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人走远了，秀荷才艰难地撑起来。
她全身剧痛无比，几乎没一块好地方，仿佛有马车从她身上碾过。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秀荷一张嘴便是浓烈的血腥味，左右看看，吃力地挪到水塘边，低头看向水中的自己。
就在这个瞬间，魂符解除。
倒映在水面上的那张脸，鼻青脸肿，几乎已经没了人样。
但仔细看还是可以分辨出，那不是夜九，就是她本人！
“他们……他们都眼瞎了吗？还是都疯了！”
秀荷气得大声尖叫，猛地扯痛嘴角，哀嚎得更大声了，“嘶……痛…痛！好痛啊！”
她这是撞了什么邪了？怎么会发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这么大的声音很难不令人起疑，很快就把正在搜找夜九的侍卫吸引过来。
“找到她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捆起来押到老爷面前！”
两名侍卫一上来就给秀荷套上绳索，把秀荷都吓懵了。
她不停挣扎，嘶声力竭地大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好好看看啊，我是秀荷！不是那个又傻又丑的夜九！”
闻言，俩侍卫纷纷皱眉，投去看傻子的目光。
“我们当然知道你是秀荷。”
“怪不得敢在九殿下面前呕吐，原来是失心疯了，带走带走！”
还准备继续辩解的秀荷当场裂开，神智错乱，碎成一片又一片。
风一吹，化成灰。
她真的疯了！
“我……我是谁？我在哪儿？你们要把我怎么样？放开我！啊！”
秀荷疯癫发狂，被侍卫一拳打晕拖走。
而夜九轻而易举甩掉追兵，用回自己的脸，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向记忆中的小院走去。
在帝褚玦面前不敢吱声的小汤圆，这会儿终于能说话了。
“我看到你身上的伤，还以为你要露馅了，还好他们的注意力不在你身上。”
小汤圆噗嗤笑出声，“我已经想象到那个婢女的惨状了，哈哈哈哈！”
夜九轻哼，谁让秀荷自动撞到她的枪口上？
如果是跟她无冤无仇的人，她就会藏得再深些，以免成为她的替死鬼。
既然有好机会，何不好好利用？
“对了。”小汤圆有点担心，“那个九殿下不会再来寻仇吧？”
“应该不会。”
方才那事一定在大美人的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夜家了。
正如她所料。
古璃国京都郊外，一座僻静阔大的府邸依山而建，最南方有一处天然温泉。
假山重叠间，明灯千盏。
水雾氤氲宛若仙境，层层玄色纱幔随风曼舞。
温泉一角，倾倒众生的身影慵懒倚靠，墨发倾泻在水中，美得如仙如画。
当然，得先忽略他愠怒中泛着几分迷茫，又有点杀气的神情。
帝星莫从他身后的假山上冒出头来，轻眨星眸，抱怨：“九哥，你还没洗好啊。”
再洗就要脱层皮了！
“莫莫。”
帝褚玦启唇。
“嗯？”
“我……变丑了吗？”
“啊？”帝星莫万万没想到九哥会问出这种奇怪的问题，但他还是一脸认真地思考了，“没有吧，九哥一直是莫莫见过最好看的人！”
“那我……变臭了吗？”
帝褚玦凝重地眯起狭眸，显然他问出这个问题，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哈？”
帝星莫一脸问号，九哥是不是泡温泉泡太久了，发烧了？
心里这样想，但他还是把脖子伸长，仔细嗅了嗅空气，认真摇头：“没有啊，九哥身上可香了！”
每天都沐浴换衣，又因为太强，所以从不出汗沾灰的九哥，怎么可能臭嘛。
是香才对，很像一夜大雨后，行走在幽深竹林中的气味。
沁人心脾，神清气爽。
得到自己想要的的答案，帝褚玦纵身惊起水花，一个瞬移闪出温泉。再出现时，已穿好了雪白衣袍。
“那便是，变衰了。”
他笃定地启唇。
荣城这个不祥的地方，他再也不想去了！
第31章
我好像饿了
帝星莫欢快地追上去，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九哥我跟你讲，那个荣城夜家的九小姐好有意思，我们去认识一下吧！”
荣城？
“不去。”
帝褚玦果断一口拒绝。
