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努力修炼,是为了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以及有资格见识更大的世界。”
说起这话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神色,除了坚定,再无其他。
楚炎久久怔滞。
晦暗的夜幕逐渐透出隐隐约约的白光,与少女的明眸交相辉映,深深地映在他心上。
同时。
屋子内。
夜九透过楚王爷的躯体,只能看到一团几乎透明的白雾,已经没有了一丝灵魂。
不禁感叹道:“啃得真干净,这得多大仇啊。”
“你想怎么修复啊?”小汤圆好奇地睁大绿豆眼,生怕错过了什么。
修复灵魂什么的,就连它都没见过呢。
“对母上大人而言,修复灵魂再简单不过了。”冥琊自豪地抬高头。
只见夜九把琉璃灯搁到床头上,纤细如葱的手指缓缓展开,露出雪白的掌心。
阴幽气息霎时排山倒海地袭来,周遭黑暗如深渊,几乎看不见任何物体。
忽然间。
妖冶如血的花蕾从掌心冒出来,丝丝缕缕的花瓣依次绽开,很快便绽放到极致!
血花映着皓白的手指,宛若相伴相生,从掌心长出来似的。
“嘶……”
这就是曼珠沙华?
小汤圆震惊地睁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冥琊满脸崇拜。
母上大人可是冥界一切事物的源头,曼珠沙华依附她而盛开,自然随她调遣!
只一刹那,三魂七魄便脱离了琉璃灯,迅速飞向血红的花儿。
夜九把花放入楚王爷的眉心,那丝丝缕缕的花瓣便开始蔓延缠绕,将每一缕灵魂归还到原来的位置!
灵魂逐渐收拢,与彼岸花融为一体,完美复原!
楚王爷周身猛震,如一场大梦惊醒,蓦地从床榻上坐起来:“炎儿!炎儿?”
话音响起。
楚炎飞快站起身,在融化的结界旁,疾奔进屋里,狂喜到失声!
其他人也跟着涌上来,看到安然无恙的楚王爷,满脸不敢置信,直想把眼珠子掏出来!
楚王爷板起脸:“臭小子,连爹都不想叫了吗?”
“爹!爹!”
楚炎像孩子一样飞扑过去,用尽全力抱紧,沾湿楚王爷的衣襟,
“出息。”楚王爷露出无奈的笑容,轻拍儿子的背。
宁昭昭感动地笑了。
“王爷?您真的活了吗?”
旧部与侍卫们又惊又疑地看着楚王爷,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黄毛丫头,怎么可能做到修复灵魂这种事?
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这是什么话?本王什么时候死过?”楚王爷紧锁眉头,似乎对之前的事已没有记忆。
“当然没有,别听他们瞎说。”楚炎摇摇头。
闻言。
众人这才不得不相信,楚王爷真的被夜九救活了。
不管她是如何做到的,一想起他们方才所做的一切,简直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夜姑娘,是我们糊涂,有眼不识泰山!”
“您是救世主,是神医啊!”
“请受在下一拜!”
他们纷纷心服口服地致歉。
楚王爷神情诧异,看向夜九时,心头竟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一种说不出的归属感,仿佛她才是这片土地的君主!
“行了,让他好好休息吧。”夜九打了个哈欠,“都快天亮了,我还得回去睡觉呢。”
她抬脚走到门口时,冷不丁对上帝褚玦的目光。
很深很深,深不见底。
宛若洞悉了一切,又做了什么决绝的选择,最终勾唇一笑:“走,回家。”
“好。”夜九随意地耸肩,并未深究。
倒是冥琊的血眸中掠过了一丝复杂,看了帝褚玦半晌,这才讥诮地收回。
哼,自作多情的人类。
“等等!”
楚炎追上去,疲惫红肿的眼睛满是感激之色,“夜九,谢谢你,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来报答你!”
“这可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啊。”夜九眯眼轻笑。
不过是举手之劳,都是兄弟,客气什么?
“真是太仗义了!”楚炎越想越激动,猛地上前两步,想给夜九一个大大的拥抱。
刚走到一半。
两道冰冷幽寒的目光蓦地落到他身上,硬生生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呃……”
楚炎收回手,“快回去吧,要好好休息!”
一人一鸦这才收起煞气。
“嗯哼。”夜九奇怪地看了看他,心想自己是不是两天没洗澡臭了?
