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昱的声音冷得可以冻死人：“地址。”
“我发给你……你别急，我真的没事，路上慢慢开。”
楼昱高中毕业就去考了驾照，学校里也停着一辆备用车。
楼晓去的是离学校最近的附属医院，工作日人也多到不行，本来涂个伤药也很快，但是那个同学又拉着楼晓去拍了片，拍片又要等出片。
她一开始还有些着急，接到楼昱的电话之后心如止水，连墓碑上要刻什么字都想好了。
楼昱找到她的时候，成片刚出来，楼晓低着头看了看片子，又看了看他，伸手递了过去。
楼晓转头看向那个同学：“我家里人过来了，你先回去上课吧，我真的没事。”
一开始那个同学还想说两句，但是顶着楼昱能刀死人的视线，只好把嘴闭上。
“加个微信吧，后续医药费花了多少，我给你报销。”
“好。”
现在只要能把人劝走，让她加什么都可以。
眼看着楼晓跟人加了微信，楼昱的脸色更难看了。
等人走后，楼昱避开她受伤的地方，半抱着她，“哪个医生？”
楼晓往前指了指：“就那个。”
医生看过片子，确认没问题，让她记得定期换药，不要碰水。
楼昱直接打横抱起她往医院门口走。
“你生气了吗？”
楼昱沉默不语，脸上表情难看的要死，手下动作却很轻，小心的将人放在副驾驶上。
楼晓连忙扯住他的衣角，开始认错：“下次不会了，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楼昱半蹲下身子看着她：“你不是错在想要瞒下这件事，是错在没注意自己的安全，今天只是自行车，你还躲开了，要是汽车呢？”
楼晓垂着头听训。
看着她这副惨样楼昱也说不下去了，“还疼吗？”
“现在已经不疼了。”
刚开始是真疼啊，疼得她直抽抽。
“我会跟你们辅导员请假，这周不去上课了。”
“啊，不至于，我还能走。”
“你们寝室在三楼，没有电梯，你确定每天上完课自己可以爬上去？”
“……倒也不至于爬。”
“而且你的伤口不能碰水。”
楼晓想到她们那个逼仄的浴室，沉默了。
楼晓这才有空掏出手机，把检查结果跟那位同学说了，拒绝了他的赔偿。
她又看到了初雪给她发来的消息，继而转头看他：“你下午没课吗？”
“老师请假了，把课调到了周五。”
“……”她还是觉得，如果不是他们老师请假，这件事她是可以混过去的。
“那你找我什么事？”
前面正好一个红灯，楼昱摸出了两张票递过去。
楼晓接过看了几眼，瞬间激动了。
是她最喜欢的那位画家Z.C，之前从来没到中国开过画展，这回不仅来了首站还定在了S市。
“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去国外看呢！没想到他先来了，我们现在去吗？”
“本来是想下午带你过去看的。”
楼晓心里咯噔一下：“本来？”
楼昱冷笑了两声，把她的心都笑凉了。
她高涨的情绪瞬间跌到低谷，攥着票不说话了。
一直到了家门口，楼晓还是那副样子，楼昱避开她的伤口把她抱了起来。
“这个画展会持续半个月。”
“嗯？”楼晓眨巴眨巴眼睛，半响才反应过来，半个月她的伤早就好了，“票不会作废吧。”
“那就买新的。”
她又开心起来，拿着票看了许久。
其实楼晓的伤不严重，就是创伤面积过大，包扎的地方太多。
陈姨对着她的伤哎呦了半天，“你怎么一天到晚受伤啊，是不是缺钙，要不阿姨给你熬点骨头汤补一补？”
“骨头汤好像也不补钙……”
“那就骨头粥。”
“不是，我好像也不是缺钙的问题……”
“哎呀，你看看你这几年，一年到头都在生病，我食疗的书都买了好几本了。”
“……”她这几年好像是有点倒霉，是不是得去找个寺庙拜一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楼昱一开始只是在一旁帮她剥水果，突然就想起费哲昨天给他发的一些资料。
他皱眉思考了一会，忽然起身，“我出去一趟，陈姨，你看着点她，她伤口不能碰水，也不能吃重油重盐的东西，容易留疤。”
“哎，晓得了。”
楼昱开车到了公司楼下，正好逮住了即将要下班的费哲。