“啊……去嘛，一定会很好玩儿的！”帝星莫失望叹气，“九哥你不是要抓神兽嘛？”
“不抓了。”
早被人契约了，追上那女人也没用。
他追，只是因为神兽万年难遇，威力无穷，或能影响整个元始大陆。
没追上也不要紧，神兽可不是一般人能培养出来的，落在那女人手上可能就是一件垃圾罢了。
根本不足为惧。
嗯，没错。
帝星莫望着九哥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小嘴。
九哥不是轻易放弃的人，这次实在是因为心理阴影面积太大……
但他真的好想认识那个九小姐啊！
一个人去太无聊了……
小孩杵在那儿想了半天，忽然挥挥手招来影卫：“你去打听打听，荣城还有没有什么宝贝。”
他不信把九哥吸引不过去！
“遵命。”
影卫如风般掠过。
夜府。
天已全黑，一道人影趁着夜色鬼鬼祟祟走到夜府门口。
“你是什么人！”
侍卫一声大喝，长枪直指人影。
人影头一抬，赫然是夜子茜，愤怒骂道：“眼瞎了吗？是本小姐！”
“原来是大小姐！属下有眼无珠，请大小姐恕罪！”侍卫立刻放下长枪跪下求饶。
夜子茜才懒得理他，抱着破烂的衣衫从旁边跑进去，四下张望，跟做贼似的。
都是那些强盗！害得她一直找不到完好的衣服，在森林里等到天黑才敢回来！
真是气死她了！
夜子茜躲开下人跑回自己房间，连忙找了一件斗篷披上遮羞。
就在此时，夜菱巧推门进来：“姐姐你回来了？”
“你进来干什么？出去！”夜子茜正烦着，张口就是一顿呵斥。
夜菱巧暗暗咬牙，面上还是笑颜如花：“姐姐，巧儿来是想告诉你，那个傻子逃婚了！还自作主张休了万大富，把夜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她们姐妹都是庆艳所生，资质却差得很远。夜子茜更是一名猎鬼师，前途无量。
整个夜家都捧着夜子茜，夜菱巧永远低她一等，处处受气。
但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针对夜九的事情上，她们姐妹格外有默契。
“什么？她见了一回夜如风，尾巴就翘上天了吗？”夜子茜美眸喷火。
万家财力雄厚，正方便她们去找夜九要零花钱。
撺掇柳四娘把夜九嫁过去的就是她们，如今美梦泡汤，怎能不气？
但现在夜子茜疲惫不堪，没那个功夫去管夜九，便说：“明天再去给她好看，你先出去。”
“好好，姐姐早些歇息。”夜菱巧讨好地点头，轻轻关上门。
一出去，夜菱巧便鄙夷地呸了一声，抬脚离开。
夜府最偏僻的所在。
夜九慢慢悠悠地晃过去，四周越来越寂静，空无一人，灯也没了，漆黑一片，冷寥得可怜。
不过这对她而言，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毕竟白天黑夜对她来说都一样，只是灰色少了点儿，黑色多了点儿。
只有小汤圆能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到，逐渐映入眼帘的破败不堪的小院子。
院门歪歪斜斜，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上面满是青苔和蜘蛛网，显然很久很久没人碰过了。
因为这门根本就是摆设，人完全可以从缝隙中过去。
院中倒是挺干净的，没有落叶没有杂草，当然也没有其他东西，侧边只有一个死水无波的浅塘躺在那儿。
这主要是原主的功劳，每日勤勤恳恳打扫。
只靠那个懒惰好赌的便宜亲娘，这儿怕是早就成垃圾堆了！
夜九走到屋子前，推开吱嘎乱响的木门，家徒四壁的小屋子映入眼帘。
这儿只有两个小屋子，都只有一张破旧的床，一张椅子两张凳。
原主住的屋子每到下雨天都会漏雨，双腿还是瘸的，棉被薄得不像话，只勉强可以裹身。
那个便宜娘的屋子稍好些，但也是破败不堪。
毕竟是荣城世家的宅院，这屋子本没有破成这样的，初到时还有其他陈设。
可柳四娘好赌，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去典当了。
夜家的仆人又爱欺负她们，故意破坏门窗桌子，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夜家人不仅不管，甚至亲自上阵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