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习惯了……
不过,虽然女魔头经常给他捅娄子。
但那些经常闹腾的炼狱凶兽,的确是因为她的到来,而安分了太多太多。
毕竟是连修罗冥琊,都称之为母亲。连神界众神,都束手无策,只能将她禁锢在冥界的存在啊……
又岂是他一个小小阎王可以比拟的?
地狱,关押折磨罪孽深重的鬼魂的地方,进入其中需得到阴司九君的同意才可。
夜九却只需一个眼神,蹲守在外的阴兽便自动让开道路。
此处没有墙,更没有门。
所有一望无际的漆黑,都是由恐怖狰狞的阴兽组成,是所有魂魄最恐惧的地方。
强大的气息宛若排山倒海般涌入。
“女魔头来了!女魔头来了!”
阴兵小鬼们颤颤巍巍,凶兽震声嘶吼,匍匐在地。
地狱中心的大殿。
残破的地砖寸寸开裂,幽蓝色火焰肆意燃烧,踏足其上,是致命的痛苦折磨。
夜九却好像在后花园漫步,非常悠闲适意,红唇微启:“小夜叉,爷来看你咯。”
冥琊紧随其后,暗雾瞬移划过,于黑羽纷飞间落地。
只见一名少年身形,深青色长发微束,带着青面獠牙的恶魔面具的鬼来到夜九前面,单膝下跪。
声音清亮语气却阴沉:“参见主人。”
“小夜叉,你长得那么帅,干嘛老戴着面具?”夜九强忍住揭他面具的冲动,忍不住开口调戏。
这家伙虽然有几万岁了,却长得像十五六岁的少年。
嫩得可以掐出水。
大概是怕自己这张脸没有威信,才一直戴着面具吧。
夜叉站起身来,面对调戏沉默不语。
冥琊醋意大发:“母上大人,我难道不比他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可惜长了张嘴。”夜九扼腕叹息,将手搭在夜叉肩膀上,“走,带爷找凤臣去。”
凤臣?
夜叉稍作思索,便有了答案,微微颔首:“是。”
地狱中的阴兽凶兽妖兽魔鬼千千万,受折磨煎熬的阴魂更是多不胜数。
但他生来过耳不忘,像一座巨大的数据库,能分毫不差地记得每一只鬼的姓名模样,以及位置。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成为阴司九君之一了。
漆黑的长路漫漫,好像没有尽头一般,四处都是鬼哭狼嚎,绝望凄然。
不过片刻,夜叉便找到了关押凤臣的地方,手一拂,铁牢大门自动打开。
只见正在睡觉的凤臣听到声音,悠悠地睁开眼,疑惑道:“你们是什么人?”
冥琊上下打量凤臣:“第五层的老家伙偷懒了啊。”
一个被关押了两百年的鬼,必是身负罪孽。但他的灵魂一看就完好无损,并未经历过任何折磨。
“你们是新来的?”凤臣冷笑一声,“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吗?滚一边去!”
第59章
母上大人就是天理
不管鬼魂在地狱待多久,都会一直保留人间的记忆。
在未喝孟婆汤之前,他们都会永远保持自己在人界的状态。
就如此刻的凤臣,还觉得自己是呼风唤雨的火凤宗主。
冥琊的血眸骤寒,深沉的杀意席卷而来。
夜九摆摆手示意他冷静,勾唇一笑:“你放心,爷不跟你抢地方。就想问问你,你的宝贝都藏在什么地方。”
凤臣忽然笑出声,面露鄙薄之色:“那可是本宗主一生的积蓄,凭什么告诉你?再说了,你都死了,知道有什么用?别在这发疯,丢人现眼!”
让他把遗物的位置告诉她?
就算他说了,她有本事拿吗?真是可笑!
闻言,冥琊已经开始捏指关节了,嘎嘣之声听得外面的小鬼瑟瑟发抖。
“不说啊……”
夜九却依旧笑着,自然而然地往后一坐。
夜叉立刻变出一张太师椅,她稳稳地坐下,随意翻看冥卷:“唔,那就让爷瞧瞧,你都干过什么好事。”
冥卷之上全是鬼画桃符,晦涩难懂。
一开始她看不懂,也懒得去学。但在冥界的日子实在太漫长,一日复一日没有尽头。
她就无聊到去学了冥界的字,现在已经可以轻松看懂了。
冥卷不是普通的书,它会随主人的思绪变换内容。此刻,它便显示出了凤臣的一生事迹。
“好家伙。”
夜九啧啧有声,“三十二年六月八日,为占据田中灵药,聚火凤宗弟子屠戮坞里村九十七人。”
话音落下。
凤臣震惊地睁大眼睛:“你……你……!”
