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啊。”夜九嘴角噙笑,漆黑如浓墨般的眸瞳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带路的婢女横眉怒目:“九小姐,奴婢的眼睛不瞎,这位大人根本没有动手,她们都是你打的!”
“瞧瞧,连府中的下人都被收买了。”夜九抬了抬手指,“小七,打一顿,拖走。”
主人还没见到,哪怕是狗,惹了她,也得横着滚出去!
七杀忍耐得难受,正愁没地方发泄呢。冰冷的眸微抬,杀意肆虐!
“哼,既然九小姐如此无理取闹,那我就替国师大人,好好教训你!”随从满脸不屑。
能成为国师大人的随从,那可都是千挑万选的人中龙凤。
哪是一个小小夜府的下人可以随便击败的?
“唰!”
七杀化作一道残影,如疾风电光般飞掠出,磅礴的气势铺天盖地向随从倾倒而去!
随从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七杀击倒在地,狠狠地几拳,把他打得眼冒金星!
“啊啊!”
几声哀嚎过后,随从倒在地上抽搐,婢女翻着白眼晕厥。
“拽什么啊?就一个破国师而已!被打了吧?”小汤圆嘚瑟地仰起头。
黎辛三下五除二把二人绑起来,绳头交给夜九。
夜九轻而易举拖走两人,吩咐道:“带小七出去玩儿会,等爷处理完再回来。”
她不确定那个瘪三的实力,还是不让小七涉险了。
“好。”黎辛点头,立刻把七杀拉走。
前厅。
等候许久的国师脸色不佳,隐隐萦绕着黑气,阴沉得吓人。
就在夜东锋准备再次派人去催时。
“呀,这么热闹呢?是哪个戏班子来了么?”
慵懒而散漫,张狂得令人牙痒痒的声音响起。
众人的目光汇聚到门外的大道上,只见夜九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手上还拖着两个鼻青脸肿的人。
风扬起她的青丝,势不可挡,匪气冲天!
若是肩上再扛一把刀,那就是妥妥的土匪进村了。
戏班子?!
国师还没发话,夜东锋先心头一跳,吓得呼吸猛窒。
刚要呵斥,又看到夜九拖着的,赫然是国师大人的随从,急火攻心,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她居然把国师的随从给打了,她是嫌命太长了吗?!
楚山晚抖着肩膀差点笑出声:“这丫头啊,气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帝褚玦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轻哼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夜如凤眉头一皱,率先发难:“夜九,你竟然敢殴打师父的人,你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是他们没有王法才对。”
夜九慢悠悠踱步,面对强权众势毫不畏惧,“国师是吧?你的随从打了夜府的婢女,爷帮你教训了,不用客气。”
丝毫不给国师面子。
胆大包天!
夜东锋气到头晕目眩,恨不得冲上去把夜九的嘴给捂住。
国师阴沉着脸,隔空与夜九对视上,浑浊森冷的眸子微眯,不知喜怒。
他在等。
等夜九走过他布置的捕鬼陷阱。
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罢了,他还不屑与她作口舌之争。
要不是新收的爱徒执意,属下又说照鬼镜莫名破碎,他绝不会到夜府来。
一只小鬼罢了,不值得!
夜如凤冷哼一声,夜九你就继续得意吧,且看你踏入客厅,还能不能得意得起来!
夜九一步步逼近摄鬼法阵,摄魂铃随风摇动,阵阵诡异的铃声响彻宅邸。
这声音,让帝褚玦想起了初次见到她的时候。
也是层层绕绕的摄魂铃,也是在捕捉高阶鬼怪。
夜如凤为何坚称她是鬼?她如此怪诞,是否就是鬼的原因?
楚山晚忽然出声:“哎,小褚玦,若这丫头真是鬼怎么办?”
帝褚玦微微侧目,对上楚山晚意味不明的注视,毫不在乎地掀唇:“不过是叫法不同罢了。”
不过是叫法不同罢了。
在他看来,人,鬼,神,没有任何差别。
根本不需要在意。
第148章
国师大人不行啊
楚山晚笑了,看着夜九踏入摄鬼法阵,而法阵如他所想一样,毫无反应!
“还说不是戏班子,搞这么多铃铛热闹气氛。”夜九纤细的指尖拂过摄魂铃,一路铃声涤荡,她始终笑意轻松。
夜如凤登时从头凉到脚,眼珠子都差点夺眶而出,不敢置信:“这不可能?!”