费哲心里哀嚎半天，面上不显，依旧十分得体：“老板，现在是下班时间。”
“三倍加班费。”
“……”费哲忍住骂人的话，跟着上了楼。
“你把最近关于楼家的消息都找出来给我，”楼昱又顿了顿，“特别是关于那个生病的女孩。”
费哲一向是习惯电子和纸质资料各留一份，他很快就找到纸质版的送了过去。
“如果只是这些，我昨天已经把电子版发你邮箱了，实在没必要再跑一趟。”
楼昱翻了翻，找到了他想要的资料，不多，根本看不出什么。
“我要她详细的病历。”
费哲忍痛跟自己的下班时间说再见，认命的去加班了。
楼昱趁着这会工夫联系了常年给楼晓做身体检查的崔医生。
费哲动作很快，他做事比较全面，这些资料几乎都是现成的，只不过拿给楼昱过目的都是他已经精简过的版本。
“楼康运在外面的孩子基本都是男孩，这是为数不多的女孩之一，今年十三岁，一直跟着她生母，从上半年开始她母亲带着她到处治病钱不够了，这才找上了楼家。”
楼昱看着这些资料，脸色不太好。
“楼总，这有什么问题吗？”费哲实在是好奇，楼昱怎么会对楼康运突然出现的私生女感兴趣。
“送我去医院。”
“现在？”
“现在。”
费哲露出标准微笑，在心里无限重复，三倍工资三倍工资三倍工资……
到了医院，楼昱没有发话，他也只好等在诊室门口。
崔医生看到楼昱十分无奈：“她的片子我已经看过了，确实没什么问题，如果你不放心，明天带她来我这边换药。”
“我是想让您看看这份病历。”
崔医生接过，翻了几页，“这份病历是谁的？”
“楼康运的女儿。”
崔医生对他们家情况多多少少也有所了解，瞬间明白，继续看了下去。
她越看脸色越凝重，直到看到国外一家研究院和一个熟悉的药品名称。
“还有别的就医记录吗？”
楼昱心里一沉，感觉自己的猜测恐怕是真的。
“您觉得这份病历有什么问题？是不是……跟晓晓有关。”
“她的病历资料不全，我不能确定，但是这个病症，还有这家研究所，这个孩子得的很有可能是遗传性A型病。”
“遗传性A型病是由于父亲的x染色体病变导致的，传女不传男，根据个人体质问题，多在十几岁青少年时期发病，会有四肢无力，手脚不协调等症状，严重者可能会无法行走，目前国内没有特效药，M国的这家研究院正在研制这方面的靶向药物，已经到了临床三期，效果显著。”
楼昱脸色铁青，半响才问道：“遗传率有多高？”
“目前还不能确定就是这个病，你尽快把这个患者早期的病历都找来，还有”崔医生停顿了一下，“让楼晓过来一趟吧，我给她做个基因检测。”
楼昱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也上网查了一下，这种病的遗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因为生病的人少，所以针对的医疗方案也很少。
“把她之前的病历都找出来，再联系一下这家研究院。”
“好的楼总。”
楼昱坐在车里，看着飞快掠过的夜色，面色愈发凝重。
第41章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楼晓一大早就被叫起来去医院检查身体，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像条风干了的咸鱼。
“我已经做过检查了，片子也拍了。”
“只是日常的身体检查。”
“……”楼晓幽怨地看着他：“暑假的时候刚做过。”
一年两次体检，楼昱可比她记得清楚。
楼昱淡定回道：“再做一次。”
“……”
楼晓总觉得今天抽的血都比以前的要多上许多，“检查项目又增加了吗？”
楼昱：“嗯。”
等做完一切检查，楼昱把人送回家，自己又离开了。
楼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陈姨，你有没有觉得我哥这几天怪怪的。”
陈姨也顺着楼昱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生意上比较忙吧，来看看这汤，我新学的药膳，可补了。”