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是地狱中的阴官?!
“同年除夕之日,下毒毒害可能威胁火凤宗地位的盘溪门,上下二百五十九人,灵兽一百零二只。”
夜九的声音宛若昆山玉碎,慵懒散漫,比美酒还要醉人。
却把凤臣听得栗栗危惧,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重要的来了。”
翻到这一页,夜九眼眸微亮,笑意更深,“五十四年五月,为夺龙髓,毒害三十七人,八百余人因河中余留毒素丧命。”
那些冤死的亡魂仿佛听到了,发出阵阵凄厉嘶嚎!
“别说了!别说了!”
凤臣紧紧抱住自己的头,神情惊恐万状,惶惶不安地左顾右盼。
“他不该做炼丹师啊,应该做炼毒师才对。这一手毒耍的,真是妙。”夜九笑眯眯地看向冥琊。
怪不得凤凌那么多毒药,原来是家族传统啊。
冥琊乖巧点头:“母上大人说得极是。”
夜九慢悠悠往后靠:“小夜叉,告诉他,照这些罪行,他需要受多少折磨。”
“鞭挞,凌迟,分魂,刀山,火海,油锅……”面具后面,少年稚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好像他不过是在点菜一样稀松平常。
然而这每一个字,对于凤臣而言,都是巨大的折磨。
光听着,他就已经痛苦至极了!
凤臣最后一根弦崩断,腿软得跪倒在夜九面前,呼吸急促:“放了我!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就告诉你遗物的所在地!”
没想到这些阴司鬼官也垂涎他的宝贝。
那些拦路狗没白杀!
“嗯……”
夜九略作思忖,模棱两可,“可以考虑。”
凤臣脸色大变,警惕地瞪着夜九:“只是可以考虑?”
这可是他唯一的机会,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你有选择的资格么?”
夜九散漫地抬腿,轻轻踩在地上,就好像重重剁在凤臣的心头,作势要走。
“别……别走!我告诉你!现在就告诉你!”凤臣连忙拦住她,“就在荣城西边的山谷里……那条河……”
这老家伙把东西藏得紧,乱七八糟的路线机关一大堆。
听得夜九迷糊。
她向来记性不好,会不会一出了冥界就不记得了?
看来回到人界后,得找个记东西的小本本才行。
“说完了,放了我,放我去轮回投胎吧!”凤臣激动地望着夜九。
这地狱的日子漫无边际,无比煎熬折磨,绝望至极。
他再不离开就要发疯了!
谁知。
夜九眯眼一笑:“放了你?爷有说过么?”
他做过什么,心里没点数吗?这样罪孽之人都能直接投胎的话,冥界还有没有秩序了?
“你!你这个臭女人,居然敢耍本宗主!”凤臣陡然暴怒,一声大喝,冲上去就要掐死夜九。
夜九稳坐太师椅,眼皮都没动一下。
“砰!”
冥琊一脚飞踹,白发划出幽凌妖娆的弧度。
“呃啊!”
凤臣猛然摔出去,灵体剧痛,差点没摔得魂飞魄散!
“母上大人也是你能动的?”冥琊迈步逼近,玄色黑雾腾起,嗜血气息令人颤栗,“且不说她从来没有许诺过你,即便有,现在反悔了也是理所当然。”
总之就是,母上大人永远都不会错!
这强盗逻辑一出,当即把凤臣气得呕出老血。
夜叉波澜不惊,习以为常。
毕竟老冥界人都知道,冥琊的三观=夜九。
何为天理?母上大人是也。
阴司九君都常常感叹,还好夜九只是顽皮了些,并非神界眼中的万恶之首。
否则,这冥界早就天翻地覆了,众神哪里有现在的安宁?
“你缓刑了两百年,已经是大赦了。接下来的刑罚,你就慢慢享受吧,爷要去挖你的坟咯!拜拜~”
夜九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在凤臣目眦欲裂的表情中,大步离开牢狱。
“好好照顾他。”
冥琊拍了拍夜叉的肩膀,用最快的速度跟上去。
趁着母上大人还没走,再多在她身边待一会儿!
哪怕只是一秒钟,这漫无边际的时光,也能舒坦许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