小汤圆捂着肚子,笑翻在地上。
宁昭昭跑出去跟夜九说,自己想在这儿照顾楚伯伯一会儿,天亮了就回去。
夜九答应了。
屋内。
“楚伯伯,您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熬粥!”
楚王爷正要说不用麻烦了,宁昭昭就已经跑走,不由得笑道:“这孩跟她娘一样,火急火燎的。”
说这话时,他瞥见炎儿正望着门口出神。
又笑了笑说:“你啊,和这个小丫头还有娃娃亲呢,是我和长公主一同定下的。”
第238章
还能怎么玩儿?
“什么?”楚炎愕然回头。
“不过看你俩长大后,性子差得太大了,咱们两家就都不提了。”楚王爷叹息。
一个游手好闲,一个志向远大,太不合适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楚王爷看着发呆的楚炎,慈爱地拍拍他,“我和你爷爷一样,只要你一生无忧无虑就好。”
“爹……”
楚炎匍匐在他的膝盖上,不同于平日里的厌烦嫌弃,现在就是个粘人精。
“啧啧,楚炎,咋这没出息呢,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宁昭昭端着一碗粥和小菜走进来。
“你才是小媳妇。”楚炎低声嘀咕,没有离开爹爹半寸。
楚王爷咯咯咯笑个不停。
另一边。
夜九再次回到新家,刚要跟帝褚玦说再见,就见他拿出装着夜如凤鬼魂的法器:“交给你处置了。”
她一眼就看出这是夜如凤,诧异地挑眉:“她怎么跑出来了?”
看来楚王爷被啃食,是夜如凤授的意。
真是个疯狗。
“应该是晁罡做的。”帝褚玦解释道,“他可以将冥界的鬼魂传送到人界。”
“是这样……谢啦。”
夜九道了谢,转身走进府门。
帝褚玦还未目送她离开,冥琊就把门砰的一声丢上。
哼!
母上大人的绝美背影,也是一介凡夫俗子能随便窥探的?
“也不知道乌鸦是什么味儿……”帝褚玦充满杀气地低语,想着烹饪乌鸦的一万种方法,转身回隔壁。
北潼哭笑不得。
乌鸦什么味儿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殿下若是真把乌鸦吃了,夜姑娘一定会和殿下老死不相往来的!
夜九看着装夜如凤的法器:“看不出来啊,小样儿还挺顽强的,正好可以跟你师父团聚了。”
说着,便把晁罡也拉出来,塞进法器内。
法器只能容纳一只鬼,晁罡一塞进去就挤得不行,两只鬼紧贴着琉璃壁,嘴都挤歪了。
偏偏他们眼睛里还满是杀意,那画面,滑稽至极。
“噗哈哈哈!我也要玩儿!”
小汤圆一个爆笑,把法器拿过去当球踢着玩儿。
晁罡和夜如凤就在里面滚啊滚啊,滚得头晕目眩,暴跳如雷,又完全动弹不得。
“母上大人,这么玩儿也不尽兴啊。”冥琊血眸微睨,暗芒妖邪。
夜九点头:“没错。”
“嗯嗯?还能怎么玩儿?”小汤圆兴奋起来。
“别人可能不知道,其实鬼魂也可以附着在物体上,只是需要一点点的外力。”夜九咧嘴一笑。
小汤圆歪头,亿点点?
夜九随便在街上找了一户人,恶劣的目光锁定在卧房中的一个桶装物上。
“嘶……夜壶!”小汤圆差点没笑出声。
“好了,这就是你俩的归宿了,好好干活吧。”夜九手一挥,就把夜如凤和晁罡塞进了夜壶里。
并非装进去那么简单,而是等同于把他们变成夜壶!
夜壶就是他们的四肢,是能够真切感受到的!
他俩虽闻不到味儿,但只是知道自己变成了一个肮脏的夜壶,就绝望至极,生不如死!
很快。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男孩跑过来准备撒尿,盯着夜壶挤眉弄眼。
哭丧着脸:“爹……我老觉得这个壶在看我,我撒不出来!”
他的感觉没有错,夜如凤和晁罡正瞪着凄厉血红的双目,恨不得生吞了他。
“啪!”
孩子爹一巴掌呼过去:“你再磨叽?不想读书就直说,爹让家里的木板子都折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