真正的夜九还在猪里面,面前这个绝对是鬼无疑。
可她究竟有多么强大,才会在师父的摄鬼法阵中闲庭漫步?不可能!不可能!
国师亦是震惊,用森冷愠怒的眼神看向夜如凤。
窦月兰周身一凉,生怕国师因此厌恶夜如凤,慌张地解释:“国师大人……如凤她……”
“哗啦——叮铃铃!”
夜九忽然一把扯下所有摄魂铃,像丢垃圾般扔到地上,“吵死了。”
“夜九!”
夜东锋终于大发雷霆,“这些可都是国师大人的法器,怎是你能随便动的!还不快向国师大人赔礼道歉!”
“原来是国师的啊,国师专门来找爷,又特地准备了这么多摄魂法器,是认为爷是鬼么?”
夜九冷啧了一声,“看来国师大人不行啊,造诣极高的猎鬼师,居然也会看岔劈。”
国师的脸顿时难看至极,阴冷幽寒地盯着夜九,眸底血涡翻涌,似要将她吞噬。
“师父……”
夜如凤刚想说什么,国师就轰然起身,一手推开她,一步步逼近夜九。
国师比夜九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目光冰冷骇人,给予她无限压力。
但凡是这个年纪的小丫头,早就被吓哭了。
然而夜九只是微挑眉梢:“怎么?国师大人恼羞成怒,想对我这个弱女子动手么?”
弱女子?
小汤圆捂嘴偷笑,对对对,你最弱了!
国师明显起了杀意,可他不能在这儿杀了夜九。
他没有正当理由,杀她会败坏自己的名声,她不配!
“如凤……下次,莫让为师失望!”国师的眸色嗜血阴森,精瘦的脸颊微微扭曲,凶厉骇人。
夜如凤小脸泛白,踉跄了两步。
师父真的生气了!
没关系……师父不会放过夜九的,夜九活不长了。只要师父不与她恩断义绝,就值得!
“走。”
国师拂袖而去,随从们立刻收拾法器,陆陆续续散去。
至于那个鼻青脸肿的随从,也被人拖走了,当真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夜九微微侧眸,这个国师有点本事,七杀不是他的对手。
虽不能拿她怎么样,却也挺难对付的……
楚山晚尽量压低声音,忍不住叫绝:“哈哈哈哈真是精彩!”
晁罡仗着能力与权势横行古璃国,令无数高门贵臣闻风丧胆,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瘪呢。
这丫头,来日怕是连圣羲皇帝都敢随意戏弄。
他真是太期待了!
帝褚玦的嘴角深深地勾起,一如上次一样,看到别人在夜九手上吃亏,他心头十分舒爽。
爽到忘记了自己也曾吃亏的残酷事实。
然后发现楚山晚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唇角当即垮了下来,转身离开。
“真是不开窍的臭小子。”楚山晚嘴上嫌弃,其实眼睛都乐没了。
“夜九!”
夜东锋被窦月兰搀扶过来,一张老脸气得铁青,手指直抖,“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可是国师,一位深不可测的猎鬼师!”
“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了,爷不聋。”夜九散漫地扬眉。
“你……你知道还不赶紧去负荆请罪!”夜东锋青筋暴起,怒声呵斥。
“做梦去吧,梦里啥都有。”
夜九才没那个闲心跟他瞎逼逼,潇洒转身,大摇大摆离开。
夜东锋险些没背过气去,窦月兰赶紧为他顺气,安慰道:“老爷不必忧心,咱们凤儿还是国师大人的亲传弟子呢,国师不会迁怒夜家的,至于夜九……”
“她不过是年少轻狂,国师大人豁达,定不会放在心上。”她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其实她心里明白得很,怎么会不放在心上?
但国师大人暗中派人做掉夜九,不是更好吗?
“但愿如此……”
夜东锋艰难地揉了揉太阳穴。
要不是小王爷和九殿下与夜九走得近,他今天一定要打死这个不孝女!
夜如凤阴沉着脸回到自己的小院,遣退仆从,紧闭房门。
暗卫提来一只笼子,从中抓出一只猪来。
那只猪满身伤痕累累,明显受尽折磨。
猪用人类的眼睛,惊恐地望着夜如凤,条件反射般爆发出绝望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